|
神。 这人简直是神。 这反应，这预判，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肯定早就发现了那个藏在字画后面的机关，之前的一切， 包括那个侧耳倾听的动作，都是在确认这个最终的杀招。 太强了。 苏暮雨，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苏暮雨取出了名册，塞进怀里。 然后，他收起伞，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有刺客！快！把院子围起来！” 是三长老的声音。 被发现了！ 这老狐狸果然一直在监视着这里！ 苏昌河心里一沉。 现在想从原来的路退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看向苏暮雨，想看看他有什么对策。 苏暮雨显得很平静。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房间角落一个巨大的衣柜上。 他朝苏昌河打了个手势。 下来，躲进去。 苏昌河立刻会意。 他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和苏暮雨一起，闪身躲进了衣柜里。 衣柜门刚刚关上，书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三长老带着一大群护卫冲了进来。 衣柜里空间狭小，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苏昌河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暮雨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很轻，很稳，带着一丝凉意，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朵。 苏昌河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他从来没有和谁靠得这么近过。 他能闻到苏暮雨身上那股冷香更清晰了，还混杂着一点墨和兵器的味道。 苏昌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了外面有几十个敌人，忘了他现在身处险境，他满脑子都是苏暮雨。 是苏暮雨的体温，苏暮雨的呼吸，苏暮雨的气味。 他觉得，这比他杀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让他心跳加速。 “给我搜！连只耗子都不能放过！” 三长老在外面咆哮。 护卫们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脚步声离衣柜越来越近。 苏昌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寸指剑。 只要有人敢打开柜门，他会瞬间让对方人头落地。 他的手，忽然被碰了一下。 是苏暮雨的手。 苏暮雨的手指很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让他不要冲动。 苏昌河一愣。 他偏过头，在衣柜门的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中，对上了苏暮雨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苏暮雨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用自己的手指，覆盖住了他握着剑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只是单纯地覆盖着。 但苏昌河却觉得，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比火还要烫。 一直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苏暮雨，苏暮雨也看着他。 在这一刻，外面所有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 这小小的衣柜，成了世界上唯一的安全之地。 苏昌河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就算被发现，就算要杀出去，能和苏暮雨并肩作战，死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终，护卫们没有打开衣柜。 大概是觉得这么大的衣柜，真藏了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搜查了一圈，一无所获，最后悻悻地离开了。 三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又等了许久，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苏暮雨才松开手，推开了柜门。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苏昌河跟着他走出去，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都有点发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苏暮雨手指的凉意。 两人顺利地带着名册离开了三长老的院子，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交接完任务，两人走在暗河幽深的回廊里。 一路无话。 快到分岔路口时，苏昌河终于忍不住了。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苏暮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苏昌河想说，你今天太厉害了。 想说，你最后那个开伞的动作太帅了。 想说，躲在衣柜里的时候…… 但他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你早就知道他会在字画后设埋伏？” 苏暮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昌河追问： “怎么看出来的？”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了苏昌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上。 他忽然抬起手。 苏昌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苏暮雨的手，却只是伸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了苏昌河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让苏昌河打了个激灵。 “你的呼吸。” 苏暮雨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房顶上的时候，你的呼吸乱了半拍。 虽然很细微，但如果下面有顶尖高手，是能察觉到的。” 苏昌河愣住了。 “所以，” 苏暮雨收回手，继续说， “我猜，他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那个最后的杀招，是为我准备的，也是为你准备的。” 苏昌河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欣赏苏暮雨。 他以为，苏暮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他的观察之下。 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也同样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那点自以为隐蔽的心思，那点因为靠近而失控的呼吸，原来早就被对方洞察得一清二楚。 在衣柜里，那只覆盖上来的手，不是安抚。 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因为冲动而暴露。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他看着眼前的苏暮雨。 对方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苏昌河却觉得，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笑意？ “下次，” 苏暮雨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记得藏好自己的心跳。” 苏昌河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脖颈，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跳得快要不受控制的心脏。 他低声笑了起来。 手段，真是好手段。 苏暮雨，你可真是……太了得了。
第18章 吃醋（1） 苏暮雨站在院中，正细细擦拭着手中的伞骨。 那把伞是他的另一层皮肤，寻常时候，他绝不假手他人。 水珠顺着黑色的伞面滑落，在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傀大人。”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苏暮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过头。 是新入暗河不久的女孩，叫阿芷。 她运气不错，活了下来，被分派去做一些整理文书的杂活。 “有事？”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芷有些紧张，手里抱着一柄练习用的短剑，脸颊微微泛红。 “傀大人，我……我在练剑时，有几个地方总是不明白， 大家说您是最好的杀手，也是最好的剑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快要埋进胸口。 在暗河，向“傀”请教问题，需要极大的勇气。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 那是最普通的制式兵器，剑刃上已经有了几个缺口。 他沉默了片刻。 “哪里不明白。” 阿芷像是得到了赦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上前几步，开始比划起一个剑招。 她的动作生涩，破绽百出。 “这里，我的手腕总是不够快，气息也跟不上……” 苏暮雨看着她，难得地有了些耐心。 或许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同样在这片院子里，他和另一个人也是这样， 在无数个日夜里互相喂招，用疼痛和伤口来交换彼此的成长。 “出剑时，不要只想着手腕，”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气要沉下去，从腰腹发力，带动全身。你的肩膀太紧了，松开。”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阿芷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阿芷的身体一僵，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是！多谢傀大人！” 苏暮雨收回手，看着她重新尝试，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对于这些在绝境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他总会多一丝怜悯。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人。 苏昌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刚结束一场“清理”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本想来找苏暮雨，却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苏暮雨。 他的苏暮雨。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傀”，那个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的执伞鬼， 正用他从未见过的耐心，指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他的手指，甚至还碰了那个女孩的肩膀。 苏昌河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看着苏暮雨脸上那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情，看着那个女孩满是崇拜和羞怯的目光， 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无名的火。 烧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他最清楚苏暮雨的性子，冷得像一块冰，只有对着他的时候， 那冰才会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点温度。 可现在，那点温度却被分给了别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弱小得不堪一击的丫头片子。 苏昌河觉得这很可笑。 他苏昌河，从百鬼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绪不宁。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凡事，都该以利为先。 可是，那股烦躁感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那股属于顶尖杀手的压迫感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阿芷的动作猛地停住，她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鸟，脸色惨白地转过头， 当她看到苏昌河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脸时，差点把手里的剑都扔了。 “送……送葬师大人。” 她哆哆嗦嗦地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