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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它叫‘梦还’。”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把这个名字和花的模样记了下来。 暗河是什么地方? 是地狱,是炼炉。 这里只有血腥和阴谋,没有花。 苏暮雨想要守护暗河的弟子,想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那什么又是正常人的生活? 大概就是能看到花开,能感受到阳光,而不是永远活在阴影里。 于是,苏昌河就来了。 他打听到这种叫“梦还”的花,喜阳,耐旱,但对土壤要求高。 他便寻了南安城外这座荒山,凭着自己一身深厚的内力,硬生生将一片贫瘠的土地改造成了沃土。 他甚至动用暗河的情报网,搞来了最上等的花种。 他的计划很简单。 等这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他就带苏暮雨来看。 他想象过苏暮雨看到这一山花海时的表情。 大概率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神里,应该会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点惊讶,或者,一点点……欢喜?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苏昌河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辛苦,就不算白费。 今天,是最后一次播种了。 最早种下的那些,已经冒出了细细的绿芽,长势喜人。 再过一两个月,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紫色的海洋。 苏昌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他难得有这种纯粹的、充满期待的情绪。这种感觉不坏。 就在他准备收工下山的时候,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天边压了过来。 一股清冷如月,带着彻骨的寒意。 另一股则温润如玉,却暗藏着绵密的杀机。 苏昌河脸色一变,想都没想,身形一闪就藏进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同时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来的是高手。 顶尖的高手。 他屏住呼吸,从岩石的缝隙里向外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山顶的平地上。 前面的是个女人,一身白衣胜雪,容貌绝美,气质更是冷得像座冰山。 她手里提着一柄剑,剑身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雪月剑仙,李寒衣。 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可是天下闻名的剑仙,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儒雅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苏昌河绝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这人身上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唐门,唐怜月。 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只听李寒衣冷冷地开口: “唐怜月,你约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看这片……土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唐怜月摇着扇子,笑呵呵地说: “李剑仙莫急。 此地山清水秀,视野开阔,正是切磋武艺的好地方。 你我许久未曾交手,不知李剑仙的剑,是否还像当年那般锋利?” 李寒衣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手腕一振,长剑出鞘。 “那就少说废话。” 苏昌河在石头后面,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切磋? 在这里? 别! 千万别! 换个地方行不行! 我这花才刚发芽啊!
第23章 当万树飞花遇上月夕花晨(完)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但外面那两位显然听不见。 唐怜月收起折扇,脸上笑意不减,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细如牛毛的暗器,夹在指间。 “请。” 话音刚落,李寒衣的剑就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刺出,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尖所指之处,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唐怜月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同时指间的暗器激射而出,分取李寒衣周身数个要害。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暗器如雨。 苏昌河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不关心谁输谁赢,他只关心自己那片刚种好的花田。 一开始,两人还有所克制,交手的范围只局限在山顶那片空地上。 剑气和暗器虽然凌厉,但都被对方精妙地化解,没有波及到周围。 苏昌河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打完赶紧走,别伤到我的花。 然而,随着战斗的白热化,两人的气势越来越盛。 唐怜月忽然一声轻笑,身形拔高数丈,手中的折扇猛地张开。 “李剑仙,接我一招,万树飞花!” 他手中的扇子不再是扇子,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扇面发出,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倒卷。 苏昌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翻好的新土被一股脑地卷了起来, 连带着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全都被吸上了半空。 不! 苏昌河的眼睛都红了。 但这还没完。 被卷上天的,不只是新土和嫩芽。 那些已经长成一指高的小苗,也在这股巨力之下被连根拔起, 汇入那片由泥土、嫩芽、草根组成的“洪流”之中,围绕着唐怜月,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龙卷。 那哪里是“万树飞花”,分明是“漫天飞土”! 苏昌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李寒衣面对这遮天蔽日的一招,神色依旧冰冷。 她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剑身上开始凝聚起皎洁如月的光华。 “雕虫小技。”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绝对的自信。 “月夕花晨。” 一剑挥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剑。 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将唐怜月卷起的漫天尘土全部笼罩。 那些被卷在空中的花苗、嫩芽,在这片极致的剑光之中, 瞬间被切割、分解,化作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颗粒。 然后,奇迹发生了。 这些被粉碎的“花”,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李寒衣的剑意牵引下, 重新凝聚,化作了亿万片闪着寒光的“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致命的剑气。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被这壮丽而又恐怖的景象所占据。无数剑气花瓣飞舞、盘旋, 如同一场盛大而凄美的花雨,朝着唐怜月席卷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花晨”。 用敌人的招式,升华成自己的绝杀。 藏在石头后面的苏昌河,已经看呆了。 他不是惊叹于这一招的精妙和威力。 他只是……麻木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个月的心血,从被连根拔起,到被碾成粉末, 最后化作了别人招式里华丽的背景板。 那漫天飞舞的,不是剑气,是他的心碎。 是他对苏暮雨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笨拙的温柔。 现在,全没了。 被搅得粉碎。 被扬得一干二净。 山坡上,一片狼藉。 别说花了,连一根完整的草都找不到了。 新翻的泥土被刮地三尺,露出了下面贫瘠的石地,比他来之前还要荒凉。 空中,唐怜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落回地面,脸色有些苍白。 “好一招月夕花晨,李剑仙的剑法,又精进了。” 他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赞叹道。 李寒衣收剑入鞘,冷哼一声: “你的暗器,也还是那么烦人。”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她一剑削平的山坡,眉头微皱。 “此地灵气……似乎有些古怪。” 唐怜月也感受到了,他笑道: “或许是刚刚你我交手,引动了地脉之气吧。今日到此为止,多谢李剑仙赐教。” 李寒衣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际。 唐怜月也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毁掉的,是一位未来暗河大家长蓄谋已久的惊喜。 他们走后很久,苏昌河才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山坡的中央。 脚下是坚硬的石头地,冷冰冰的。 他低着头,看着这片光秃秃的山坡,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一开始只是肩膀在抖,后来,整个身体都抖了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 “我——日——你——娘——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一片飞鸟。 “李寒衣!唐怜月!你们两个天杀的!!” “切磋你娘的磋!换个地方会死吗!啊?!” “老子的花!老子辛辛苦苦种了一个月的花啊!!” “你们知道那些种子有多贵吗!你们知道老子挖了多久的地吗!!” 苏昌河像个疯子一样,在山顶上跳着脚破口大骂。 他那张经过伪装的脸上,表情已经完全扭曲,结合他此刻的村民扮相,看起来滑稽又心酸。 他所有的冷静、果决、狠辣,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计划被彻底打乱后的、最原始的暴怒。 他骂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了。 全完了。 什么惊喜,什么紫色花海,现在只剩下一地鸡毛。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苏暮雨看到这副景象,会是什么反应。 他大概只会淡淡地瞥一眼,然后说一句: “你在这里做什么?满身是土。” 想到这里,苏昌河更郁闷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远处。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昌河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他猛地回头。 只见苏暮雨撑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油纸伞,就站在不远处。 清冷的月光(虽然现在是白天)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多少? 苏昌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暮雨缓缓走近,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山坡,又落回苏昌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看着苏昌河一身的泥土,和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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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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