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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上次说的话,是在跟你开玩笑?” 苏暮雨靠着自己的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抬头看着苏昌河,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不这样,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死?” 苏昌河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下的剑被他踩得叮当作响, “我看你是想一个人死在这里!” 他走到苏暮雨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粗暴地缠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捡剑。
第4章 十八剑变成一万八千剑后最大的受害人出现了(2)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抱怨,没有吐槽,没有一句废话。 他就那么沉默地,一把一把地,将那些冰冷的铁器从泥土里、从石缝里、从敌人的尸骨里拔出来。 山谷里很安静,只剩下他拔剑和收拢剑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苏暮雨看着他。 看着他手臂上那简陋的绷带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暮雨终于忍不住开口。 “昌河。” 苏昌河没理他。 “你的伤。” 苏昌河还是没理他。 “我们一起。” 苏暮雨说着,就想上前帮忙。 “站住!” 苏昌河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就站在那儿,别动!” 他吼道, “你要是敢过来,我现在就把这些剑,一把一把全都给你掰断!” 苏暮雨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苏昌河眼里的红血丝,和他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恐惧。 是的,恐惧。 苏昌河在害怕。 不是怕这些敌人,不是怕死,而是怕他苏暮雨会死。 苏暮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声说: “对不起。” 苏昌河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该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因为他知道,苏暮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尽快回去找医师。 那天,苏昌河不知道自己捡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把最后一把剑扛在肩上,走到苏暮雨身边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看着苏暮雨苍白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属于他们两人的,钢铁坟场。 在那之后,苏暮雨似乎收敛了一些。 他出手依然狠辣,但剑阵的数量,基本都控制在了一个苏昌河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苏昌河以为,这家伙总算是听进去了一点。 直到那一天。 暗河的大家长病危,几大派系彻底撕破了脸。 苏昌河为了抢夺一个关键的位置,带着苏暮雨,闯入了被誉为暗河最难攻破的据点——百鬼窟。 这里是他们曾经一同走出的地狱。 而今天,他们要再一次踏平这里。 敌人前所未有的多,前所未有的强。 机关,毒药,死士,层出不穷。 苏昌河杀红了眼,他的巨剑上沾满了血,阎魔掌的黑气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可敌人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就在他一剑劈开两个死士,后背却空门大露,即将被另一把刀刺穿的时候。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听见了。 那种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剑鸣声。 不是一百八十。 不是一千八百。 是更多,更多,多到无法计数。 他猛地回头。 他看见苏暮雨站在高处,双目紧闭,七窍都在缓缓地渗出鲜血。 以他为中心,一道由无数剑组成的银色龙卷风暴然成型,瞬间席卷了整个百鬼窟。 剑气纵横,摧枯拉朽。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断裂声,都被那恐怖的剑鸣所掩盖。 苏昌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色的风暴,大脑一片空白。 一万八千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数字。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平息,整个百鬼窟内,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一个活口。 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 那已经不是剑林,不是剑海。 那是一座,由剑构成的,山。 而苏暮雨,就在那“山顶”,身体晃了晃,直直地从高处栽了下来。 “苏暮雨!” 苏昌河发出一声怒吼,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接住了他。 怀里的人很轻,身体却滚烫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昌河的手在抖。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会抖得这么厉害。 他抱着苏暮雨,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 愤怒,恐惧,无力感,一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骂他。 想把他摇醒,指着那座剑山,问他是不是疯了。 可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片由剑组成的,壮观而又荒唐的杰作。 一万八千把。 苏昌河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捡吧。 一把都不能少。 他抱着苏暮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从那座剑山上走了下来。 这一次,他一把剑都没捡。 他要先带他回去。 带他活下去。 至于那些剑…… 苏昌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闪闪发光的“山”。 等他好了,再让他自己来捡。 一把一把地捡。 捡一辈子。
第5章 十八剑变成一万八千剑后最大的受害人出现了(完) 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他记得自己最后用出了一万八千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暮雨转过头,看见苏昌河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剑。 是他的剑。 “我睡了多久?” 苏暮雨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天。” 苏昌河头也不抬地回答, “医师说,你再晚醒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入土了。” 苏暮雨沉默了。 “感觉怎么样?” 苏昌河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还好。” “还好?” 苏昌河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把手里的剑,“当”的一声,放在了苏暮雨的枕头边。 “那你看看这个。”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然后,他看见苏昌河又从背后摸出了一把剑,放在了第一把的旁边。 然后是第三把,第四把…… 他就像一个变戏法的,不停地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掏出剑来。 从背后,从腰间,从靴子里,甚至从宽大的袖袍里。 很快,苏暮雨的床上,除了他躺着的地方,已经堆满了剑。 苏昌河直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认识吗?” 他问。 苏暮雨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 他艰难地开口, “你把它们……都带回来了?” “不然呢?” 苏昌河挑了挑眉, “留在那里生锈吗?这可都是上好的精铁,融了也能卖不少钱。” 苏暮雨看着他,看见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他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无法想象,苏昌河是怎么一个人,把那一万八千把剑,从百鬼窟里一把一把搬出来的。 那要花多久? 三天? 他昏迷了三天,苏昌河就搬了三天? “昌河……” “别叫我。” 苏昌河打断他,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谢或者道歉的。”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苏暮雨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 苏昌河指了指床上的剑, “你这剑,能从十八变一百八,再变一千八,最后还能变一万八。 我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本事。” 苏暮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苏昌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暗河现在内斗,正是缺钱的时候。” 苏昌河继续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你的这个‘精进’,开创一点新的业务。” “什么……业务?” “租剑。” 苏昌河一脸认真地说。 “……” 苏暮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想。” 苏昌河越说越兴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江湖上那么多人,总有需要兵器的时候吧? 尤其是那种临时需要大量兵器的。 比如某个小帮派要跟人火拼,或者某个山大王要扩大地盘。 我们把你的剑租给他们,按天收费,按把计价。 用完了我们再去收回来,稳赚不赔啊。” 苏暮雨的表情一片空白。 “你一天能变多少把? 我们就算一天一万八千把。 一把剑,一天租金收一两银子,一天就是一万八千两。一个月下来是多少? 一年呢? 苏暮雨,我们要发了! 什么大家长,什么暗河之主,有这个赚钱吗?” 苏昌河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苏暮雨看着他,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规划着“租剑”大业的蓝图, 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狂热的神采。 他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但还是被苏昌河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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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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