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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问我为什么?” 他突然伸手,粗暴地捏住苏暮雨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因为你蠢!蠢到无可救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山喷发前的颤抖。 “苏暮雨,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目光灼热得吓人,仿佛要将苏暮雨的灵魂都烫穿。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再把自己置于险地,我……” 他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你怎么样?” 苏暮雨追问。 苏昌河的呼吸一滞,捏着他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他看着苏暮雨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倒影。 最终,他只是吐出三个字: “你试试。” 说完,他便摔门而出。 门被撞得巨响,整个房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苏暮雨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晃动的门,心跳得厉害。 他从不知道,苏昌河的怒火,会是这样的。 那不是恨铁不成钢,也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害怕。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死。 这件事,当然没有就此结束。 苏暮雨私自行动,任务失败,还中了毒,无论从哪条规矩看,都该受罚。 谢长老在大家长面前,添油加醋地将此事渲染成一场巨大的丑闻。 议事厅里,气氛肃杀。 苏暮雨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中央,伤还没好,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却站得笔直。 “……此等行为,严重损害我暗河声威,败坏苏家门风! 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谢长老说得唾沫横飞。 大家长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就在他准备开口定罪时,议事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苏昌河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苏暮雨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苏昌河,你好大的胆子!” 谢长老厉声呵斥。 苏昌河理都没理他,只是偏过头,轻声问苏暮雨: “还站得住吗?” 苏暮雨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昌河才缓缓转向谢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谢长老,我听说,北境那些杀手,是你的人?” 谢长老心里一咯噔,嘴上却强硬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苏湛河轻笑一声, “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议事厅的角落。 “我,是送葬师苏昌河。”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谢长老惊疑不定的脸上。 “从今天起,谁敢欺负苏暮雨,或者让苏暮雨不开心,”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那我将会贴心的给他送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狂悖至极的宣言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为了苏暮雨一个人,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宣战。 苏暮雨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昌河的侧脸。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剧烈地收缩起来。 他一直以为,苏昌河的野心,是为了他自己。 他一直以为,他们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苏昌河一路披荆斩棘,双手沾满血腥,往上爬的每一步, 都是为了走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然后,为他撑开一片能够遮风挡雨的天空。 那个说着“我们不一样”的苏暮雨,和这个宣告“谁敢动他, 我就给谁送葬“的苏昌河,他们从始至终,想要守护的,都只有彼此。 谢长老的脸,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苏昌河没再看他,只是对主位上的大家长微微躬身: “大家长,北境叛逃富商的人头,我已经取来。 至于谢长老构陷同门,意图借刀杀人,证据,我也一并带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和几封信件,扔在地上。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谢长老与北境杀手组织的资金往来和通信内容。 铁证如山。 谢长老的腿一软,瘫坐在地。 大家长深深地看了苏昌河一眼,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谢元,废除武功,逐出暗河。其余人,按规矩处置。”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苏昌河没有再停留,拉起苏暮雨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 苏暮雨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长廊,回到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苏昌河松开手,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苏暮雨看着他的背影,那件黑色的外衣上,仿佛还沾着议事厅里的寒气。 可苏暮雨的心,却是滚烫的。 “送葬师……苏昌河……” 他轻声念着这个称号。 以前,他觉得这个代号充满了死亡和不祥。 现在,他却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苏昌河。 苏昌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苏暮雨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昌河。”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苏昌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苏昌河明知故问。 “给他们……送葬。” “我从不开玩笑。” 苏暮雨抱得更紧了。 他把脸埋在苏昌河宽阔的后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有苏昌河身上独有的, 混杂着淡淡血腥和冷冽空气的味道。 安全感,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撑着伞,以为可以为自己遮挡暗河所有的风雨。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愿意成为他的伞。 不,他不是伞。 他是风暴本身。 是为了他,可以掀翻整个世界的海啸。 “苏昌河。” “嗯。” “你这个送葬师,生意怕是要做不完了。”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苏昌河转过身,对上他带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清冷的月华,而是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惊人。 “怎么?” 苏昌河挑眉, “让你不开心的人,很多?” “嗯,” 苏暮雨认真地点了点头, “比如,你刚才对我那么凶,我就很不开心。” 苏昌河愣住了。 他看着苏暮雨眼底狡黠的笑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议事厅里那番惊天动地的宣言,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抚上苏暮雨的脸颊。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摩挲着苏暮雨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那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凑了过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屋内,在地上投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苏暮雨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带着一丝霸道,一丝笨拙,和满腔无处安放的、炙热的爱意。 他想,他明白了。 苏昌河确实不是剑客。 他也不是刺客。 他是苏暮雨一个人的,送葬师。 负责埋葬所有让他不快乐的过往,以及,所有企图伤害他的人。 而苏暮雨,在这一刻,也终于找到了自己那把剑,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道义,也不是什么苏家的荣耀。 而是眼前这个,名叫苏昌河的男人。 他真爱我。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烙印在了苏暮雨的灵魂深处。
第47章 故人(1) 小镇的酒馆总是这样,人声混杂,空气里飘着劣质酒水和炒菜的油耗气。 苏昌河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吵闹,而且没有效率。 不如在野外啃干粮来得实在。 但他身边的苏暮雨似乎兴致不错,正看着窗外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 清冷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苏昌河便没说什么,只将手边的寸指剑往里挪了挪,免得磕碰到过路的伙计。 他们离开暗河已有月余,没有任务,没有厮杀,只是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苏暮雨说这叫“入世”,可苏昌河觉得这更像一场无聊的流放。 “这家的桂花糕,似乎很有名。” 苏暮雨忽然开口,指了指街对面的小摊。 “想吃?” 苏昌河问得直接。 苏暮雨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将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他身上。 “只是觉得,这样挺好。” 什么是挺好? 苏昌河不懂。 但他知道苏暮雨喜欢,那就够了。 他正要起身去买,酒馆的木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他身后的人则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略显单薄, 大半张脸都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毒蛇盯上猎物的眼神,冰冷,危险。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寸指剑的剑柄上,肌肉微微绷紧。 身旁的苏暮雨也坐直了身体,原本放松的姿态消失不见, 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进来的人,他们认识。 至少,认识其中一个。 那个穿白衣的,是雪月城的百里东君。 而他身后那个…… 气息虽然微弱,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让苏昌河觉得熟悉。 是叶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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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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