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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 太软了。 心鼓如潮。 就像是喝惯了烈酒烧刀子的喉咙,忽然尝到了一口最细腻、最绵长的江南青梅酿。 赫连渊那双深蓝近黑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暗沉下去。那一刻,脑海里关于所谓兄弟、仪式那些多余的念头忽然若水雾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野兽本能的,对美好事物的原始占有欲。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要渡酒,只下意识地想要在那片柔软上停留得更久一些,摩挲,试探,汲取更多不属于这粗砺草原的清甜。 醇厚的酒液在唇齿间推挤、漫溢。那带着异香的液体顺着赫连渊的舌尖,蛮横又不失温柔地撬开了长孙仲书紧闭的齿关。 “唔……” 长孙仲书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 头脑一片恍惚空白,他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那抹绯红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晕染,像是抹开雪地下冰存的桃花。他想推开,手抵在赫连渊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不知是被那浓烈的酒气熏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闯入世界的亲密炙烫到了灵魂。 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沌的心跳鼓噪得令人生怯。 咕咚。 随着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那口足以“归零”的药酒,终究是在这极尽暧昧的纠缠中,滑入了长孙仲书的腹中。 “咳、咳咳……” 渡送得太急,还呛了一下。 赫连渊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看着长孙仲书满脸通红、眼含泪光,嘴唇还水光潋滟的样子,喉咙焦渴发干。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片刻的心猿意马,他猛地仰头,把自己嘴里剩下的一半也急急咽了下去。 他表情怔怔地急促喘息,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尝到了那一丝残留的余温,“这……这就叫同心酒。” 赫连渊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长孙仲书的眼睛,却又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忍不住落在他那比平时红润几分的嘴角上。 “一人一半,生死相随。仲书,甜……甜吗?” 长孙仲书捂着喉咙,咳得惊天动地,指着赫连渊的手指都在颤抖,满腔悲愤无从骂起。 “你……你……” 甜你大爷! 那是归零啊!那是剧毒啊!那是……他第一次…… 完了。 这下真的同归于尽了。 长孙仲书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脑袋里像是有一万个赫连渊在一起踢正步走。那药效来得极快,霸道得像对面这个人一样不讲道理,连让他骂出最后一句脏话的机会都不给。 “仲书?你怎么了?” 赫连渊见他站立不稳,连忙伸手去扶,刚才那点尚未仔细发掘的心思瞬间变成了慌乱,“是不是酒劲太大了?我这就……” 话没说完,赫连渊的身形也猛地一晃。 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用力甩了甩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咦?怎么地在转?” “你也……转?”长孙仲书感觉舌头有点大,看赫连渊都有三个重影了,“好巧……我也……转。” “仲书——”赫连渊同样大着舌头,还在努力维持着单于的威严,“我觉得、这酒……可能……过期了……” “闭……嘴……” 长孙仲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白眼。 那是毒酒……蠢……狗…… 视线开始模糊,记忆像是一本书被大风疯狂翻页,上面的字迹正在飞速消失。 扑通。 长孙仲书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载去。 “老婆!” 赫连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自己也是脚下一软,两个人像两根焯水的面条一样,纠缠在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王帐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一片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帘帐的缝隙洒了进来,正好照在纠缠在地上的一对麻花状璧人身上。 赫连渊动了动眼皮,只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敲过,里面空荡荡的,回声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帐顶,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我感觉身上沉甸甸的?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怀里正搂着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 那人墨发如云,散落在他的胸口,皮肤白得像雪,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此刻正闭着眼,睡得一脸安详,睫毛长得能在他心尖上扫过。 赫连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这是谁? 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是……仙女? 就在这时,怀里的“仙女”似乎是被他的心跳声吵醒了,眉头微微一蹙,缓缓睁开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汽。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长孙仲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么大一只男人,脑海里同样是一片空白。 长得很高,很壮,五官深邃英挺,尤其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草原上的湖泊。虽然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不得不承认,这皮相长得还挺好看,甚至让他莫名有一种……想要亲近的熟悉感。 但是……我不认识这个野人啊!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赫连渊先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长孙仲书的脸颊,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请问这位美人,你是谁啊?” 长孙仲书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 “……你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小天使们! 今夜,一年里能想你们最长的夜晚
第57章 “……你又是谁?” 长孙仲书冷着一张俏脸, 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赫连渊张了张嘴,那张向来能在大帐里把各部首领训得跟孙子似的嘴,此刻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半天蹦不出一句囫囵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单衣, 衣襟敞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肌,上面还可疑地挂着两根长长的黑发。再看怀里这人,薄衫凌乱, 眼尾泛红, 虽然是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表情,但两人这腿缠着腿、手压着腰的姿势,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我……”赫连渊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从这片白茫茫的记忆荒原里挖出点什么,怯怯地推断, “我大概是个……负责暖床的?” 长孙仲书:“……”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试图通过眼神交流确认物种的时候, 帐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紧接着是一声脆生生的早安问候: “单于!阏氏!日上三竿啦, 该起——啊!!!” 妮素手里端着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温水泼了一地。 小姑娘双手捂眼,手指缝张得比眼睛都大,嘴里却在疯狂尖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单于您继续!阏氏您加油!奴婢这就滚出去死守帐门, 一只苍蝇也不放进来!” 说完,那妮素却将身一扭, 反从……哦不,是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动作转身欲逃。 “站住!” “回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低沉威严却带着一丝慌乱, 一道清冷如玉却透着几分崩溃。 一炷香后。 王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刚才有人在这儿宣布了亡国。 赫连渊和长孙仲书分别坐在桌案的两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只是神色都有些恍惚。 妮素、兰达、赫连奇面面相觑,还有几个核心的心腹将领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所以说,”兰达用小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指了指赫连渊,又指了指长孙仲书,“单于,阏氏,你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赫连渊诚实地摇摇头:“我就记得我醒来的时候,抱着他,抱得怪紧。” 死嘴又补充,“手感挺好。” 长孙仲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赫连渊立刻闭嘴,并在心里纳闷:奇怪,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但我为什么觉得听他的很爽? “天塌了啊!”妮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怎么睡了一觉,好好的夫妻就散了啊!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肯定是昨天太高兴,把魂给乐飞了!” “别嚎了。”一直沉默的赫连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个什么……国师呢?他是大夫,也是神棍,一定有办法,找他来看看。” “去过了!”负责跑腿的百夫长一脸晦气地举着一张纸条,“国师帐篷里人去楼空,只在桌上留了这个。” 赫连渊接过纸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观星在野,十日自归。勿扰,扰也没用。】 “十日?”赫连渊皱眉,“意思是我们要傻十天?” “是失忆十天!”兰达纠正道,随即眼珠子一转,俯身悄悄耳语,“单于,阏氏,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如今刚刚大胜归来,西域未稳,若是让人知道单于失忆了,恐怕军心动摇,纳伽那边也会蠢蠢欲动啊!” 赫连奇霍然站起身,一拍大腿:“我去把那孙子逮回来!”说着一溜烟窜出去,跃马疾奔,消失天际。 众人沉默。 他知道路吗?不知道吗?还回来吗?重要吗? “呃……所以现在,怎么办?”赫连渊挠挠脑门。 “演!”兰达一拍大腿,上好的三层腿肉波涛汹涌,“必须演!在国师回来之前的这十天里,您二位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照旧!” 长孙仲书眉头微蹙:“照旧?怎么个照旧法?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啊!”妮素瞬间止住哭声,眼睛蹭地亮了,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阏氏,您别怕,奴婢这就给您复盘一下咱们草原这感天动地、轰轰烈烈、让无数少男少女哭瞎双眼的绝美爱情故事!” 长孙仲书:“……?” 一股深植于身体记忆中的不祥预感。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长孙仲书和赫连渊被迫接受了一场高强度的身世科普和情感洗脑。 “首先是单于。”妮素指着赫连渊,声情并茂,“您,草原狼王,铁血硬汉。在遇到阏氏之前,您杀人不眨眼,吃肉不吐骨头,是个莫得感情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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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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