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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 他只是躺在还有长孙仲书余温的被褥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吻的触感。 软的。 热的。 而且……没有被推开。 赫连渊看着帐顶微微晃动的流苏,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股子想通了之后的释然和势在必得的痞气。 “没有好下场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长孙仲书睡过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全是那人身上清冷的淡香味。 “那正好。” “老子命硬,专克天煞孤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夜风凛冽,如刀刮骨。 长孙仲书一口气跑出了几十丈远,直到肺腑中那莫名的燥热被寒风涤尽, 那种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悸感才勉强平复了些许。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顶巍峨的王帐。 灯火通明, 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夜里的巨兽,散发着诱人却危险的暖意。 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那种牵动心念的情绪实在是太陌生也太可怕了,如同行走在万丈危崖,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他需要找个人告诉他, 这只不过是那个该死的药的后遗症, 是脑子不清醒,是任何东西——只要不是那个可怖的字眼。 长孙仲书垂下眸子,紧了紧身上的外袍, 转身朝着营地边缘那顶挂着风铃的紫色帐篷走去。 叮当…… 清脆的风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似是也知有客前来。 国师的帐篷帘子没放下, 里面透出一点幽幽的烛光。长孙仲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那位仙风道骨的国师大人正在……打包行李? 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已经空了一半, 那只倒霉的乌龟竟然还没被玩死,被塞进了一个铺着软垫的竹篮里, 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一双绿豆眼正好和眼神复杂的长孙仲书四目相对。 “你……要走了?” 长孙仲书脚步顿在门口,意外之下竟有几分隐约怅然。 国师闻声并未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几卷星图塞进包袱里, 似笑非笑的语调是一贯的欠揍:“怎么?小仲书舍不得我?” 他懒懒直起腰,转过身来, 目光在长孙仲书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这副小模样……看来药效过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 长孙仲书抿了抿唇,强行忽略了他话里的调侃,只冷下一张俏脸:“我是来问问你,那药是不是有后遗症?” “后遗症?”国师抚了抚紫袍宽袖,抖落一袖星河,“比如?” “比如……”长孙仲书咬了咬牙,一字字从齿关蹦出来,“比如心跳过速,脑子不清醒,产生……产生某种不该有的依赖和幻觉。” 国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慢条斯理开口。 “药,只能洗去记忆,洗不掉本能。” 国师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长孙仲书的心口。 “仲书,你这哪里是什么后遗症,我看分明是——红鸾星动,凡心已炽啊。哈哈哈哈……” 长孙仲书面色一刹像被暴雨淋湿般惨白。 “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只是想等他死了,然后回家。” “回家?” 国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眼神望着他,像在望着一颗注定渺远的星。 “你随我观星数载,可曾见过流星坠落,沾染红尘后,还能回得去天上吗?仲书,你还没发现么……你的心,早就乱了。” 长孙仲书怔怔在原地,清减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那对形状极为优美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国师静静地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摩挲。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 “……如何?” “有些劫数,躲是躲不掉的。你越是害怕,它就来得越快。你若真想看清自己的心,或者看清他的命……”国师站起身,走到帐口,眺望远处夜色中草丘和激流混沌的轮廓。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他的半面侧颜隐于光暗交织的分界。 “或许,你可以带他去体验一下生死的边缘。在最极致的危险中,人往往最诚实。是生是死,是爱是恨,一试便知。” 长孙仲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长睫轻颤。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只要做到前一半就好了。 “……好。” 他转回身,看着已经背起行囊的国师,又问了一遍。 “你要走了?” “这片草原的星象已乱,我也该功成身退了。”国师笑了笑,眨了下一边眼睛,“我需去寻一处清净地,静候星落之时。小仲书,别太想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星落……”长孙仲书低声复诵了一遍。 半晌,他抬眸,轻声道:“……一路顺风。” 国师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一甩宽大的紫袍,提起装乌龟的篮子,像一阵风一样飘然远去,踏着满夜星光。 * 回到王帐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长孙仲书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才终于鼓起勇气掀开了帘子。 帐内很安静。 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丑娃娃,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一刹那爆发炽热的光彩——很快又回落成像是被抛弃的大狗看到主人回家时的幽怨。 “你……回来了。” 赫连渊捏着娃娃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衣角,声音有点发紧,“外面冷吗?饿不饿?我一直让妮素温着甜沫子粥……” 他没提刚才的尴尬,也没提那十天的荒唐,更没敢提那个未遂的吻。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日常,结成一层一寸寸蔓延的网,直到把他整个人都缠裹住,再难挣脱。 长孙仲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不饿。”长孙仲书别开脸,按了按心口。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了。国师说得对,只有置之死地,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才能……验证那个结局。 “赫连渊。” 长孙仲书忽然转过身,一双清棱棱的眸子在烛光掩映下横照流波。 “嗯?到!”赫连渊立马立正站好。 “我……”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紧闭双眼,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开口,“——我想和你做点刺激的事!” 余音绕梁,还是3D环绕版的。 赫连渊:“!!!” 赫连渊的瞳孔瞬间地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呆呆地愣在原地。脚底下空气仿佛突然飙升到沸点,连带着他整个人从抠地的脚趾到冲冠的头发,从下到上被烧了个彻底通红,连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刺、刺刺刺激的事?” 赫连渊话都不会说了,脑内尖锐爆鸣,眼神疯狂乱飘,两只手绞在一起缠来缠去,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没有当场用脑门以每秒九点八米的速度袭击地面。 “我我我……我是在做梦吗……”赫连渊抓心挠肝,欲语还休,最终忍无可忍地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嗷!”他顶着个红彤彤的掌印傻笑着,一口白牙亮得晃眼,“嘿嘿,不是梦……咳、咳咳,不对,我是说,这……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虽然确确实实动了心,老老实实弯成了蚊香,但、但直接就进阶到“刺激”的步骤,是不是有点……不太矜持?老婆会不会怀疑自己没有男德?难道这其实是老婆的考验,就为了看他是不是个随便的人? 可是…… 赫连渊偷瞄了一眼长孙仲书那细得仿佛一掐就断的腰身,又瞄了一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从妮素那收缴来的小话本里看来的、打满马赛克的画面,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那什么……我也不是不愿意。”赫连渊心口怦怦的,脑袋晕晕的,“就是……我这方面知识储备不太够,以前也没有经验……但,但你如果真的很想的话——” 赫连渊一咬牙,一跺脚,红着眼尾把他按在墙角:“拼了!老子命都给你!” 长孙仲书:“……” 这什么红眼给命文学。 看着眼前这个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下一秒不出所料就要问自己在他热水里加了什么的男人,长孙仲书额角的青筋终于欢快地跳了起来。 “——赫连渊!” 他忍无可忍地捏扁朝自己越靠越近的嘴唇,把人重重推开。 “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给我倒出去!我说的不是、不是那种刺激的事!!” 赫连渊一愣,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整个人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人一样迅速蔫吧了下去。 “啊?不是那个啊……” 他面带遗憾地回味了一下老婆刚刚摸自己嘴巴的触感,凌厉的眼角因为此时下垂的弧度显得几分哀怨,“那你说的是什么呀?” 长孙仲书平复了下呼吸,负手偏过脸。 “不是那种……低俗的刺激。” 软缎般的发丝随着转头的弧度撩过赫连渊的颈侧,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赫连渊专注地偷嗅着香香的头发,险些错过那惊天骇地的下一句—— “我们要做的,是那种……能让人心跳停止、呼吸急促,甚至……感觉要一瞬间死掉的事。” 赫连渊:“……” 这不还是那事嘛?? “你、你确定?”赫连渊声音发紧,偷偷伸手勾住他的小指,“你的身子骨……受得住吗?要不要我找兰达提前要一些,呃……” 长孙仲书沉浸在自己的大计中,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失陷。 “放心,只要你受得住,我一定舍命陪君子。今夜我去偏帐住,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缝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一只粗粝的大手,竟然严丝合缝,极为妥帖。他猛地收回手,耳垂发红,转身就往外走。 仪态虽还是宫中养出一等一的好,背影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必须得走了。 再不走,看着赫连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硬起的心肠又要软下去。 “哎?这就走了?”赫连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长孙仲书扬起的一片衣角。 丝绸从掌心滑过,留下一片微凉的触感。 “晚上也可以预习一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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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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