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帘晃动,唯有话声落下。 还有一座可怜巴巴的望妻石竖在当场。 走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抛夫弃子了? “难道是我刚才表现得太急色,吓着他了?”赫连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倒回床上,又捏了捏藏在胸口那只丑娃娃的手,“终究还是不能父凭子贵吗……” 就在这位草原的王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时,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从帐帘缝隙里探了进来。 “单于?” 是妮素。 这丫头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墙角,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发亮,脸上挂着熟悉的姨母笑。 “进来。”赫连渊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妮素嘿嘿一笑,泥鳅似的钻了进来,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凑到床边一边收拾刚才被赫连渊踹乱的被子,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刚才看阏氏走的时候,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脚步都飘了。单于,您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我哪敢欺负他!” 赫连渊一听这话更委屈了,翻身坐起,盘着腿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明明是他欺负我……还没说几句话,他就把我这么英俊帅气的一个老公丢在这,然后就跑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垂下头:“不过,我也不怪他。毕竟当初是他先那么喜欢我,而我太后知后觉了。他一定是心灰意冷了,倒计时了,才决定不要我了!妮素,这是不是就是你那些话本里说的追妻火葬场……呜呜,我的心好痛……” 眼看赫连渊就要哞地一声哭出来,妮素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主子。 “哎哟我的单于诶!” “您这可是当局者迷啊!您想想,阏氏是谁?那可是天上的仙子,地上的圣人,世间最后一朵含苞带露的纯白茉莉。他那么知书达理、气质出尘的人,刚才那气氛都那样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巴掌呼过来了,还能跟您约明天?” 赫连渊一愣,心里不自觉开出一朵小花:“那你的意思是……” “这是害羞啊!”妮素斩钉截铁,大手一挥,“听我的没跑,这就是欲拒还迎,就是情趣!阏氏刚才那哪是跑啊,他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在您面前失态!您想啊,他脸皮那么薄,主动提出要跟您玩刺激的,这得鼓起多大的勇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您,想变着法子哄您开心,想跟您……嘿嘿嘿嘿!” 赫连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真的?” “比真金还真!”妮素容光焕发,为自己又口述一篇镇圈学术小作文而骄傲,“虽然奴婢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但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饱览的那上百本小话本吗!” 赫连渊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实。 老婆刚才的睫毛一直在抖,说话也带着点细软的颤音。 原来是紧张?是害羞?是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原来如此啊……” 赫连渊摸了摸下巴,嘴角那原本压下去的弧度,又一点点荡漾地翘了起来。 “嘿嘿,可爱,想抱……” “妮素,你说得对!”赫连渊从床上跳下来,在帐篷里原地转了两圈,春风满面,“既然老婆追求刺激,明天,我就陪他贯彻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 王帐内,一场满怀祈愿之力的搭配大战由选手长孙仲书单方面打响。 赫连渊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老婆正一脸阴恻恻地把他常穿的那件玄色常服扔到箱笼里, 反手捧出一套极其骚包的亮红色骑装。那红色红得纯正,红得刺目, 红得穿上就可以无缝参加婚宴客串新郎。 “今天我们要再成一次亲吗?”赫连渊觉得大清早就好幸福。 长孙仲书噎了一下,默默移眸,“今天……陪我去草丘背面的那座斗兽场看看吧。听说那里的牦牛都养得膘肥体壮,我在云国还从未见过。至于这一身……嗯, 看起来比平日那些暗色的精神点, 对。” 长孙仲书其实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心思会不会被识破,想到对方是赫连渊,最终还是决定无条件相信一次正牌老公的智商。 牛这种东西, 据说最见不得红色。穿成这样去晃悠,简直就是在贴脸挑衅。 这能忍? 到时候几十头牛一起哞地冲过来, 赫连渊想必就可以原地转生成牛郎星了。 赫连渊本来还有些嫌弃那套红衣太烧包,不符合自己冷酷直男——哦不, 他已经不是了! “好!”对上长孙仲书那双似乎饱含期待的水眸,赫连渊当即拍板同意。 “既然老婆喜欢……”他美滋滋地接过衣服, 当着长孙仲书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 大方分享胸肌腹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帅一下给你看。” 长孙仲书默默转过身,非礼勿视。 片刻后,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了。” 回头之时,呼吸却不免微微一滞。 不得不说, 赫连渊这个男人的皮相确实是长生天的得意毕设。 那身艳俗的红衣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女气, 反而被那一身蓬勃的腱子肉撑得极具张力。宽肩窄腰,红衣乌发,领口微敞露出麦色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团行走的烈火,张扬,霸道,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气息。 “怎么样?”赫连渊臭屁地转了个圈,还特意甩了甩高高束起的马尾,“是不是被哥迷得神魂颠倒?” 长孙仲书像是被那团烈火灼了眼,匆忙转头:“……就那样。走吧,别让牛等急了。” “好嘞!” 赫连渊大步流星走过来,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哼着小曲掀开帐帘。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大掌中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出来。 就当是……一点临终关怀吧。 * 斗兽场。 越过草丘,就是这片更为开阔和原始的空地。放眼望去,一头头身披浓黑长毛的野牦牛正在草地上烦躁地喷着鼻息,牛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中间那头牛王的体型更是如小山般厚实庞大。 “老婆,你看!它们毛茸茸的好可爱,要不要我捉一只回来给你当宠物养着玩?” 赫连渊兴奋地眺望,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对这些一千多斤的生物说什么恐怖的话。 长孙仲书陷入了几秒短暂的沉默。 还有这种主动送上门的二傻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 “咳。”长孙仲书悄悄移动到安全的高坡上,这里视野极佳,逃跑也方便。他指了指牛群中最壮硕的那头,睁眼说瞎话,“这头壮壮的最……可爱,就这个吧。” “没问题!仲书你瞧好了!” 赫连渊摩拳擦掌,自信满满,纵身一跃至牛群最前方,红衣在风中猎猎。 “喝!哈!” 赫连渊气沉丹田,大张双臂,砰砰捶了两下自己梆硬的胸大肌,自觉很雄壮地吼了两声,尽情对着面前的牛王释放自己真男人的威武霸气。 “喂,我老婆看上你了,识相的就自己跟我走一趟!” 长孙仲书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衣袖,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牛王把这坨超大型红布顶飞的景象。 然而—— 那头牛王抬起头,硕大的牛眼淡淡地瞥了赫连渊一眼。 然后,它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喷出一口带着青草味的鼻息,转过屁股,继续低头吃草去了。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婆……它不鸟我?!”赫连渊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长孙仲书,委屈巴巴,“这是对我人格魅力的侮辱!” 长孙仲书也是一脸木然。 书上不是说牛最恨红色吗?难道草原的牛……有色盲?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过。 长孙仲书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衫,外面罩着一层同色的轻薄白纱,被风一吹,衣袂飘飘,仙气缭绕。 那头原本正在吃草的牛王忽然停住了咀嚼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那双牛眼,在看到高坡上那个飘飘兮若仙的白色身影时骤然发亮,“噗”地弹出了两颗小爱心。 好……好漂亮的两脚兽!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牛王前蹄猛地刨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尾巴都激动得卷出了一个心形。 下一秒,它无视了面前那个搔首弄姿的红衣大汉,四蹄狂奔,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勇敢向着自己超越物种的爱情奔去! 赫连渊:“???” 长孙仲书:“!!!” 卧槽。 长孙仲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对吗? “仲书——” 赫连渊目眦欲裂,那点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耍帅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飞速掠过脸侧的空气几乎要将皮肤割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 在那头疯牛即将冲上高坡、尖锐的牛角距离长孙仲书只有不到三尺的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烈影如同流星坠地,轰然砸在了牛头侧面。 “滚——!!!” 赫连渊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条条鼓起,那一拳带着千钧之力和无匹暴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牛王的下颌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千斤逾重的巨兽,竟然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偏离了方向,哀嚎一声,重重侧翻在地,扬起漫天烟尘。 长孙仲书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旋即就被那道带着巨大惯性的红影扑倒。两人抱成一团,顺着高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草叶纷飞,天地倒转,只有一双炙热的臂膀始终紧紧将他护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仲书觉得哪怕是鸡蛋都得摇散黄了的时候,翻滚才终于停下。他狼狈地躺在草丛里,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上面甚至还招摇着几根枯黄的狗尾巴草。 “咳咳……” 差点没被这满身大汉压死。 赫连渊晃了晃脑袋,晕成蚊香的眼才终于多了几分清明。他慌忙撑起身,不顾那身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红衣,也不管脸上还蹭了一道灰,一双手抖着小心捧起身下人的脸,紧张地上上下下扫视。 “伤着没?哪疼?那死牛碰到你没有?” 他的声音还在抖,那是后怕。 长孙仲书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头一时无力分辨究竟是什么情绪。 这人……唉。 “我没事……”长孙仲书推了推他,“你先起来,重死了。” 赫连渊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气不过地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那头已经被打晕的牛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