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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没有制冰的技术,夏日所有冰都是冬季里大户人家采集了,放在地窖中方能储存至今。 清奉县并非严寒之地,冬季里厚冰本就不多,更不用提后面还要经过许多步骤。因此,夏日冰饮极贵,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 裴乐长到如今,也就小时候尝过一口。 “老板,冰饮怎么卖。”程立出声询问。 “绿豆沙五十文一竹筒,酸梅汁四十文。”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提前写好的价板拿了出来,“还有不加冰的紫苏饮子只要十文一筒,喝了也解暑。” 价板上的价格和老板说的一样,裴乐想到早上吃的肉油饼一个才五文钱,更是咂舌。 他正想劝程立买紫苏饮子,程立就开了口:“要一筒绿豆沙。” 没想到还是个大客户,摊主生怕钱跑了,麻利地就给盛了满满一竹筒绿豆沙,还给送了个比竹筒长两寸的长木勺。 程立接过绿豆沙,递给裴乐。 裴乐以为让自己帮忙拿着呢,就先拿着了。 程立数出五十枚铜钱,交付清楚,道:“走吧,我们去车场子。” 裴乐自然地把带着凉气的竹筒递回去:“给。” “给你的。”程立道,“我身子虚,不宜饮用冰水。” 裴乐下意识道:“我有水。” 他带了水囊,就在腰间拴着。 “绿豆沙更好喝。”知道哥儿是不好意思接受,程立朝对方笑了一下,劝道,“你快喝了吧,否则凉气散去,钱就白花了。” 裴乐这才确定真是给自己的,握着冰冷的竹筒,一时心绪竟有些复杂。 程立这也……太败家了吧。 但再不喝凉气真要散了,而且已经买了退不回去,裴乐将勺子和竹筒都递到程立眼前:“那你先吃几口。” 程立没接。 裴乐催促道:“快点,否则等大哥过来,看见我们买这么贵的东西,肯定要骂人了。” 哥儿脸上无一丝羞赧,程立接过竹筒,因竹筒太满,他舀起一勺,再用勺子将饮子倒进口中,全程都没有接触到竹筒和勺子。 “好了,剩下的你喝吧。” 裴乐这才就着竹筒喝了一大口。 绿豆本就带着甜,其中又加了蜜糖,更是甜得厉害,但并不腻。 恰到好处的冰冷缓解了甜腻,只留下舒爽。 凉气顺着食管进到肚里,裴乐只觉全身都畅快,一点也不热了。 难怪卖这么贵还能有受众。 “好喝吗。”走到车场子后,程立忽然开口问。 裴乐点头,笑得眯起眼睛:“当然好喝,谢谢你。” 程立看着身边的哥儿,自己心情也好起来:“你喜欢就好。” 两人一块儿在棚子里坐下,裴乐道:“我挺喜欢的,但你以后别再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了,我还不起。” 他现在钱袋里只有八文,家里四十文,凑在一起都还不了这筒饮子的钱。 程立道:“是我自愿给你买的,无需还钱。”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东西太贵,我不还不好意思。”裴乐小声说,“毕竟你抄书也挺辛苦的。” 说罢,他隐约看见自己大哥,便快速将剩下的喝了,里面的绿豆沙用勺子蒯出来吃掉,而后将竹筒和勺子都扔进渣斗。 过来的果然是裴伯远他们,周夫郎手里抱着一块布,裴伯远抱着石头。 走路时间太长,石头有点走不动了。 将石头放下,裴伯远去递木牌牵牛。 “你们去哪儿玩了。”周夫郎寻常问道。 裴乐道:“就是在集市里走走看看,逛累就过来了。” 程立顺着他的话点头。 周夫郎不疑有他,裴伯远也没有发现饮子的事。 牛车牵过来后,一行人便坐上车,折返回家。 回村还不到正午,路上遇见不少从地里或者山上回家的村民,大家彼此打招呼。 “才从集上回来?” “是啊,去赶集买了块布。” “集上可热闹?” “热闹得很,下回一起去?” 刘夫郎也从地里摘菜回家,看见裴乐和程立都在车上,又听见他们笑着说话,心里很是不屑。 真不知道裴家怎么想的,对一个哥儿这么好。 再怎么好不也还是个哥儿,就算招婿,那也是和汉子不同。 汉子能读书科举,能做工,哥儿能干什么? 招的还是个念书的,看着吧,等人家书读出来,会要裴家的哥儿才怪。 “这裴家不仅惯着哥儿,连哥婿也稀奇得紧,农忙不叫下地,赶集还不忘带上。”旁边王夫郎牙酸得很。 刘夫郎跟王夫郎玩得好,闻言就撇嘴道:“你不懂,裴家这哥儿太横了,不服管教,要是不巴结着哥婿,哥婿跑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我一定准时更新[鸽子]
第15章 阴招 刘王二人一边嚼舌根一边往家走,到家才分开。 刘夫郎放下篮子,坐在院子里择菜,嘴里还在抱怨。 马有庆打开窗户,皱着眉头:“阿爹,你吵到我了。” 刘夫郎拍了一下自己嘴巴:“阿爹不说话了。” 又说:“你书读得怎么样了,明年能不能下场?” 为避免考童生的人太多造成考场拥挤,律法规定十二岁后方可参加考试。 马有庆十三岁生辰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明年十四,年龄足够,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马有庆心虚了一瞬,紧接着提高音量道:“暂时还不行,但夫子说我就差一点了,等到十五岁再考应当能稳过。” 听见儿子这般说,刘夫郎眉开眼笑:“十五岁就能过啊,我儿子真厉害。” 马有庆关上窗户,没敢再答话。 等到吃午食时,刘夫郎把“十五岁能考过童生”一事跟丈夫说了,马老三也很高兴:“好小子,等你考上童生,爹奖励你十两银子!” 马有庆知道有的同窗一个月就十两银子的零花钱,心里头没多少喜悦,反而嫌弃家里寒酸。 但面上还是做出高兴的样子,说谢谢爹。 想到自己儿子这么出息,刘夫郎得意洋洋说:“你是不知道,那裴家招了个读书的哥婿,可威风得不行,真是当个宝贝疼了,可哥婿再怎么心疼也是别人家的儿子,始终不如自己儿子靠得住。” 马老三赞同:“说得对,我十几岁在隔壁镇上郭员外家做工,那郭员外年轻时候穷得饭都吃不上,娶了员外哥儿才当上员外,后来老员外一死,郭员外马上就娶了新媳妇,把那老哥儿赶出家门,气得老哥儿抱着儿子投井死了。” 马有庆听得快意,心下对裴乐也没那么怨恨了。终究是个哥儿,比不上他这种汉子,小时候再狂也没用。 然而,次日他回到私塾,在课室听见程立和周少勉说话。 还未到上课时间,程立将书包放在桌上,正从里面取物,周少勉就走过来道:“昨儿你是不是去集市上了。” 程立点头。 周少勉挤眉弄眼:“我娘昨儿也去集市上卖扇子了,她说看见你买冰饮子给哥儿。” 周少勉说话声音不算大,但马有庆就坐在程立后面,因此能听见。 程立道:“我买给裴乐,又不是别的哥儿。” “知道是你哥哥。”周少勉故意拖长了“哥哥”两个字。 程立闻言神色如常,手上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将砚台摆好。 周少勉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不禁觉得无趣:“你怎么都不害羞的。” “为什么要害羞。”程立不解。 周少勉一噎:“你…不喜欢你哥哥吗?” 程立答:“我很欣赏他,他很好。” 周少勉道:“不喜欢人家,干嘛还买那么贵的东西。” “只是半钱银子,远不及裴家所给予我的。” 周少勉听出不对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以后退婚?” “未曾想过。”只要裴乐不提,他永远不会退婚。 “那你这是在干嘛,又不喜欢人家,又不退婚。”周少勉搞不懂了。 程立道:“又不是一定要喜欢才能成婚,我爹娘成亲前从未见过面,可我印象中他们琴瑟和鸣,人人称羡。” “我与裴家已经定下婚约,除非我在成亲前病死,亦或是裴乐有了其他意中人,否则我们一定会成亲,会像我爹娘那样。”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常,因为执行约定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钟声响起,知道夫子要来了,周少勉连忙回到自己座位。 马有庆攥紧拳头,牙龈都快咬碎了。 程立竟然没想过退婚,竟甘心一辈子当个赘婿。 程立今年才入学,满打满算在课室读了一个月,孙夫子已经数次夸赞他,说他天资聪颖勤奋上进,若非在孝期,来年童试定能过关,再读一年考取秀才不在话下。 裴乐以后竟能当秀才夫郎,甚至是举人夫郎吗? 马有庆咽不下这口气。 * 立秋。 裴乐早起先扫院子,而后吃早食,和柳瑶一起剁菜叶子喂鸡,剩饭拌着谷糠喂猪。 农闲时这些事多是长工张喜来做,但昨日张喜请了两天假,只好由他们做了。 “可算是等到秋天了。”柳瑶将拌好的猪食倒进食槽,笑了一下说,“以后就能凉快了。” “还早呢,等秋收后才能真正凉快。”裴乐端着脏盆子,往水井处走。 裴家院里就有一口水井,取水很方便。 裴乐摇起来一桶水,两人将食盆冲洗干净。 而后裴乐把全家的脏衣服拿来,准备洗衣裳。 洗衣裳要一直弯腰,这事儿就没让柳瑶来。 屋里朱红英在打扫,柳瑶一时没事干,就拿了针线篮子,领着石头去串门。 然而,裴乐才洗完头一道,柳瑶和石头又回来了。 “我们家的池塘被人毁了。” 裴乐一惊,下意识站起来,扔下没洗完的衣裳,先和周夫郎等人去看池塘。 到了池塘边一看,前两天大部分还泛着青色的荷叶杆子皆被拦腰斩断,池塘漂浮着的满是荷叶“尸体”。 杆子断裂,荷花莲子定然不可能生长了,还很有可能影响底下莲藕的发育。 “是谁这么恶毒。”朱红英忍不住骂道,“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恨我们!” 裴厚扶着老妻,同样眉头紧皱,对裴乐道:“乐哥儿,你快去地里看看,看看庄稼怎么样了。” 荷梗断裂对莲藕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如今也入秋了,估摸着还是能收一半以上,可若是还未成熟的稻谷被毁,那就真的完了。 裴乐明白父亲的意思,立马往家里的地块跑。 他跑得快,两处地块都看了一遍,最终发现自家的地没事,但有一处相邻的地块被毁了一整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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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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