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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 他们在公堂上见过裴乐一次。 “你爹娘回不来了。”裴乐看着小孩,无情道“他们犯了法,现如今被关押在大牢中,不日将往千里之外服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到冯母怀里冯母身体颤了两下,险些摔倒。 她反应如此大,小孩倒是愣了一下哭声止住了。 “奶奶不哭。”小孩踮着脚给她擦眼泪。 裴乐看着孝顺场景,心里微微动容。 但他并不后悔方才对小孩说出那些话。 稚子即使无错,他的父母犯了错,他就不算无辜。 “小宝。”冯母抱住小孩,几息后又松开手,“你去找邻居哥哥玩好不好,爷爷奶奶要跟这位大人说些话。” “不要,我要爹娘……”小孩又哭起来。 幼童嗓音尖,裴乐听得脑袋疼,道:“若不想小孩听见坏消息,找个人将他抱走,你们随我去公堂。” “去公堂?”冯父骇然。 裴乐身后的杨哥儿道:“你们儿子儿媳已经认罪,你们隐瞒实情不报,视为从犯,自然要上公堂定罪。” “我们这么老了也要坐牢?”冯母也骇然。 杨哥儿翻了个白眼,用他们恰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谁知道呢,说不定府尹大人觉得你们太老了干不动活,直接砍头也是有可能的。” 冯父冯母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年轻时就是最为穷苦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只有前几日上过公堂,对衙门、律法根本不熟悉,听了这话,两个人都吓得站不稳。 裴乐示意杨哥儿将小孩带走,对两名老人道:“此次是人命官司,你们身为冯小草的亲爷爷奶奶,明知他吃不得绿豆,还要纵容儿子儿媳谋害他,罪责难逃,但你们是从犯,不会砍头的。”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裴诰命,这些愚民听不懂的。”裴乐身后的一名官兵说完,拿出镣就要往老人手上套。 老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到了脏污的墙上。 “我们没纵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冯父忽然大喊。 裴乐使了个眼色,官兵会意,动作不停,耻笑声:“这些话留到公堂上说吧。” “官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 …… 公堂之上,冯父冯母招供了实情。 起初冯汉夫妻俩谋害冯小草一事,老人的确不知,毕竟冯小草也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平常对冯小草很好。 后来木已成舟,冯汉夫妻告诉他们,若是说出实情,儿子孙子都没了,若是帮忙隐瞒,还能保住儿子且得一大笔钱。 两相权衡之下,老人只得选择帮忙隐瞒。 这头招供画押完毕,冯氏夫妻才被带上公堂,重新审问。 直到板子落在冯氏夫妻身上,冯父冯母才明白过来,原来裴乐联合了官兵在诓他们,冯氏夫妻根本就没有招供。 但这个时候看穿已经晚了,有了老人的证词,苟郎中也招了供,冯氏夫妻只能认罪。 “大人,我们是被迫的,是有人逼我们!”即将被定罪时,冯氏忽然大叫。 裴乐掌心微收,聚起精神。 他设计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知道背后算计铺子的人究竟是谁。 府尹惊堂木一拍:“是何人指使?” 冯氏夫妻说不出来,他们只知道是个长相普通的汉子,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又许诺讹来的银两都给他们,他们才答应。 “五十两银子现在何处?” 冯氏夫妻仍答不出来。 就像程立预料的那般,银子一直被他们藏在家里,但却“不翼而飞”,他们之前不敢声张。 事件陷入僵局,冯氏夫妻被押回大牢,两名老人虽有包庇罪,可招供也算立功,再者幼子无人看护,因此罚了些十两银,让他们回家了。 十两银府尹做主赔给了杜氏,对于杜氏而言,十两银是很大一笔钱,可远比不上她生养孩子吃的苦。 从公堂出来,她仍在流泪。 但这次不光是伤心泪,还有为儿子报了仇,高兴的泪。 甭管幕后是谁指使,是否真的有人指使,在杜氏看来,害死她儿子的就是冯氏夫妻,只要冯氏夫妻受刑,她的仇便已经报了。 官司对杜氏而言已经了结,因此,杨家人回到枣树路后,便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失火一事目前责任人仍是过世的醉汉,所以杨家一文钱的补偿都没有拿到。 杜氏将十两银子给相公,又被推回来。 “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杜氏道:“新屋子我也要住,家具我也要用,再者你我已是夫妻,还分什么彼此。” 杨汉道:“女子挣钱不易,你平日为我操劳家事,照顾田地,已付出良多,再者这十两银子与小草有关,我更不能花半文。” 两人互相推让时,裴乐走了进来:“新屋建成需要时间,你们且先在这里住着,不必着急搬走。” “多谢裴公子好意,我们家中田地需要人照看,已经耽搁了好几日,也是不得不走。” 同样农家子出身,裴乐想起月历,了然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待到案件了结,我再去看看小草。” 杜氏已为冯小草立坟,在郊外。 杜氏点点头,两人继续收拾起东西。 他们一共就三个人,又来得匆忙,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跟裴家告别。 告别时杨汉鼓起勇气问裴乐,待收了作物,是否可以卖给裴家。 像是面粉、杂粮一类,铺子里做糕点都会用到,平日里大家也得吃。 裴家人多,吃的自然也多。 “你们种了多少?” “我们家地多,总共有二三十亩,京郊能种的粮食我们家都种了,每样至少有上百斤。”杨汉顿了顿,又说,“若是不够,我能帮您在村里收。” “你们家粮食多,我们家铺子却用不了那么多。” 听裴乐这般说,杨汉眼里闪过一抹黯淡。 但裴乐又接着道:“若铺子能扛过这一茬,往后需要粮食,我们会先找你。” — 送走杨家三人,裴乐去了铺子里。 铺子里的人比前几日多一点,也只是一点,往常能坐满的时间段,如今连三分之一都坐不到。 “乐哥儿。”无人的地方,裴叔良低声汇报道,“吴师傅走了。” 吴师傅是到了京城后请的糕点师傅,手艺很不错,铺子里有两样招牌就是出自他手。 “走就走吧。”裴乐眸色微动,沉静道,“人往高处走,他觉得我们铺子不行了,早些谋生没什么问题。” 裴乐继续说:“三哥,你告诉其他人,若有想走的现在都可以走,多给他们结一个月的工钱。” 闻言,裴叔良皱眉,不太赞同:“多结一个月的工钱,只怕不想走的也想走了。” 裴乐心里有决断:“就这么说。” 他是东家,裴叔良只得去传达。 传达之后,果然如同裴叔良所料,当场就走了一半的人。 师傅又走了一个。 伙计走了没什么着急的,可师傅就不一样了,一天连续走了两位师傅,食单不得不更换,撤下了几样糕点。 “小阿叔,要不铺子再做些活动吧,比方说在铺子里用膳送茶水,或是糕点折价。”待裴乐写完新的食单后,裴向星提议道。 折价也是能赚钱的,像是开业的头一个月,他们赚了不少,只不过人非常累,不大合算。但再怎么不合算,也比现在要好。 裴乐敛眸:“现下不做活动,等到案子结束再折价。” 现如今京城人只知道冯氏夫妻讹钱,不知道幕后人的事,裴乐想等到真相彻底大白的时候,再折价。 “乐哥儿,这铺子里到底死过人,要不我们换家铺子从头再来。”三嫂魏芳说。 裴乐摇头:“换家铺子不容易,再者,就算换了铺子,若有心人宣传,食客仍会记得我们无忧食点死过小孩。” “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裴乐明白。 可这铺子是他们租赁的,如今房东没有找上门,若是要搬走,房东定会要求赔偿。 冯氏夫妻讹人,按理说由他们赔偿损失,但他们没钱,这笔钱终究会落到裴乐头上。 与其赔一大笔钱,再找新铺子花大钱装修,不如就在这里。 其实该做的补救都做了,冯小草死后第二日,他们就关门彻底清洗了铺子,想要打消人们心中的“晦气”。 “这几日生意已经好些了,等到案情结束应当会回寰,若始终如此……”裴乐掌心收了一下,“若始终如此,我们再换其它营生。” 做生意就是有成功有失败,大部分人都会失败,裴乐心想,吃一堑长一智,他能承受得起。 ------- 作者有话说:把侍从对乐乐的称呼从“老爷”改成了“东家”,前面几章都改了,但只改了这一点,不必重看。 (老爷听起来还是有点太老了,写了这么久,我一直没想起东家这个词,脑袋被糊住了[捂脸笑哭])
第143章 转折 裴乐已准备好承担失败的代价他算了一夜的账,并认真考虑了以后该做什么生意,该如何谋生。 可次日情况却令他万万没想到。 从巳时开门起陆续有食客结伴而来,短短半个时辰铺子内就坐满了。 这些食客个个乘坐马车或轿子,带着侍女侍哥儿们,衣裳华美举止优雅大方。 一时间,无忧食点仿佛成了达官贵人的聚会的场所。 别说“晦气”了从外看着宛如“仙境”一般。 前一日才走了一半伙计今日猝不及防,不仅伙计不够用,厨子也不够用。 裴向星一边拿着炭笔记单子,一边心里焦灼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诸位夫人小姐,小店厨子不多,你们可能得多等一会儿,不过茶水免费,喝多少都可以。” 裴乐没说过茶水免费但今日人多,茶叶成本并不高,这个权宜之计他们能做主。 “伙计也不够吧。”穿着紫裙的夫人说。 裴向星心里一紧:“是不太够,但不会太耽误时间的。” “伙计若是不够,让她们俩帮忙。”紫裙夫人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侍女。 裴向星一愣:“啊?” 两名侍女朝她福身笑道:“我们二人虽未做过伙计,可平日里端茶送水都是熟练的,脑子也还算灵活相信能做好临时伙计。” 裴向星看了看两名侍女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也抿出一抹笑:“多谢夫人和姐姐们体恤,只是开张做生意,哪有让食客忙碌的道理,” “我们都是裴诰命的朋友,再者突然前来也给你们添了麻烦,不必拘泥于形式,就让她们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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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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