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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子,众人坐下来,傅君寒和徐云锦二人坐在主位,谢云看给自己的倒酒的随之,又看了眼徐云锦,最后目光落到傅君寒身上。 傅君寒挑了下好看的眉:“怎么,本少侠的妻儿长得漂亮,羡慕了?” 谢云:“小随之还这么小就长得这么好看,怕是以后情路颇为坎坷。” 随之倒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问:“什么情路?为什么会坎坷?” 谢云:“……” 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些感情的事? 傅君寒打断:“酒还没倒完呢,先倒酒。” “哦!” 随之倒了一圈酒,突然抬头,看向傅君寒,眼神亮亮的,笑说:“阿爹,刚才谢叔叔夸我长得好看。” 一副要奖赏的样子,傅君寒摇头轻笑,伸手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他的碗里,随之笑着坐回去。 傅君寒给身边的徐云锦夹了块小酥肉,笑了笑,才与他人举杯共饮,随之人小,吃得很快,吃完过后,傅君寒就让他自己就去旁边玩了。 随之为了不打扰他们,又溜达着去了外面,此时天尚未黑,院子里的秋千上有一些积雪,随之过去擦雪去了。 徐云锦自打有了身孕,就很嗜睡,每日睡的都很早,今日也是如此,许是热闹了许久,有些累了,困意来了,实在是撑不住。 等人回去休息了,屋中几个人的动静便小了些,肖策瞥了眼门外正在秋千处瞎折腾的小孩,道:“话说,你就这么将这孩子放在身边养着了?” 傅君寒:“稚子何辜,随之很好,就是心性太过敏感,我们这一辈的事,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谢云挑眉,疑惑问:“他为何会这么觉得?” 几个人也是有点懵。 傅君寒倒酒,看向手被冻得通红还在刨雪的人,道:“淳和帝给他下毒,让他身体病弱,以此要挟云锦留在皇宫,他偶然间知道了这件事,觉得是自己困住了云锦,自责不已,我们俩带着他玩了三个多月,他才好点,但他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孙行是个脾气很直的人,当即就猛拍了一下桌子,将桌上的花生米给震得飞出来不少,几个人愣了一下,傅君寒小声骂:“云锦还在睡,你瞎闹什么动静?” 孙行讪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点激动,有点激动。” 话落,又道:“不是,这跟他什么关系?淳和帝干的混账事,他非往自己身上揽干什么?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心眼子就这么多,怎么现在自己钻牛角尖了?” 傅君寒:“他同云锦性子一样一样的,我已经在慢慢开导他了。”他转而看向肖策,问道:“你想说什么?” 肖策:“我见过太师府后院里的他,他沉在水里听完整件事情,潜到对岸,为了隐藏自己衣服上的水草淤泥,毫不犹豫往湖里跳,拼了性命不要,让自己不会水的传言坐实,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他不适合跟着你们一起隐居。” 这样的人,天生的政客,适合朝堂皇宫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 傅君寒挑眉:“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肖策点头。 傅君寒摆弄手里的酒杯,看向院子,随之已经将秋千上的雪处理干净,但是手被冻得通红,正蜷缩成一团,澄澈清亮的眼眸锁着面前的秋千,只待自己的手暖和了,便坐上去荡几下,即便这天很是寒冷。 “我们刚到这里的那几日,云锦问他,愿不愿意做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他说愿意,他答应得很爽快,我在屋里给他准备了房间,他总是夜半醒过来,睡得不安稳,便起身走到那台阶处坐着,一个人看星星,我后来才发现,我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说不是,午睡的时候,我发现我和云锦在他身边说话,他也不会醒过来。” 傅君寒笑了一声:“后面我发现,他是在害怕,怕我们会抛弃他,睡着的时候我们在耳边说话,睡的才能安稳。” 屋中的气氛顿时有点压抑,一直到院子里的随之跑回来,他冷得立刻凑到炭火边上,觉得手烤得暖和了,又想溜出去。 傅君寒就出声制止了。 “外面冷,别出去了。” 他们已经吃完了,傅君寒站起身,收拾桌子,见此,随之小步过来,跟着一起收拾。 等收拾完了,傅君寒就在厨房里面洗碗,肖策瞥了眼已经骑到木马上晃来晃去的随之,想了下,问:“小随之,你开心吗?” 随之抬眸看他,漂亮的脸蛋有些红,笑着眯了眼睛:“开心。” 又晃了几下,随之突然问:“肖叔叔,我故意跳进湖里的事,除了您,还有谁知道吗?” 肖策想了想,问:“你是怕谁知道吗?” 随之捏着木马头上的两根木棒,晃了两下,说:“我当时没想这么多,但是后来想,太师为什么在自家后院说这些事,门外还有那么多人,不怕被别人听到吗?” 他这话一出,厨房里洗好碗甩甩手的傅君寒怔了下,骑在木马上的随之歪了下脑袋,继续说:“就我那点小手段,肖叔叔都发现了,太师身为文武百官之首,怎么可能没发现,我还是不大明白。” 孙行沉默了下,问:“你是不是想多了?” 随之摇摇头:“不知道,谢叔叔,我听阿爹说,云深水榭是收拢天下消息的地方,您身为宗主,您觉得,太师是怎样的人?” 说着,他眼睛看向谢云的方向,谢云一身雪白云纹长袍,容颜倾世,他想了想,道:“太师为人,我具体不知,但他是大靖开国至今唯一从八品小吏一路做到百官之首的,没有家世背景,却能做到正一品,如今朝堂,五品以上官员皆出自豪门士族,此人却是草莽出生,可见眼界手段都绝非寻常。” 随之抱着木马沉思,年纪还小的他脸上还未脱去婴儿肥,这般压着脸,看着有些可爱,他问:“我身上有什么可以是他利用的吗?比方说,如果太师想做权臣呢?”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便是初入学堂,学的东西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各种为人之道,随之在藏书阁的时候,当时整理书册的宣明公公就给他看了大靖的史书,跟他讲了不少故事。 一旁的肖策:“太师之女是当今皇后,膝下正好有一个三岁的皇子,就算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位更合适吧?” 随之:“也不一定。” 几人一顿,随之想起来自己看过的大靖的史书,道:“我记得,明景帝九岁继位,当时身为国丈的丞相监国,最后却被诸州藩王以清君侧的名义杀了,天下动乱,一直到当年的镇南将军也就是曾外祖父,带着徐家军一路从南到北打了一遍,才渐渐安定,明景帝因此封曾外祖父为靖远侯,赐世袭罔替,自那之后,大家都明白了主少国疑的道理,要不然后面也轮不着淳和帝去当皇帝。”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不是也太实诚了点? 一旁的肖策皱了皱眉,在想要不要说什么,随之坐在木马上前后晃动,看起来十分欢快。 “我都听说了,上一辈的那些皇子,如今的临江王最为优秀,我在宫里的时候还见过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就败在年龄上了,若当初是他年纪稍长,兴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听他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随之仿若不觉,哼哼道:“话说,当年淳和帝是凭什么继位的?一无强大母族,二无朝中势力,三非贤能,莫非是依靠朝中的世家?” 他这么咕哝着,旁边的人想说都说不上,他着实是猜不透,猜不透太师到底想做什么。 罢了,猜不透就不猜了,再过几年,他们悄摸去西北,靖远侯府好歹在西北盘踞了几十年,等到时候,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一想,他又晃了起来,客厅里,只余下这木马晃荡的声音,肖策几个人闲着没事,抬眸看过去,对上了靠在厨房门口傅君寒的眼睛。 难言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直到随之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那是梅花糕,傅君寒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夫君父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漂亮还揍得了流氓,做出来的糕点甚是合他们的胃口。 随之闻到这个味道,立刻就从木马上下来,噔噔噔跑到傅君寒面前,傅君寒挑眉,温和道:“小心烫,等凉一些,就端出来大家一起吃。” 他激动点头,然后就跑了进去,傅君寒走了出来,坐在躺椅上,思索着刚才随之说的话。 一旁的孙行忍不住开口:“这孩子,也太……太聪明了点吧?多智近妖啊,谁家八岁孩子心眼子这么多?” 谢云倒是不管这个,只是道:“听他们所说,太师早就得到了你们要救徐云锦的消息,为什么要故意透露给随之这个小孩子?” 傅君寒皱了下眉,摇了摇头,看着厨房里踩着凳子死命吹气的小孩子,目光思索。 肖策:“试探?” 孙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试探什么?” 傅君寒想了下,道:“他的品性。” 几个人看过去。 傅君寒:“太师是文武百官之首,亦是寒门之首,科举推行不下去,因为世家势力太大,百年门阀,千年世家,世代如此,随之倒是聪明,猜到淳和帝是依附世家上位,太师想废世家推举,推行科举,需要听话且一个世家不敢动的皇帝。” 说着,他头往后仰,叹息:“随之是最好的选择。” 徐云锦出生靖远侯府,靖远侯统管西北,当年明景帝赐世袭罔替,历代手握重兵,母族势力足够强,当今靖远侯统管三十万徐家军,镇守国之西北,距离京城最近的嵘城外的芒山大营中有五万铁骑,这五万铁骑是靖远侯亲自训练,徐云锦被强留京城时候留下来的,若是京城有变,急行军一夜能到。 这算是威胁了,但是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是淳和帝有错在先,靖远侯没有直接发兵,就已经是很在乎百姓社稷了。 也是因此,如果随之来做这些不好做的事情,会更加顺利。 等随之将糕点端上来,还给屋里的人都将茶给续上了。 傅君寒:“随之,明日起,阿爹教你习武,好不好?” 随之点头:“好。” 一旁的谢云摸了摸下巴,道:“你的武功太过刚猛霸道,要不然还是学我的吧,傅君寒,要不然,让小随之当我的徒弟?” 傅君寒微微诧异,这家伙什么时候想到要收徒了?但也不疑有他,只是看向吃着糕点的随之,随之眨了两下眼睛。 “随之想拜谢叔叔为师吗?” 随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傅君寒笑:“过来拜师。” 随之将手里的糕点放下,跑下来,跑到谢云的面前,像是担心他反悔似的,直接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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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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