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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不懂,总以为他天性安静。 后来偷跟着父亲回京,这个人还是那一副平淡样子,却莫名叮嘱他凌双阁的茶好喝,让他替他去尝一盏。 自己不仅应了,还答应会买了给他带回来。 却不想计划敌不过变数,父亲遭人陷害殒命,京城封锁,他和留在宫外看顾他的姚刚,成了那个混在乞丐堆里要饭才勉强逃出城的人。 再回到官渠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祖父,祖母,母亲,大哥,二哥,受伤退伍无处可去的老兵们,还有他,黎九长,这个长的其实比他好看几倍的人,穿着他那身御赐红衣,身首异处,嘴巴里还紧咬着贼人的一块肉。 赏伯南一身疲倦之色,他记得清楚,入殓时,他身上的衣扣是全的。 含在玉里面的小字是自然形成的,没什么精湛的技艺能手工做到,那么被封天尧带在腕上的扣子,又是哪来的? “公子?公子?” “嗯?”他收敛思绪。 “公子可是下了死手?需不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赏伯南思虑片刻,“去帮我泡壶茶来吧。” “只泡茶吗?”裴元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 “好,那属下先去换个洗澡水,公子洗完了正好用茶。” “不用,别让人瞧出什么端倪。” “水已经凉了……” “无事。”赏伯南落下窗户,“告诉裴寒,今夜过后太保府的戒备必会再上一层,让他暂时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封天尧少时有个麒麟玉从不离身,也看看能不能查到那块玉的消息。” “麒麟玉?是先帝曾耗费三月打造的那个?” “听过?” “公子可还记得十年前出事的那晚,小尧王从宫里去了太傅府?” “记得。” “就是那一夜,小尧王在太傅府落了水,那枚麒麟玉掉进了池子,事后孙太傅派人寻了很长时间,甚至还将池子的水抽干了翻泥也没找到,我同裴元以为这事不重要,就没跟您禀告。” “又落了水?”刚落过水的人下意识会避开水才对,而且那玉既然是丢在了太傅府,又为何如今会出现在李有时手里? 李有时明显对那玉看的重要,是玉有秘密,还是封天尧这个人有秘密? 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在指正着他的不简单,赏伯南应了声,解开腰间的衣带,“先下去吧,若是临风来寻,直接带他来见我。” “好。”裴元知他要沐浴,领命去了。 再观长枫苑,封天杰并未让众人起身。 钱中明跪在床边亲自给封天尧止了血上了药,“回陛下,尧王只待睡一觉,便没什么大碍了。” 封天尧周身冷汗淋漓,浸湿了衣裳,瞧着并不像睡一觉就能好的样子。 临风强忍着冲动问他,“王爷可否还有其他不适?只睡一觉就能好吗?”他的毒那么严重。 钱中明稍微犹豫了一下,小心抬目看了一眼封天杰。 “看朕做什么,实话说!” 他慌的低下头,“小王爷就是失了血,这才受不住的,这伤不重,养养就能好,臣这就去写方子。” 他的话和之前被他绑来的医师一样,临风强迫着自己点了下头,僵硬开口:“那就麻烦钱太医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从药箱一侧捻了张纸和一块碳条写了起来。 封天杰面色铁青,这才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鞍跪在地上忙得往他脚边爬了一步,“奴才罪该万死,望陛下责罚,小王爷今日说要去凌双阁和程世子喝酒,哪成想回来就这样了。” “程世子?” 程昀胥知道自己跑不了,但哪想这姓杨的上来就往他身上扯,“回陛下,臣同尧王正在云台上喝着酒,那刺客就从凌双阁楼顶上袭过来了,他穿着黑衣,带着遮面,看不清脸,但一掌就将那桌子拍碎了,要不是尧王推了我一把,此刻躺在那儿的可能就是臣了。”他并没说那贼人是直奔着封天尧来的,睁着眼睛将这件事扣到了自己身上。 程昀胥的身后是程夜熊,封天杰不好太过为难他,“夜晚了,你也受吓了,让钱中明瞧瞧,没事的话就先住在尧王府吧,也好助林延了解下情况。” “劳陛下担忧,臣没事,就是尧王他……” 封天杰沉沉的坐在床前,“临风。” “在。” “自领二十鞭。”作为贴身护卫,自己没事,反倒让主子见了血,他便是孙之愿安排的,也是要受罚的。 “是。” 程昀胥欲替他不平,还没张嘴就被临风打断了去,“程世子这边请,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他空张了下嘴,最后闭口跟了出去,走前心里还替他不忿,那姓杨的也是伺候的,凭什么只罚临风不罚他。 封天杰依旧沉不展颜。 钱中明写好方子,“杨管家,按照这个抓药就行。”他若再磨蹭,鞭子就该落到他身上了。 “好好,麻烦钱太医了,我这就去抓药。”他接过药方连滚带爬的出了长枫苑。 “我同你一起。”钱中明犹豫一下跟了出去。 封天尧眉心紧皱,不安稳的抓紧被子,好似做了什么噩梦,魇着难受。 封天杰慌的伸手,一下一下轻拍在他的肩上,轻声抚慰,“尧儿不怕,皇兄在呢,皇兄在。” 直到他渐渐放松下来,他才低声继续,“雍京城内行刺王爷,当满门诛,林延,此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延遵命。” “都出去吧。” 众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年泉。 他未上前,也没多话,站在一旁看着封天尧脖子上缠的绷带,眼里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封天杰叹了口气,“这个臭小子,整日在外浪荡,朕都说他多少次了也不听,如今好了,也不知道结了什么仇家,竟险些丢了命。” “也不一定是王爷结的冤家,那程世子也说了,刚开始是奔着他来的。” “两个人整日厮混在一起,有什么区别?”他将他粘在额角的乱发抿到耳后,“白生生的肉挨了一刀子,这要是被他皇嫂看到,指不定要怎么心疼呢。” “奴才看是陛下心疼坏了。” “这么多年,朕哪见他受过这样的伤。”他说着来气,“就该禁了他的足,哪儿也不准去。” “罢了,明日里跟皇后说一声,就说这个小子染了风寒,待好些再进宫一起用膳。” “是,奴才记下了。” 刚出去的林延匆匆回了屋,“陛下,派去保护王爷的暗卫们回来了。” “在那儿?” “外面。” 封天杰起身走到门口,又怕封天尧睡不安稳,“你留下伺候着。” “奴才领命。”年泉正有此想法。 暗卫们跪了半院子,个个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封天杰居高临下的冷瞧着他们,“人呢?” “回,回陛下,逃了。”为首的暗卫磕磕绊绊的回道。 “逃了?你们这么多人,护不住尧王,也抓不住一个刺客吗!?” “陛下,是李太保,我们亲眼看着那人逃进了太保府,府中的护卫还帮他阻拦我们。” “你说什么!?李有时?” “千真万确,那人伤了王爷后一路兜转着往东南去,身手虽高但也没到了属下们这么多人都抓不住的地步,要不是太保府里的人拦着,肯定逃不了,甚至属下说我们是尧王府的人,那护卫还开口叫滚。” 封天杰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他眼底一片阴沉,声音可怖,“传令李有时,进宫面圣!”
第19章 君子端方 皇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人都走干净了些,临风才打算将刚绑来的医师送回去,他给他寻了双鞋,拿着一个银子荷包塞到他手里,“刚刚实在是有些着急,这才行了些特殊手段,麻烦医师走这一遭了,我差人送你回去。” “不打紧的,救人为上。”那医师打开荷包,只从中取了一块最小的,“百方堂的规矩,只收自己该收的。” “百方堂?和百花谷什么关系?” “是谷内开的药堂,王爷失血,身子虚了些,铺子里倒是有味方子,用了能清热补气血,不过王爷金贵,宫中的御医又都是一顶一的好,想必也是用不到了。”他能把出这位小王爷中了毒,那能在大殿前伺候的御医必然也是能瞧出来的,那御医都不多说,他更是一句都不敢多言,如今也只能提醒到这儿。 他的话中意思说的委婉又谨慎,临风明白了些许,怕给他惹了麻烦,当着众人的面拒绝,“这里有御医看护,就不多麻烦了。” “好。”那医师闭了口。 临风指了个人,命他将人送回去,又给程昀胥安排妥当,遣人去程王府通知了一声,这才重新回到屋里。 年泉正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封天尧脖颈上的血迹,床边多了身从柜子里新翻出来的中衣,“都忙完了?” “嗯,一会儿再去寻趟先生,跟他说明日不必再准备授课的事。”临风站在他身后,压抑的有些喘不开气,钱中明不可能看不出来王爷中毒,如此遮掩,其中必有鬼。 “那去吧,这边有老奴看着呢,夜已至深,别耽搁了先生休息。” 他杵在那老一会儿才回答,“好。” 府内长灯通明,却显得半空的夜幕更黑更暗了些。 砰砰砰,临风屈指叩响阁楼。 裴元打开门。 “能否让我见见先生?”此时此刻,他应该还未休息。 “进来吧。” 二人径直上楼。 赏伯南刚沐浴完,着了一身宽松的白衣坐在那正品着茶,发丝尾的水珠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滴,有的沾染到了衣赏上,浸的白衣湿了一片,“他如何了?” 临风规矩的跟他行了礼,“请来了宫里的钱太医,现下……还好。” “嗯。” “先生可知道是谁伤了王爷?”他并未打听自家主子要去做什么,故而现在应该做些什么都不清楚。 赏伯南看了他一眼,饮了口茶,待茶香润湿舌尖,才慢慢开口,“一千两。” 鸪云山庄的消息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要钱? 临风一怔,实在是没想到看着正人君子做派的先生还会趁火打劫这一手,只是这一千两委实太多,他咬牙应下,“好,一千两。” “李有时。”赏伯南不仅漫天要价,还睁着眼胡诌,也不怕封天尧醒来一句话拆穿他。 “果真是他干的?” “消息既出,真假自辨。” 临风捏紧拳头,并不是完全信任,“那先生又知是在哪儿伤的?” “两千两。” “……好,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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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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