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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夜熊武家出身,父亲二品,爷爷亦是实打实的老将门,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什么时候循着边境走上一遭,历练过了才能在程家说得上话,才能有话语权。 那年程夜熊十七,听说恋上了九品芝麻官的小女,为了娶那女子,提前一年就去了边境。 谁知刚走到北边,就遇上了兀良哈部族突袭磬王城,他们围了城门,切断了城内向外传递消息的口子,守城的将领战亡,无人指挥,剩下的人瞬间成了一盘散沙,死的死伤的伤。 程夜熊一边想办法向皇城传信,一边稳定军心,说自己是皇帝派来的先遣将领,支援即刻便到。 那一战打的焦灼,三千人连绵不休殊死抵抗敌军两万,整整五天才等来支援,听说支援到时,磬王城墙已经破了一个人宽的口子,他就守在那口子前,一身浴血,大刀挥的决绝。 少年英雄,当如是。 后来打退敌军,他用身上的血写了一封手书,说佑国之根本在兵在民,说治下不只是吃饱了肚子就可以,还得有守得住这份粮食的本事,皇爷爷还没看完,就特赐了他程王之位,命他与同样武将出身的季河山组建左翼军,佑天雍国土,护天雍百姓。 只不过那时他受伤太重,需得个三五年才能修养利索,组建左翼军的事就全权交给了季河山。 听闻他们二人极好,当年磬王城被封,消息出不去,还是季河山先一步发现的不对,擅自从官州调兵,连夜携人支援。 只是后来时移世易,程夜熊养好了伤,却再也没能走出这京城。 如今爱妻亡故,儿子不喜,圣上忌惮。 他的日子,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26章 不好声张 尧王府暂时落了清静,外头却早已乱成一团,小王爷众目睽睽下在凌双阁遇刺受伤的消息不消一个夜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年泉端着满满一漆盘折子走进御书房,放置在案桌上。 封天杰正仔细摆弄着写着尧字的那张纸,他散了早朝没去,纸上的笔墨晕染到了四周,对折的地方如何压也压不平整。 “陛下,这是今日的折子。” “嗯,放着吧。”想也知道这些折子都写了什么,不是参尧儿行为不端可能惹了仇家,就是参李有时治下不严害得刺客逃脱,再不就是将那胆大的刺客义正言辞的骂上一顿,催促严查,一本复一本,用了什么词什么话术都能猜得到,他懒得看,也不想看。 “陛下,钱太医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钱中明?可是尧儿醒了?快让他进来。” 年泉俯首将钱中明请进了御书房,自己则守在了门外边。 钱中明俯首跪在案前,颤巍巍的将手里的药渣袋子和一个小黑盒子举起来放到案桌的一角。 “陛下,尧王的毒已经压下去了,伤势也见了好,如今人已经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封天杰一夜未眠,如今正头昏脑胀,听到人醒了才松了口气,“昨夜看他伤势颇重,当如何养?需要什么药材,尽数报给年泉,让他从朕的私库里拿。” “回陛下。”钱中明一时拿不准圣意,表面看着稳重,实则汗水早就殷湿了后背,“小王爷的伤口就是看着骇人,那位置不爽,容易挣开,陛下昨夜去时应该是小王爷从凌双阁回来的路上被程世子背着,几经颠簸才看着严重,这种外伤也好养,臣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就是那身上的毒……”昨夜林延只塞给他一个盒子,叫他莫要多嘴,如今到了天家跟前,他总不能还当那不说话的哑巴,可这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封天杰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依旧还是那副担忧模样,“爱卿可是看出了尧王所中何毒?” 钱中明跪在地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回陛下,臣愚笨,尧王的脉象格外特殊,实在是看不出中了什么毒。” “看不出吗?”他轻叹,忧心忡忡,“你也知尧儿的性子,虽爱玩闹,却没什么坏心思,他身上这毒来的蹊跷,朕派林延寻了许久的解药也没寻到,只了解那是一种能要人命的毒,昨夜给你之物,也不过是只有压制之效,就算压制,也非对症,爱卿在太医院这么多年都没头绪,看来这下毒之人,确实费尽了心思。” “竟然有人敢毒害王爷?”他上次给他看顾时,身上还不曾有那毒,这才短短半年时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敌在暗,朕,实在不好声张。” “陛下放心,臣自当守口如瓶,太医院古籍众多,总有老臣没注意的地方,臣这就回去找。”小尧王是陛下最重视疼爱之人,拿他开刀,无异于将这刀子架在了陛下头上,指不定这次刺杀,就是因为下毒不成效果才致,钱中明明显没再多想,也没敢再多想,“陛下自己也要保重龙体,尧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爱卿有心,他还不知自己的情况,身上又有伤,此时少不了人照料,先回尧王府守着尧儿吧,若是他哪里不舒坦了,或者需要什么,不用忧虑,及时差人报过来。” “是,臣领命。”他起身退了出去,原本扎针稳健的手,此刻已经在袖下抖的不成样子。 封天杰这才从旁拿过那黑匣子打开,匣子里放着两枚蚕丝球,里面各自包裹着一枚白塔卵。 他也仅有三枚白塔卵,一旦这三枚白塔卵都用下了,也就代表着封天尧自此之后再无生机。 他蹙着眉心,想着昨夜封天尧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模样,心疼又纠结的对着空气吩咐,“将那白塔之毒,先停了吧。” 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尧王,不再追究十年前那事,他可以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像以前一样,只要尧儿开心,翻了天也随他。 “陛下。”年泉在外面敲了敲门,“林延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年泉替他开了门,自己依旧守在外面。 林延入内见礼,“陛下。” 封天杰不再纠结那张写了尧字的纸平不平整,他对折好,放入黑匣,将剩下的两枚白塔卵遮住,重新盖好,“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林延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布,呈到他面前,那布里包着一颗小球,与昨天赏伯南丢向暗卫混淆视线的一模一样。 “在太保府发现的,藏在李太保的衣柜中,暗卫说见过那刺客用它。” 封天杰面色一冷,“他怎么说?” “李太保说,不是他的。” “哼!又是在冤枉他了?” “太保是这么自辨的。” “还有其他证据吗?” “暂时没有,这刺客出现的蹊跷,凌双阁内并没有人见过太过陌生或者异样的面孔,不像是早就埋伏在阁楼内的,而且能打伤尧王,在那群暗卫手里毫发无损的逃脱,即便是臣,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你也不能?” “陛下派去保护尧王的实力都不俗,臣跟那群暗卫照着昨夜走了一遍,确实不好保证。” “京城之中,能招揽得了如此能耐的人,没几个。”胆敢对尧王下手的人,更没几个,他并非全然信任李有时,只是不想有人栽赃陷害,就连他也算计到其中。
第27章 有话直说 孙之愿着了一身仙鹤服,腰背直挺,稳稳当当的奔着御书房而来,“陛下呢?” 年泉弯了下背,“回太傅,在里面,不过林将军正回话呢。” “好,那老臣就先在这等着。”他声音中气,故意大声说给里面的人听。 封天杰揉了下额,将一旁的药渣递给林延,“拿去烧了吧。” 林延将那药渣塞到盔甲下,低着头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孙太傅,请进吧。” 孙之愿看了他几眼,想寻问个进展,末了也没说出口来,他颔首打了个招呼,错身入内。 “老臣,参见陛下。”御书房里又只剩了两个人。 “孙卿去看过尧儿了?” “看过了,精神头尚还好。” “怎么不多陪他一会儿,昨夜刚受了伤,这会子心里怕是想粘着你这个外祖呢。” “是啊,来的时候还拽着臣的袖子不撒手,说了好些话才放臣走。” “孩子脾性。” “尧儿的秉性,陛下深知。” “孙卿有话直说吧。”封天杰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臣此番进宫,只为跟陛下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尧儿说,您待他近亲,他信陛下。” 字字句句不提李有时,却也字字句句没少了他,“孙卿是怕朕不公?怕朕包庇了朕的舅舅?” 孙之愿抬头对他对视,许久才横下心道:“他虽时有不听话,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断然不会引的旁人宁愿冒着诛九族的罪名也要取他性命,陛下有情有义,对尧儿好,对李太保自然也少不了用心。” 封天杰面不改色,“尧儿是朕的皇弟,朕自然不会让他受了委屈,若此事真与李太保有关系,太傅好生看着便是。” 他这个皇弟,虽然名声差了些,没少被那群看不上他行径的百官递折子,但若真出了事,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干,倒是也愿意护着。 只是不知他们所护,是因为这个人,还是因为那皇族的身份。 “孙爱卿,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回陛下,臣想说的,陛下都了然了。” “既没了,就退了吧,朕一夜未眠,也乏了。” “是。”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孙之愿点到为止,恭敬一拜,退了出去。 封天杰冷哼一声,刚平复好的心情又被他扰的一塌糊涂,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老狐狸。” 临风生怕封天尧这个点被人拿了什么短处,心里惦记着那二十鞭子,送走程夜熊便去皇城司寻了皇城军副将单深亲自动了手。 整整二十鞭子,皮开肉绽,却跟没事人一样,兀自行回了府中。 林延将药渣烧了,抱着剑,靠在尧王府大门口的石狮子旁,不动声色的看他走近,手里的金疮药颠了几颠,才鼓起勇气温声喊他,“临风。” 临风脚下一停,脑子甚至还没分辨出人,身子就已经先一步逃了出去,三两个喘息就没了身影。 他就知道。 昨夜若非事况紧急,他怕是连话也不会跟自己说。 林延将药和心里的失落一起收了起来,眨眼又恢复成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大将军。 他寻向守卫,“赏先生在府内吗?” 守卫点点头,“在。” 细指绕长箫,夺命于无形,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专门用来形容赏伯南,说他武功之高,仅凭一把无甚伤害的长箫就能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 暗卫交代,那刺客功夫之高,非常人能比。 林延敏锐的将矛头指向了赏伯南,小尧王这么多年安然无恙,他才入府就遭了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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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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