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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快去!” 季河山万不会拿着自己的性命开这样的玩笑,就算是乌龙一场,也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屋子里的三个人突然没了动静,御书房的门也吱嘎一下打开又吱嘎一下被关上。 封天尧小小一只,捏着那方捐布躲在柜子里,捐布硬硬的,多了些东西。 他收回思绪,慢慢从信封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当年的那捐布里,就多了这封信。 他打开,趁着月色心绪复杂的看着上面的字。 [季将军,久日不见。 父皇年岁已高,近日又心疾频发,应对朝堂之事已力不从心,闻南方水土养人,对其身体或有裨益。 将军戎马一生,今却只能交兵卸甲,归乡他处,余心痛惜。 余深知将军对左翼军情感深重,左翼军军众更唯将军命为令,若将军愿助余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余保证将军一人之下,亦可同左翼军继续并肩。] 潦潦草草的几行字,字迹既不同皇兄,也不和李有时一样。 就这样的一封信,竟就让一个驰骋疆场大半辈子的人,不顾一切的回了京,钻进了这场死局之中。 封冶和季河山才走出御书房的门,封天杰和李有时就带着一大队人马围住了他们。 “陛下小心。”季河山一把将封冶拽至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父皇快过来,季河山私自进京,欲对您不轨。”封天杰一副担忧模样。 “放肆!”封冶大怒,“朕看欲行不轨的人是你们吧,杰儿,你带着这么多人到底意欲何为!?” 封天杰持剑站在最前面,着急道:“父皇,儿臣在外面发现了季河山的大队人马,他不在官渠好好待着,又为何要突然进京入宫?” “左翼军已并入胜骑军,迁至官州,他哪来的大队人马!?”封冶失望的看着他,“你和李有时故意撺掇大臣想尽办法让朕收回左翼军的兵权,就是为了今日,是与不是!?”他想那个位置想疯了吗!? 封天杰不可置信的听着他的话,他明明是来救他的,“您不信我?” “那你说,你是怎么得知季河山今夜要潜入皇宫的?又是怎么和李有时一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人等他入内的?” “朕就在这儿,他真要伤我,又何须挡在我前面!” 封天杰不傻,他回过神来,惊诧的同季河山对视了一眼,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有时,“舅舅?”消息是他给的,人也是他让安排的。 李有时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的瞧向别处。 封天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季河山当真带了大队人马吗?外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你的!?”他是因为看到宫外徘徊的人马才误以为皇宫有危险。 “你说话!” 李有时再三犹豫,立下决心,“杰儿,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河山挡在封冶身前,打断他的质问,“李有时,那封信也是你借三王的名头写的吧,你笃定我看到信后不论如何都会进京探查一番,才安排好了这样的一场大戏。” 对方人多势众,凭他一人之力带着圣上,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怪只怪他都将你赶走了,你还乐意替他卖命,看到一封破手书就按捺不住的跑回京城,没了左翼军,你又能救得了谁?” “信?什么信?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父皇,儿臣不知,儿臣是以为父皇有危险才会带人来此。” 封天杰将剑丢远,一下跪到地上,“儿臣真的不知,您信我。” “杰儿,站起来。”李有时扶住封天杰的胳膊将他强制拽起来,“这个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求他原谅是没用的,此一事只能成不能败,若是败了,不管你是不是出于本意,那个位置就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了!” 封冶气急攻心,“李有时,事到如今你还要撺掇我儿!” “封冶,杰儿哪里不好!?既然诏王顺王对皇位无意,为何不能传位于他,你还在考虑什么!?”李有时满心不忿,“杰儿也少时丧母,封天尧做错了事就能一笑而过,杰儿却要面壁思过,在雪地里跪上六个时辰,膝盖都冻烂了你又可曾去看过他!吃的喝的玩的,这么多年又哪次不是先紧着那个小的!如今连皇位也要待他长大了赏给他吗?都是儿子,你未免也太偏心了!!” “李有时!朕的皇位传给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一口火气忽的堵在了封冶心头,他心上一疼,站不稳的晃了两下。 “已经晚了,没发现你的暗卫到现在也没出现吗,臣已经派人将他们全都引开了,你不给,那就别怪臣生抢了,来人,动手!季河山夜袭皇宫,臣等护主不利,帝驾崩!” “住手!”封天杰命令他们停手,只是周围都是李有时的人,根本不听他使唤。 季河山手无利刃,一拳头打退一名侍卫,捏住手腕将他的刀夺了过来,一边防守一边后退。
第39章 孽缘 封冶捂着心口,退无可退的抵靠在御书房前的门柱上,“季河山,走。”自己于他就是个累赘,只要他能活着走出这座皇宫,李有时的奸计就没办法完全得逞,即便没有兵符,早晚有一日,左翼大军也会随他斩狗烹贼。 季河山不走反笑,手里的剑不慢反快,“老东西,我都说了不想回家养老,你看吧,这才一个月,你这家都要被人偷干净了。” “你要抗旨吗!?” “我抗的旨还少吗?” “季河山!” “省点力气吧,要是让那群兵蛋子知道了本将军不战而逃,还不得笑掉了他们的大牙,臣可以不要命,但不能没有脸。” 毕竟是在战场摸爬滚打的,季河山一个眼神就将那些人虎愣了三分,他一脚将人踹翻,手里的剑也跟活了一般,舞的生威。 封冶也不敢再退,心口纵疼,也站的笔直。 新一轮的刀剑直晃晃的向着他们二人刺过来。 原本该躲在柜子的封天尧早已察觉不对爬了出来,他急迫的透过窗口看着这一幕,刚想冲出去。 “唔!” 实在不放心又折回来的年泉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拽离门口,“五皇子,是奴才,是奴才。”他连忙低声稳住他,将他带去案桌后面。 “年泉,快,快去救父皇。” 他一个奴才,前无人可用,后无路可去,如何能在李有时的手下救人,只好谎称,“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人,就在宫门外,奴才先带您出去。” 他们的目标是陛下和季将军,如今两个人都在他们视线下,也就没太注重御书房后面的防守。 “不行,我不走,父皇一定是心疾犯了,我不能走。” 年泉根本拧不过他。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封天杰捡起自己刚刚丢掉的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杰儿,你要做什么!?”李有时大惊失色,急忙下令,“住手,都住手。” “去请御医!” “请御医?封天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是,那个位置是足够吸引我,但我封天杰想要的会自己争取,绝不会像舅舅这样,用些不干不净的手段。” “你争取?你能争取的来吗?若是能,他就不会这么犹豫了。” “父皇犹豫,一定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我再好一些就是了。” “真是疯了。” “本王让你去请御医!”他手下一用力,在脖子上划了一处红纹出来。 “去!”李有时深知自己要是反驳他下一秒就会划的更深,不情愿却也咬牙下了令,“去请御医!” 年泉心里一喜,“你看,三皇子让人去请御医了,五皇子总能走了吧?” “为什么要走,三哥哥既然没想伤害父皇,为什么还要走?”他起身就要冲出去。 年泉慌的伸手摁住,李有时已经做到了如今这步,若真的容陛下缓过来,便是灭族之罪。 他见过太多人吃人的场面,要自己的命还是要别人的命,这并不难选。 他大不敬的揉揉他的脑袋,“三哥哥只有一个人,护住你父皇和季父就已经力竭了,五皇子总不能这个时候还出去给他添乱吧,咱们先想办法出去,去搬救兵。” “也是,那我们快走。” 十年,整整十年。 他以为那个被他叫做三哥哥的人真的能护的住父皇,保的下季父。 仍至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口口声声说皇位要来的干干净净的人,又是如何乐意坐上那个位置的,又是如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封天尧将信对折重新放入信封,李有时有皇兄一心庇佑,此信虽在,却做不了实质的证据。 他扯开颈下的丝带,从领下掏出一截黑绳,顺着那黑绳将埋在怀里的皎月扣拽出来,当年季父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东门出去,找一个穿着白灰色衣裳的哥哥,叫长安,让他带你去。 东门,白灰色衣裳,长安,季长安。 当年四个宫门都被李有时的人控制了起来,他就只能在天亮之际躲在秽桶里从西南边的小偏门出来,待安全时,东门早就没了那个身影。 其实当初官渠一行,他也并非全然是奔着他去的,季父于他有恩,再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亲人曝尸在外。 只是自己去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早自己替他们收敛了遗体。 他不信邪,总觉得活着的那人是季长安,总觉得季父还留有血脉存世,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行了那等大逆不道的翻坟之事。 直到翻到那个与他所差无几又衣裳一样的尸骨出来,才算彻底死了心。 甚至这么多年他还一直在想,若是当年自己早些出宫遇上他,有外祖庇佑,或许他就能活下来了。 季长安,这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的人,自己只见过一面的家伙,就这么因为季父,成了他甩也甩不掉,理也理不开的执念。 也就只有程昀胥那样的傻瓜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人一瞥惊鸿,能记住人家十年的故事了。 可为什么,自己于他明明是愧疚心疼居多,但当听到他唤旁人夫君时,心里还是控制不住,酸酸涩涩的。 书楼后窗忽然嘎吱一响,封天尧顺着声响望过去。 一个身影利落的翻了进来。 赏伯南浑身一顿,回望过来。 封天尧坐在三楼窗边,不动声色的将皎月扣塞回去,又将信封塞进怀里,才笑容温润的主动抬手招呼,“先生是在长枫苑没找到我,才寻来此处的吗?” 孽缘。 赏伯南不见慌张,泰然自若的站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左右甩了两下,“王爷不是怕黑吗?怎么不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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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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