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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考虑过利用跳儿山的地势,可大虞又怎么会是笨蛋的只任由他们利用,相较之下,他宁可守着打。 封天尧并未带着沅清来此,他的身份太过敏感,还是好好待在驿馆比较合适。 他不开心,心里发堵,说话也不自觉的添了些寒意,“大虞虽出军十万,却是由定北军和曹家军两支队伍组成,这两支队伍伺的是两位不同的主子,那心思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你想表达什么?” “姜党得势,定北军的世子边子濯被囚在大虞京城,定北军苟延残喘也才勉强从曹汀山手下讨个活路,姜回雁想除掉定北军断了边子濯的后路,彻底把控朝政,才想出了出兵镜州城的馊主意。” “同理,定北军又何尝不想替他们的世子除掉曹家军。” 按照这样的道理来讲,他应该答应沅清的交易才对。 赵开盛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一个不谙世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王爷,去哪儿知道这些消息,“这些,都是你的这位先生教你说的吗?” “心思各异又如何,他们要打的不还是镜州城吗?”借东风借到了家门口,兵临城下了,这一方城池总要守吧。 封天尧自动忽略了他的第一句,“心思各异,那力气自然也使不到一起去。” 定北军是忠义之师,他钦佩,但立场不同不相为谋。 “将军想要跳儿山的地图吗?” “你想进跳儿山?”赵开盛只觉得他要给自己找麻烦,“你不会还想去扰乱他们的行军,挑拨这两支队伍反目成仇吧?” “王爷还是赶紧回了驿馆歇着吧,别在这浪费本将的时间了。” “十万大军。”他食指交叉比量了个十字出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了。” “而且本将已经派了斥候入山,此战不劳王爷费心了。” 一想到赏伯南若真是跟姓霍的有什么关系,封天尧心里就止不住的燃起妒火,涨的难受,他垂了下目,将漫天的醋意掩盖,“跳儿山山广地阔,你的斥候能往里走多远?” “王爷看不起胜骑军的斥候?” “五百人,分散成一百支队伍进入跳儿山,本王打头阵,替将军查探地形,勘探敌军。”斥候最善隐匿,若是加上鸪云山庄传递消息的本事,或许能有奇效。 而且敌方有十万军,两支队伍,若能混迹其中扰乱行军,让他们狗咬狗窝里斗,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法子。 “你要是想死,本将现在就能成全你。” “赵大将军!”封天尧低沉的声音透着隐隐的不悦,“本王不是在给你商量。” “儿戏!若是暴露被抓……”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就算真的倒霉被抓了,那么敌军带到你面前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死去的封天尧威胁不到天雍的一分一毫,将军的担忧多虑了。” “疯子!” “疯子?难不成将军要眼睁睁的看着天雍的将士成为大虞内斗的牺牲品?!” 赵开盛当惯了将军,多少年都没被人这般反驳,这般质问过了,他一时怔愣,回不上来这句话。 他自然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赔上性命。 “胜骑将军不说话,是也不想了?” 都说封天尧仗着陛下的宠爱为祸一方,不尊师不重道,歪脖柳一颗,如今赵开盛看着那双眼睛一时恍惚。 封天尧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既然不想,那就不要阻止本王。” 多好的买卖,用旁人的命去替他的将士博一个不用牺牲的可能。 若他是他,早就答应了。 空气一时寂静。 赏伯南似乎发现了封天尧的异样,他缓缓抬手,将长萧置于赵开盛的身前,白萧的尾巴上坠着红玉络子,红玉之中浅浅的刻了一个季字。 这个红玉络子,是母亲解了自己的长萧络子,送与父亲的定情物,父亲一生争战,肃不喜爱艳色,却唯独对这红玉络子独钟。 白玉长萧红樱络,凌双河岸定情桥,这段令人祝福的定情,左翼军中无不知晓。 京城分别时,父亲将这个络子系在了他腰上。 丰渠再归时,他从季府中拿走了这把已经浸满鲜血的长萧。 如今赏伯南站在曾经的左翼军赵开盛面前,虽心中复杂,却也道:“此物乃是旧人所赠,他说执此物,能得将军一次相助。” 赵开盛能有如今,有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咎父亲。 以此情唤他松口,足矣。 赵开盛愕然失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络子上的季字。 当年大将军一纸书信将他调去了官州,虽不知两军最终能否相并,但左翼军身处风口浪尖,队伍里多说句话都恨不得给大将军冠上治下不严的罪名。 他想着就算最后不成,待自己拿下胜骑军,也能帮他转移转移京中的视线,让左翼军和他的日子好过些。 可谁知自己前脚封任的圣旨才拿到手里,等来的却是大将军辞官回乡,左翼军要并入官州的消息。 他不解,还没等弄清真伪原由,京中就又传出了先帝病逝驾崩,但实则受大将军刺杀,要秘斩季家一事。 大将军是不会刺杀先帝的。 这是假的。 是污蔑。 是陷害。 可是左翼军和胜骑军都在他手里握着,他什么都不能说。 赵开盛至今也忘不了那满地的冤冢。 但是以谋逆之名判处的季家,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冒死替他们建冢呢。 赵开盛缓缓将长箫接过来,摸着络子,而后双目通红的看向赏伯南,初见时他就觉得像,像,像夫人。 季家三子,只有长安他没见过。 但是姚刚说过,那小子随夫人,长的好看,特好看。 他点点头,不敢贸然暴露他的身份,克制着将长萧一点点归还回去,“此物,确实是本将年轻时,旧友的心头好。” 赏伯南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拿出此物并不是想威胁他,而是想他以最快的时间放下对封天尧的成见,“将军,备人吧。” 封天尧的想法同他几乎一辙。 赵开盛并未动作,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封天尧。 若有跳儿山的地形图,哪怕只是一部分,那对接下来的作战也是极有利处的。 若能扰乱行军,给接下来的布防争取时间就更好了。 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其中危险更比谁都清楚。 “真的,如此吗?”即便封天尧不去,也不会有人逼着他冒险,他又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封天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情才能让赵开盛如此,但如此大的转变必然和季父少不了关系。 伯南他,在消耗季父的情谊帮自己。 他心里噔时一软,酸味也散了个干净,有些别扭的颔首回应。 “也罢,那跳儿山的地形图就交给王爷了。” “不过本将会给他们下死令,一切以王爷的安危为重,若是你出了事,那他们就也不用回来了。” 他妄想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封天尧做事三思,少些涉险。 “打算何时出发?” “今晚。” “好,那明朗随我去挑人吧。”赵开盛喊上赵明朗,一同备人去了,临走前还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赏伯南两眼。 “将军,真的要让他进跳儿山吗?”赵明朗跟在他后面,心里和面上一万个不赞成。 “不然呢?” “太危险了,陛下待他好的就快把龙椅都让出去了,这小王爷要真是对上大虞出了事可怎么办?到时天家震怒,将军免不了会受牵连。” “禁言。”陛下若真是喜爱他,就不会只惯着他,由他胡闹了。 赵开盛从未对人说过,他曾在季府瞥见过封天尧,当时他还以为是入府行窃的小贼,可是季家早已被封,里面的值钱物件也早已充盈国库。 自己跟上去仔细看了两眼才知道,这个所谓的贼,竟是一直被外人诟病,暗地里以烂泥相称的小王爷 。 众人对季家避之不及,他却偷偷往里进。 “跳儿山是他自己要去的,我等为臣,遵命便是。” “将军可是因为那赏姓先生的信物?” “本将拦了,是他自己执意要去,就算死在了跳儿山,那也是他的命数。”这小小的跳儿山若是都没本事出来,那还不如死在里面,省的回去京城也是丢脸。 “至于赏伯南。”赵开盛降下声音,并未全然实话,“那信物确实是旧友的物件,他愿以旧友之恩做此等小事,倒是了了本将的心事,省了本将的麻烦。”季家子的身份太危险,在保护他这件事上,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更不会多说一分。 “备人吧,择最优秀的斥候给小王爷,让大家听他安排,别真出了事,落了咱们的口实。” “好。”
第68章 唤我天尧 事情发展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赏伯南将长箫隐与袖下,“王爷同世子先回,我和闻宣还有话要说。” 他们是旧相识,封天尧纵使心里再不愿也还是点点头应下,“那我们两个出去转转。” “卑职送王爷。”霍宁主动走在了前面。 议事厅中一时就剩了两个人,霍闻宣轻叹一声,“推我去后院走走吧。” “好。” 城守府后院光秃秃的,就只在园中央有零星几个花坛,坛里种的是些不起眼的碎菊。 “官州驻兵一到,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以尧王先生的身份来此。” 他躲在这里已快两年,早就没了关注外世的心思,就连他成了尧王先生一事,都不曾知。 赏伯南将他推到花坛前,“我还以为你会逃了我去,像之前那样,避所有人不见。” 如今深秋,正是菊花绽开的时候。 霍闻宣伸手点了点坛边绽开的菊花,他都已经躲在这里了,还能再往哪儿逃。 “今年这花比去年开的好多了。”千予送给他的第一朵花,就是这坛中模样的碎菊。 赏伯南不懂他的感情,但还是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出谷前,千予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对腿好。” 霍情因为与千秋客交好,两位夫人怀有身孕的时间更是相差无几,想着亲上加亲,便指腹为婚,一早就定下了亲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位夫人诞下的皆是男婴,这桩婚事也就随着他们的出生作罢了。 但是,又好像没作罢。 霍闻宣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千予,哪怕为此付出了双腿,还被逐出了霍家。 霍闻宣如视珍宝的接过来,“他,怎么样了?” “很瘦,病怏怏的,离谷前,几乎每日都会向我打探你的消息。” “什么?病了?”他眉头一皱,担心道:“百花谷医术无双,怎么会病了?千叔没有给他瞧一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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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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