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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说他一句,他就倒豆子般回了他这么些,封天尧的目光忍不住重新落在他脸上,故意惹他,“本王要是偏不呢?” 赏伯南将盛着鱼粮的碗塞进他手里。 先帝有五个儿子,当年大皇子封天诏性格文弱,被废了太子位,丢到了长坊,几近天雍边界,重立二皇子封天顺为太子。 顺王虽然德才兼备,却不慕高权,喜爱游山玩水,为了请辞太子位,不惜剃发入观,气的先帝二废太子,将他贬去了余州。 天雍一年两废太子,于国运有碍,眼看四子封天清无情,封天尧不过五六岁,原本该天定三子封天杰的时候,先帝却像变了个人,对立太子一事缄默不言,朝中众臣无一不觉得他是有意培养封天尧,就连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个人出生的时候,紫薇星亮,夜空长虹一片,百家喻晓,先帝为他取名天尧,亲自带在身边教养,他的母亲孙倾汐更是三朝元老孙之愿的独女,只可惜生下他后身子一落千丈,薄命西去。 先帝疼他自幼丧母,再加上他自己小小年纪便初具龙章凤姿之势,是块难得的璞玉,对他的盛宠几乎不能用言语形容。 虽然那事之后封天杰同样将他带在身边,盛宠不断,却也不过是在那座宫墙外赐了这么一坐府邸,金银宝贝不缺的供着,稍有不顺心就哄着,不打不骂,任谁不说一句当今陛下贤弟亲恭,封天尧简直投了个好命,踩着他当垫脚石来稳固自己的名声,心思和手段不可谓不深。 “养于宅中的困鱼连饱腹都要仰人鼻息,你我之间,还是只求一个相安无事的好。” 赏伯南话里有话。 “你知道什么?” “只是觉得这府里的暗卫,多的有些不正常罢了,王爷刚刚回府,今日这课,还是暂先缓缓吧。” 他转身离开,留下封天尧一人待在原地,短短一句话就将他心里深藏的不安搅了出来。 杨鞍脚步匆匆的从外进到小院,到他身前,“王爷,陛下遣人送了一桌菜来,说是近来要委屈王爷了。” 赏伯南的话再次响在他耳边,养于宅中的困鱼连饱腹都要仰人鼻息,那桌子饭菜,又何尝不是自己手中的饵料,他又何尝不是这池里的困鱼。 他烦闷的将鱼粮全部捻碎撒进湖里,“嗯,本王知道了,放那儿吧。” “赏先生回阁楼了,王爷不去吗?” “不了,回长枫苑吧。” 赏伯南站在二层阁楼的窗边,面目冷漠的看着他走出院子。 裴元前后脚的在外面赶回来,“公子,那封信有了一点眉目。” “说。” “当年的那封信不是走的信馆的路子,裴寒重点打探了几个府邸,从将军收信的时间推断,当今太保李有时,太傅孙之愿,程王程夜熊,都有从府邸派人出过城,只是时间太久了,去向不得而知。” “李有时……”赏伯南漫不经心中透着些许厌恶,“李有时是封天杰的舅舅,先帝死后也是他既登皇位,将脏水破到季家,且在左翼军兵权一事上,也数这个人闹得最凶。” “那孙之愿和程夜熊?” “皇宫事变的那天,封天尧刚好去了太傅府,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至于程夜熊,告诉裴寒,想尽一切办法确认当年的送信人,姚叔见过他,右手有一道半尺长的疤。” “好,属下刚瞧着尧王来过了,可曾为难公子?” “不曾。”三日一过,王府之中毫无变化,想来他并没有将自己同季长安相似一事告诉封天杰。 “没有就好。”裴元松了口气。 赏伯南想着那双有些泛青的眼睛,“封天尧好像中了毒,打探打探,他的伙食都经了谁的手,看看是不是封天杰的人。” “中毒?” “嗯。”他刚观他黑眸中带了些暗青,颈下也有一丝,虽然未把到脉,但瞧着应该是毒。 “百花谷圣券有记载,天雍南部毗邻的疆域中有一种逆天圣蛊,名唤白塔,一金一阶,毒性最强且最难控制的当属九金白塔,所过之处自带毒性,中毒者会眸中带紫,当世难寻,能让人眸中带青的,是六阶,亦是难寻。” “如此难寻的蛊毒,这是想要他的命?” “六阶白塔的毒比较特殊,若是将份量控制得当,那毒只会溃败他的身子,活个十年八年还是没问题的。” “若不控制份量?” “那就不用我们出手了,剧毒攻心,自有人替咱们解决掉他。” “他可是王爷,膳食都有专门的人把看,谁能做到这样的手笔?” “还能有谁,能不费吹灰之力接近他给他下毒的,当然得是熟悉放心之人。” 封天尧熟悉放心的人,莫过于高坐皇位执掌天下的封天杰。 “不能吧,传闻这位待他极好。” “是极好的。”人都被他宠废了,还是那么忌惮谨慎,要派这一院子的人看着。 “仔细注意着些,别让那他将这毒扣在我们头上。”被人一石两鸟的亏本买卖,他从不做。 “是。” “去吧,叮嘱裴寒,一有消息,即刻来信。” “那属下这就去。”
第10章 试探 尧王府里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封天尧言语上对季长安的一时相护并没有在他心里翻起什么浪花和波澜。 赏伯南往外看了两眼,离开窗口,一直到夜晚都未曾再露面。 封天尧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投着壶,他将最后一根箭杆投入其中,“赏伯南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待在阁楼里没出来?” “好像出来过,不过赏先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阁楼里,作息也规律,这个时间,应该看完书,准备沐浴休息了吧。”临风三两天就将他的规律摸了出来,他将投进壶里的箭杆都拿出来,堆在一起。 “沐浴休息……”封天尧心下一动,素日里他又不能强硬的剥了他的衣裳去看他肩上有没有牙印。 沐浴更衣,倒是个机会。 临风捏了跟箭杆递给他,“王爷想去寻那赏先生?” “本王是那样的人吗?”他接过来继续丢进壶里,心不在焉,身也不在焉。 “本王是这样的人吗。”临风撇嘴学着他的样子,“王爷几时这么束头束尾了?” “还不是这人仗着本王真的不会生那张脸的气,张嘴就戳人心窝子,断人肺管子,换成旁人,早将他剥皮煮了。”早知这人脾性这么大,那日就收着些了。 他打定主意不去,将箭杆又一次投进壶里,“你差杨鞍去跟他们说一声,明日正常授课,就在湖心亭。” “属下去说不就行了。” “你也不准去。” “好好好,我不去。”临风抱了一把箭杆塞他怀里,“属下这就去找杨管家,让他去,行了吧。” 他走人,照办去了。 封天尧将塞进怀里的箭杆一股脑的放到地上,脑子里莫名其妙都是赏伯南解开衣带,水没香肩的场景。 他确认那口咬的结实,深深浅浅的都能留下些印子。 可若这人有什么法子一早就将肩上的牙印去掉了,又当如何? 将他当成黎九长?还是季长安? 向来做事坚定的小王爷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和犹豫。 他不甚冷静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阁楼里亮着灯,裴元备好了热水,被杨鞍喊了下去。 赏伯南放下手里的书,敏感的往屋顶上瞧了一眼,未作任何动作。 封天尧躲过暗卫的视线蹲在上面,指尖触在青王瓦上。 他怕热,王府的每间屋顶都特意多扑了一层青王瓦,中间还填了空隙,就算掀了第一层,那也掀不了第二层,更是什么都瞧不见。 所以明知来此无用,却还是想来这里走上一遭。 他收回手,透着青王瓦心中无奈,抱怨喃喃,“杀千刀的,干什么要和季长安这么像。”他就说自己定是忍不住要靠近他,忍不住要探他身份的。 可之后呢? 他担忧的拍拍瓦片,几个呼吸间重回了长枫苑。 临风正等在窗口,挑着眉看他从窗户翻进来,“咳,王爷这是去哪了?” 他一副看戏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封天尧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去备水,本王也要沐浴。” 来日方长,自己又何必着急去探他真假,遑论这人这般小心眼,夸他好看都要被记仇,万一再惹了他不快,怕是明日里又要当那甩手先生,不理自己了。 “好,那属下去您备水,您也洗洗休息。”临风笑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叮嘱道:“记得吃药。” 屋顶上的家伙来了又走,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 “公子。”裴元从下面上来,“杨管家说明日辰时四刻,湖心亭授课。” “湖心亭?不在藏书楼?”尧王府有一座比较出名的藏书楼,听闻里面放着半个皇宫的藏书。 “嗯,管家还交代,说藏书楼里的书大多都是先帝在世时赐给小尧王的,他看的重要,轻易不准外人入内,就连平日打扫都是自己亲自动手,还说公子若是需要什么书,尽管告诉他,他来想法子。” “好,我知道了。” “刚才侧面打听了下,小尧王的一应餐食会过好几道检查工序,最后过一遍杨管家的手,确认没问题才会给他呈上,哪怕封天尧人在卧花楼或者凌双阁,正餐也是由府里的人把控的,像喝的酒水,吃的茶点也都是,再随意些的,也会由那个叫临风的检查。” “有查过临风和杨鞍的身份吗?” “之前查过,临风是封天尧搬离皇宫入住尧王府的时候,孙之愿派在他身边的,很得信任,杨鞍是封天杰派来的,封天尧不常过问尧王府的事宜,大部分都经他的手。” “嗯,孙之愿身边只剩这么一个外孙,应当不会害他,再观望观望。” 封天尧原就觉少,心里头装着事更是睡不着,一早就爬起来用过早膳,借着礼待贵客的名头等在了湖心亭。 直到辰时四刻,赏伯南才从阁楼上下来,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不像是要教人的样子,只有跟在后面的裴元端着一个类似漆盘的方形之物,上面盛着两个白玉棋盅。 湖心亭在水上,风穿进来清清凉凉。 封天尧不规矩的坐在石椅上,单手支额靠着一旁的石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走到自己身旁。 他浅笑盈盈,好似昨日什么都没发生,抬眸轻问:“先生这是何意?” 裴元将棋盘放在桌上,黑白子摆在了两边。 “教你下棋。”赏伯南在他面前坐下,依旧身量端正,寻不出一点错来。 封天尧慢慢直起身子,古人总以棋术论天下,棋间比高低,他总觉得赏伯南隐约知道这满园的暗卫都是为了什么才存在,甚至还将他喻成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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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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