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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嘴硬,我看你才是那个大了胆子的,敢一而再的将自己置于险地。” “情之深处,早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不是也不管不顾的替他挡下了那剑吗? 如此直白的欢喜之语,听到人耳中,除了引得人心越发发疼,竟生不出半分欣喜,封天尧比谁都知道,他身上不只背负着自己,“那季家的清白,也不顾了?” 他做了那么多,怎可能真的什么都不顾。 不过是信他,信他早晚有一天会为季家昭雪,将当年的真相大白天下。 因知秉性,所以无畏。 就算最后真的醒不过来,那也只会坚定封天尧心中所念,所以,他并不介意成为这场豪赌中的棋子。 赏伯南不是不顾,只是将一切都算好了。 有时候执棋者成了棋子,也不一定会输。 只是不能亲自等到那天,多少会有些遗憾罢了。 幸好,虽经波折,但总归还能睁开这双眼睛,继续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当先生的,总要看顾着些自己的学生,前路难行,我记着你怕黑。”他不怕,所以他得回来,替他照着些那路才能放心。 封天尧彻底红了眼眶。 赏伯南聚起力气,慢慢抬手覆在他脸上,指腹轻轻的划过眼睛,将凝聚于中的泪珠擦拭掉,“封天尧。” “我在。” “我饿了。”
第111章 真的醒了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一句比他饿了,还能让人放下心来。 虽知他是宽心之举,封天尧还是连忙点头起身,“千予算着时辰,厨房里也一直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赏伯南拽住他的袖子,“你身上有伤。” 自己离不了人,封天尧身份特殊,亦少不了人看顾。 他醒来开口时,大抵已经有人去禀告了。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霍闻宣端着漆盘盛着清粥坐在轮椅上,直到亲眼同人对视上才暗暗舒了口气,祸害千年,就知道他命硬。 “什么时候能爬起来,就抓紧把欠我的那顿酒补上。”奄奄一息,不像样。 千予将人推进来,接过粥放在床前的桌上,上前确认情况,“醒了就好。” “你不醒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霍闻宣轻哼了一声。 反倒是赏伯南,听着这生哼哧格外心安。 封天尧紧盯着千予的表情,一瞬也不放过。 内息平稳,脉门无状,就是气虚亏空,经脉破损,想短时间恢复定是不可能了,但有扶血丹护航,情况也没差到极致去。 总归,命保住了。 “锁脉的冲击加上体内的阴寒之气伤到了经脉,如今你的内力已不足一成,短时间内不可再妄动了。” 他的表情不算太过凝重,“我先开些药,用针帮你调理着。” “好,多谢。” 封天尧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我伺候他用饭。” “他胃里久没粮食,一会儿只能吃半碗,用过粥后,我让人把药送来。”他倚在床前熬了这许多日子,不差这一会儿。 “还有,姚叔和裴元那边不用担心,我已传了消息给他们。” 千予和霍闻宣将空间重新留给了他们二人。 赏伯南支肩欲起。 “我扶你。”封天尧伸手扶住他,仔细将枕头垫到他背后。 只不过每每扯力,额上就会多添一丝细汗。 赏伯南看着他的模样一笑,“疼吗?” 封天尧端起粥,脸色虽白,却掩不住眸子里的欣喜,“不疼,一点也不疼,来,不是饿了吗?” 他舀了勺粥,吹了下温度递到他唇边。 赏伯南轻抿了一口,想当初他初入京城,还曾不止一次的对他动过杀心,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把眼前这个人装进心里。 他终究,还是打破了自己隔绝情爱的窗户纸。 赏伯南用饭时不喜说话,封天尧就默默的一勺勺喂他,才到半碗,他便依着嘱托停下,“最后一勺。” 他原本就气虚,还没到半碗时就已经没了食欲,用下最后一勺,喝了些水,才算真的舒坦了些。 “我睡了多久?” 封天尧扶着他躺下,坐回床边,心疼的握住他依旧冰冷无甚温度的手,“整整躲了十日的清闲,就该拧两圈耳朵,长长记性。” 话虽这么说,真让他拧,就该舍不得了。 “那你呢?” “我睡了五日,拧一圈。” “不对。” “哪里不对?” “你是为了救我,而我亦想救你,所以,扯平了。” 扯平了,他这么说,是不想他心有负担。 封天尧心中几乎被酸意填满,握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紧,“好,听你的,反正因祸得福占了便宜的人是我。” 赏伯南又笑了笑,“也不对。” “又如何不对?” “你躲了一圈拧耳朵,而我却躲了两圈,我还占了便宜。” 亏大了也要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封天尧紧紧抿了下唇,心底彷佛有种说不出的涩意,发着苦的往心头上去。 “现在情况如何了?” “千予说,你需少费些心思。”他才刚醒,哪有那么多心气想这些。 “说予我听听吧。” 不说,他心里记挂着,也会找别人打听。 “这百方堂围的跟铁桶一般,皇兄的人只敢在外瞧,一切都好。” “那京城?” “一如往常,不过我让霍公子将我遇刺身受重伤的消息散出去了,如今京城里,应该传开了。” 有时候言语永远比利剑来的伤人,一旦此事传开,便又是一场风雨。 “吕位虎可进京了?” “胜骑将军拖得还算久,大概后日入京。” “嗯。”听到事情尚都可控,赏伯南才放心了些。 只是那张俊颜肉眼可见的有些疲乏,眼睫也开始沉沉的直往下落。 封天尧住了嘴。 静等他呼吸匀称了许久,才将他的手轻轻放进被褥,周身塞的不留缝隙。 然后才坐在哪儿,大梦一般的看着他的眉眼。 他的眉眼不似之前那般深邃清冷,精致苍白的像一只要碎的琉璃盏。 不动时,虚薄的好似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封天尧拉回目光,不断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一遍遍确认。 他的先生,醒了。 是真的醒了。 跟他说了话,吃了粥…… 临风从郊外的山里入了地道,最后从百方堂的柴房里爬出来,一回来便听到了赏伯南已醒的消息,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瞬时放回肚子。 原屋里没人,临风半推开赏伯南的房门,面色欣喜的疑向里面。 封天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才支着床边起身。 临风悄悄入内,将人扶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发之前的那套,已经携了一层厚厚的灰,肘腕还绑了绷带,手上也都是血印子,一看这几日就不曾好好歇息。 二人回了房间,“受伤了?”伯南在此,即便千予没说,封天尧自也能猜到他去了哪儿。 “没,不过是有些着急,跑死了匹马,被甩了出去,不碍事,先生他现在什么情况?” “用了些吃食,睡着了。” “太好了。”他们二人都没事,“王爷,好消息,天雍最后一朵长岁花,大概率在陛下的私库里。” 封天尧一滞,若有长岁花,便可去除伯南体内的阴寒之症,让他宛若常人,“当真?” 临风抿了下唇,实话道:“宫内时刻都有暗卫守着,咱们的人不好动,我便寻了林延,他,应当不会骗我。” 这些年他对林延避之不及,若非没了法子,怎么可能会主动寻他,封天尧眉目轻蹙,目光落到他脸上。 “王爷不用这般看着我,当年是我在雪中救了他一命,也是我将他留在了林家,还让他借了我的身份飞黄腾达,他欠我的,如今还回来,本就是应该的。” “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若真是这么想的,就不会这么说了,就不会这么多年挣扎躲着了。 临风沉默了几息,其实有些时候他甚至还想谢一谢他,顶替自己入朝,当了那只没心肺的走狗。 但凭心而论,他其实不怪他,林延虽借了他的身份,却也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林家的门楣,他做的,比自己好多了。 真是立场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消息换似锦前途,也算便宜他了。” 封天尧瞧得出他嘴硬,张口欲言却止了下来。 涉及私库,没有圣旨或者钥匙,谁都取不走里面的东西,长岁花关乎伯南安康,一丝意外都不能有,“此事先保密。” “还有,流言传的邪乎,百姓们都觉得天子或要易位,战事要起,已经开始抢粮了,不只是京城百姓,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只不过天子脚下,动静相对来说小一些。” 百姓不稳,实为大忌。 若父皇在世,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封天尧听罢默了许久,“或许,是该回京了。”
第112章 当诛 竖日 尧王遇刺的消息犹如春笋在各处冒出了芽,金銮殿上,年泉抱着一水的折子,压的原本就弓着的背更弯了些。 封天杰阴沉着脸,“众爱卿,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了吗?” 继他非正统的消息后,尧王被刺,身受重伤的消息又席卷了大半个天雍。 朝中之人大多肱骨之臣,当年封天杰上位突然,虽心有疑惑,但大多都看在孙之愿和程夜熊都不动的份上,也就随波伺主,继续辅佐,可如今流言满天,百姓们又先入为主…… 孙之愿顶着压力率先开口,“陛下,如今已经不是老臣们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百姓们信不信。” 封天尧被刺重伤,他心中惦念,一夜白头。 “放肆!”他为他们殚精竭虑数十年,就是为了他们吃上了饭穿好了衣来质疑他的吗?“难不成孙太傅也觉得,朕会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弟弟?” “陛下待尧王的心意老臣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先有吕位虎妄言,再有尧王被刺,百姓惶恐不安,京城之中已经出现了屯粮抢粮之迹。”百姓惶恐,为国大忌,不管这背后是真的还是栽赃嫁祸,他的目的都是要搅乱天雍。 李有时沧桑附和,“陛下,如今尧王人在云城,听闻伤势极重,不如陛下亲自派人,护他回京。”他若是要杀他,何必再派人护送他呢,百姓们既然只看表面,不如,就做给他们看。 李有时使了浑身解数,不仅在百官面前验血,还找到了李梅儿幼儿时的邻里,这才证明了确非他亲女,才勉强堵了众人的口,稳住了李家的帽檐。 封天杰拳头紧攥,遇刺之时,除了他的人,就只有尧王一行,此等传言,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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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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