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他是?季?”他没全然的说出那个名字,“你不是亲眼扒了他的坟,还从他尸体上拽了颗扣子下来的吗!?” 季长安没死?这怎么可能!? 封天尧垂了下目,他也不知当年坟里的人究竟是谁。 “不对,当年之事,事有蹊跷?”众人都责是季河山满心不忿才潜入皇宫害了先帝,可是那时他已经交出了左翼军的兵权,而左翼军也早已开拔去官州入了赵开盛部下,入宫擒王,他连兵都没有。 带兵打仗是他的强项,什么样的仗能打,什么样的仗能赢,对季河山这种混迹沙场的人来说最是清楚。 到了他那样的位置,怎么可能不知道全身而退才是正解。 而且父亲不止一次的对着那出啸发呆感叹。 出啸和安戈本是一体,是老先皇钦赐,让他们二人佑天雍国土,护天雍百姓。 以父亲的心性,若是季河山不可靠,绝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纵容左翼军在他手中。 他对季河山不了解,但对他父亲是知道的。 季长安没死,如今更以赏伯南的身份出现在了尧王身边。 程昀胥后背说不出的一麻,“赏伯南是想利用你,扳倒那位。”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之前你同圣上相处倒也算平和,可是他一出现,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这里面难保没有他的手笔。”他心思敏感活络。 “我知道。”封天尧什么都清楚,“只是即便没有他,皇兄也不见得会一直那样。”白塔一毒,不也险些要了他的命吗? 伯南所为,不过是让那一天提前了而已。 “封天尧,这太危险了,你焉知他来日会不会回头给你一刀?” “那你又可知,他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救我一命的吗?” 封天尧起身,“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不自觉的就来了,像藤蔓一样忽然攀满了整一颗心,拽不下,理不清,箍的人难受,只知道有这个人在身边就会舒服,就会满足,不需理,也不会难受了。” “不是他需要我,是我更需要他。” 十年前的事,原本就该有一个定论,如今不过是更加庆幸了些,还有人在那场祸事里活下来,历经艰难,走到他身边。 “程昀胥。” “你是本王最好且唯一的知交。” 有些话不需要太明白的说出来。 事涉皇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血和命,会变成最不值钱的东西。 封天尧抬手至他身前,“回京之后,尧王府和太傅府会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没能侥幸,我会将外祖和伯南送去程王府,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将他们护送出城。” “封天尧。” “在这之前,我会留出一部分人手归你调遣,他们二人都是极有主意的,知道怎样做才能更好的保全实力,但是他们又太过有主意,所以,只要能保住他们,本王不介意你……用些特殊手段让他们冷静。” 程昀胥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几番挣扎,最后抬手同他握上,硬生生从嗓子挤出来个,“好。” 一约既成,驷马难追。 封天尧抽回手,“不跟你说了,趁着林延没来,本王得和先生多多培养感情才是。” 他将程昀胥丢下,故作轻松的离远。 程昀胥慢慢攥紧了刚刚同他相握的掌,他知道,他这是做了最坏最坏的打算。 而此约定,便是要让程王府独善其身,才能在最后关头,帮他一把。 可是,即便程王府独善其身了,封天杰就能放过他们? 自己的亲父和亲弟尚都不留活口的人,又如何会对旁人宽容。 尧王府一倒,下一个,便会是程王府。 谁都逃不掉。
第121章 煮茶 裴元伴着赏伯南回了屋,将临风关在了外面。 “怎么了?” 按照公子的性子,若是王爷没经过他同意就这般碰他,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公子,心仪王爷?”有霍闻宣和千予在前,他自是不用说便懂。 “裴元,不喜欢他吗?” 霍叔待闻宣公子那样好,都打断了他的腿,若是庄主知晓,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裴元一颗心简直拧成了麻花。 “我承认他对公子是挺上心的。” “之前公子总是一个人,在庄内还好,毕竟有少庄主黏着,可在百花谷的时候,闻宣公子一走,千予公子又整日沉迷医术,您自个十天半月都不说话,但是和王爷在一起时,我瞧得出公子的开心。” “只是庄主向来待您严苛,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裴元没什么太大的心愿,就只希望他的公子平平安安,他左右凝了凝脑子。 “不过,我想以王爷的性子,肯定会冲在前面保护公子。” “所以只要公子无事,爱喜欢就喜欢着。” “而且还有裴寒,他功夫高,庄主要是真生了大脾气,他肯定是能拖上一二的,不指着王爷,我们两个也不会让公子受委屈,还有少庄主。” 他这三言两语下去,不知道的,还得以为鸪云山庄的庄主是个不通情理的恶人。 “师父的性子,哪有那么差。” “庄主最是讲规矩,罚的您和少庄主还少啊。” “先生呢?”门外传来了封天尧的声音。 临风守在门口,“在里面。” “林延明日便到了,你,要先回吗?”他若不想见他,可以先行一步。 临风摇摇头。 当年林家的那场大火将恨不得烧透京城,能有人活下来本就不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何必再找不快。 “既往清零,再见面,他就只是林将军。” 过往之事,就让他全都过去吧。 “而且,我得守着您和先生。”有他在,林延行起事来多少会有些顾虑,若真让他先行一步,他是一万个放不下心的。 “沈秋离一伙,可曾撤了?” “未曾。” “守好先生。” “王爷放心,我已同裴元说了,轮流值守,不会让那些人再钻了空子。” “对了,世子这是抓的什么药?”临风有些疑惑的闻了闻药包。 “非是什么好药,给他送过去吧,一会儿把茶盘送来。” “好。” 对话顺着门框传进屋里。 林延?临风竟和林延还有交情? 听他们的口气,好似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临风……林延。 林…… 林风…… 赏伯南似乎发现了什么。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伯南。” 赏伯南并未询问临风和林延的关系,也并未询问他同程昀胥都说了什么。 彼此相信,各自解决,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裴元有眼力见的往后一退,“我去找掌柜拿千予公子留下的药。” “你的伤。”这些时日封天尧从未在他面前换过药,赏伯南还未曾亲眼见过他的伤口,“如今千予不在,换药之事,交予我来吧。” “这等小事,堂里的伙计也能做。” 那口子还算齐整,但这些天并未好好养着,中间化脓,以至于如今疤口歪歪扭扭,丑的很。 封天尧舍不得他劳心,更不想他因此觉得负担,“伯南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他胃口不是一般的差,原就吃的不多,如今入口的就更少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赏伯南略作思考,虽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就近择了一家,“旁边有一家卖烧饼的小铺子,味道还不错,不过只有早日里有。” “好。” “离得不远,一个路口多一点。” 他有想吃的东西,封天尧只听着便觉得舒心,烧饼,烧饼也不错。 话才及此处,临风便已经敲开了门,“王爷,您要的东西。” 已燃了的风炉、半烧开的茶釜,细碾,竹夹,茶饼,一整桌用来煮茶的物件。 “昨日说煮茶给你喝,尝尝?” “可要打赏?” “那就得看伯南的心意了。” 小炉上炭火正红,偶尔噼啪一声,封天尧坐在对面将袖口卷起来,轻轻用竹夹夹起茶饼烘烤了两番,待茶饼冷却,才执起银刀下刮,碎末簌簌落进越窑青瓷碾里,像是下了一场黛青色的雪。 “茶合天道,发乎神明,二十四器不可缺一,如今物件简陋,伯南一会儿,可不能笑话我。” 他不紧不慢的用细碾研磨碎末,又一点点扫进茶罗过筛。 天皇贵胄自有天皇贵胄的养人法,封天尧虽受了伤,但一举一动间依旧不乏矜贵之气。 赏伯南端坐在对面,慢慢欣赏着。 素日里的茶汤都是裴元煮的,出门在外难保不讲究。 像今日这种正儿八经的茶汤,他已许久没用过,上一次,还是刚入尧王府的时候。 雪白的烟霭蒸腾而上,茶釜似一汪涌泉,连着白珠往外冒,封天尧舀出一勺水,择了个新竹筴环激汤心,直至水面涡漩,才将备好的茶末投入漩涡中心,临了还丢了一只干菊进去。 他手腕悬得极稳,茶末入水时,水面浮起的白沫像山巅的云海,被竹筴一搅,又化作千万条银鱼游向釜底。 他将舀出来的水重新倒回去,撇了茶面的黑色水膜,这才执起青瓷盏,将第一盏盛予了他。 “你身子未好,需得少饮茶汤,就此一盏。” 茶汤清亮,香气高扬,赏伯南执杯于鼻尖,还能闻得出菊花味。 “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这般煮茶。” “外祖爱上火,有时会煮些菊花在里面,我尝着不错,就记了下来,尝尝如何?”封天尧继续盛了一盏给自己。 赏伯南这才慢条斯理的轻抿了一口。 入口鲜爽,回味甘甜醇和,还有菊花的清香,相得益彰。 “甚佳。”是真的甚佳。 他肉眼可见的惊喜,封天尧将茶釜撤下,“那等你好些,再煮些别的给你尝尝。” “好,还有一事。” “何事?” “他既然要装作一个好哥哥的模样,你如此重伤,免不了要同之前一样派御医侍诊,白塔之毒虽已经解了,但最好还是莫要让他知道消息。”如此,才能更好的降低他的警惕。 “放心吧,这之前已经寻千予公子开了能紊乱脉象,佯装中毒的药。” “那便好。” “可有给孙老什么消息?”他重伤之言言愈传愈烈,孙太傅此时定担心坏了。 “尚未,外祖那边许多人盯着,待回京之日给他消息也不迟。”他叱咤朝堂多年,不会分不清自己意欲何为,既无死讯传出,便是平安。 “用完这杯茶,就该去休息了。”封天尧原是想继续腻在这里,只是林延明日便到,若被皇兄知晓了他们的关系,只会让他的危险更加一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