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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项知坐在小桌前听着动静,“快快快,给他倒上茶,备着。” “师父。”茶未倒完,赏伯南就已经进了门,“徒儿见过师父。” 赏项知点点头,开心的上下看着他。 “公子。”裴寒见了礼,“那属下先去下面守着。” “去吧。”赏项知摆摆手,将茶推到小桌对面,“来,尝尝,好茶。” 赏伯南在对面坐下,只一闻便道:“磬南春?” “狗鼻子的,这么灵?”他没了惊喜感,有些失望,“这可是师父托了好些人才买来的,你还没喝就知道了,说,是不是早就尝过了?” “磬南春醇香四溢,回味里甘甜夹苦,能闻到苦味的好茶也就这个了。” “臭小子。”赏项知笑笑,催促道:“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赏伯南认真的品了品,“师父还有吗?回头给我包些带走?” “哈哈哈哈。”赏项知被彻底他逗笑,四年未见得距离感瞬间云散,“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老头子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回头让鑫百年包好,以钟老之名亲自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师父了。” “别给我弄这一套啊,说说,你是怎么劝服的轻阳,让他老老实实的去了百花谷?” “一棍子闷晕了,然后再塞进闻宣的马车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不说算了,如今你身在尧王府,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徒儿心里有数。” “我虽不知尧王秉性,但你若是觉得他行,想必也不会如传言那般差,谋事如下棋,皇帝虽现在毫无动作,但你们要谨慎,莫要行差踏了错。” “百姓这边有您看顾,想必一时半会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尧王此番功绩本该大赏,封天杰既然还没撕破脸,就一定会替他举办庆功宴。” “你想做什么?” 赏伯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赵开盛此行入京照例跟着队伍住在了京城外,尧王府的人出行都会有人跟着,裴元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外,这封信,要麻烦师父派人送过去了。” “不麻烦,回头让裴寒跑一趟就行。”赏项知接过放在了一旁,“既已下定心,那就放手去做吧,百姓那边有我,不会让他们太受苦,大虞那边也筹集好了第一批粮食,不日就能送过去。” 赏伯南饮了一口磬南春,心绪复杂,“多谢师父。” “若是能唤我一声舅舅,我就更开心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赏项知率先止住,“听说,你要请千闵出山?” “千师傅在文坛的地位不低,有他和孙老在,那些个学子起码不会做出太过分的傻事来。” “千闵这个人太正直了,他能听你的吗?”赏项知有所顾虑,“关键时候,他能舍得让那些学子成为你手里的利剑吗?” “如今闹事的人还少吗?偌大的昭狱里不是关着百姓就是那些奋进的学子,千师傅清醒的很,一旦这场仗落败,他们就会在这场皇权争斗成为活生生的靶子。” 赏项知久久的看着他,最后心疼的叹了口气,“把你教成这样,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好了,别耽搁太久了,下去吧,那个管家还等着呢。” 他并未询问他的身体和内力,只当不知此事,不欲给他任何压力。 “好。”赏伯南起身,最后张了张嘴,却只是提醒道:“师父记得给徒儿包些茶。” 赏项知不去看他,垂着头一笑,“知道了,等回头衣裳做好了,我也差人给你送过去。” “那徒儿告退。” 赏伯南下了五楼,回了钟楼的房间。 钟楼看他回来,笑盈盈的喊道:“快过来瞧瞧,喜不喜欢?” 钟楼是付青云的手下,自她重现京城,赏项知便将他送了过来,如今在这绣云坊也算待了快三十年。 赏伯南靠过来,看向案桌上的样式图,“花开并蒂,锦簇团拥,好看。” “小姐生前最爱木槿花。”钟楼用枯老的手摩挲着花样的纹理,“也只有她绣的木槿花最是好看。” 他苦练多年,才勉强算摸了个门槛。 “这次,红色?”钟楼问的小心。 少时他最爱艳丽之色,总是让小姐做些花花绿绿的衣裳,要张扬,要显眼,最好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是自大将军和小姐出事,他除了黑白两色,就再也未身着他色,就连黑色亦也极少。 他劝过他,白衣素孝,却也不能总当着丧服去穿,如今他能松口,实在是有些意外。 赏伯南沉默半晌,“嗯,红色。” 就像当年先帝赏的那件南禅丝一样,“越红越好。” “好,好。”钟楼心里简直说不出的高兴,“小姐当年,给公子取名长安,就是希望公子能长长久久的平安,钟楼知道公子有大事要做,但是钟楼也希望公子心里能时刻想着这话,安危为上。” “钟爷爷放心,您还得给我做好多好多衣裳。” “那下次有好看的样式,钟楼全都给公子留着,咱们也多换些样式和颜色。” “嗯。那就多谢钟爷爷了。” “公子又在折煞钟楼,尧王府不比咱们自己的地界,万事定要小心,若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就让人给坊里传消息,别逞强。” 尧王府的确不比他处,表面金砖玉瓦,一棵树、一盏茶或比那普通人的一生都要金贵。 暗地里却四面楚歌,睡个觉都可能有人在数呼吸声。 “王爷。”临风急急忙忙跑进长枫苑,“出事了。” 封天尧噌一下起身,“先生?” “是太傅,宫里来信,太傅从尤安寺回来后一连上了六道折子,陛下大怒,宣了许多朝臣入宫。” “外祖?”他怎会?
第132章 离间 封天尧忽然垂目,自视胸前的伤口处。 如此致命的一击,在外祖眼里,已经没了留存犹豫的必要。 他这是,要舍了自己。 封天尧久久静默站立,“可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还没消息,但被召进宫里的都是李有时的人。” “林延可在其中?” “不在。” “摆上酒席,我要见他。” 封天尧命人备了一整桌的饭菜,无甚表情的坐在上首,抬手一请,“林将军,坐。” 四周窗门紧闭,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太傅人未出现,但直入皇宫的六道折子却已然惹起轩然大波。 那折中直斩李有时一党,包括李有时在内,把许多暗地里的不成文的腌臜事抬到了明面上,官商私设盐堂,百姓伸冤需得备上天价诉讼费才能站着进得去衙门,更有甚者,只是折子里因为漏写了“恭请”二字就将人降级丢去了偏远之地,受贿者称阳关道,没钱的叫独木桥,六道折子,不知道列了多少罪状,含沙射影了多少人。 但矛头,最主要的还是指向了李有时一行六人。 公权私化,为官大忌,但大家都是同僚,只求个交好或者明哲保身,大都会一起遮掩着些,也就那么相安无事了。 但如今,以孙太傅的根基和手段,这六人除了李有时,免不了都要扒去一层皮。 如此行事,无异于是在逼陛下自断羽翼。 林延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王爷有话直说。” “将军一路劳顿,甚是辛苦。” “护送王爷回京是圣令,是臣的职责,王爷无需如此。” “那要是本王,命令你坐呢?” 相较李有时,林延手里的兵才是实打实的,皇兄绝不会允许自己同他过多牵扯。 门窗关的严实,他坐与不坐其实都没了太大的意义,沈秋离的暗卫看到的只会是尧王相邀,他们二人共处一室。 林延未再反抗,择了个末尾坐下去。 封天尧斟了杯酒推到他身前,“天星酿。” “王爷的心意臣心领了,但臣还要守护尧王府的安危,不能饮酒。” “喝了它。”在他这儿,就一个高权欺压才管用。 林延稍紧了下唇,执起酒杯,“王爷想拿着臣当挡箭牌,臣自有选择不喝的权力。” 毕竟陛下同他还有些面上的交情要做给世人看,但于太傅却不会。 拉拢自己,的确是一步可以转移陛下视线的好棋。 他拇指往下一倾,一个不稳,盏里的酒随着话尽数倒在自己的衣衫上。 御赐的穿铁戟重九公斤,哪可能一杯小小的酒都端不稳,封天尧并未生气,看着他那故意的模样反而稍稍勾嘴一笑,背靠椅上,“这些年,临风跟着我没少受苦,他刚还同我讲,要回太傅府护佑外祖安危。” “皇兄这个人你也清楚,气坏了难保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有危险是其一,这见不到面……” “末将该死。”林延几乎立刻悔过,只是有些咬牙切齿。 封天尧的目光落在酒壶上。 他起身拎过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才将酒杯匆匆放置桌上,“几日奔波未息,臣身体有些不适,今日就先告辞了。” 他一把打开房门,几个呼吸没了人影。 两杯酒,几句话,桌上的菜一动未动,明明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是看在旁人眼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府里的天星酿仅剩这一坛。 封天尧自顾倒了一杯,指腹慢慢绕在杯沿未饮。 这十多年他从不涉政,与一众朝臣不说不相识,说过话的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 在皇兄眼里,撇了外祖的一力护佑,他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只要外祖倒了,生死予夺只在心念间。 再费费力,也不过是想想如何安慰一众群臣,如何堵住百姓的嘴。 只可惜,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延匆匆出府,一把撕裂沾了酒的衣衫交给下属,“送去太医院,让他们查查,里面是否掺了其他东西。” “是。” “备马,我要入宫。” 林延入宫跪在了御前。 封天杰深皱着眉头,“跪在外面像什么话,进来跪着。” 招进宫里的朝臣已经尽数散了去,他一话不说,跪在了跟前。 封天杰批完最后一个折子,心里的气性正旺,“他当真,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给臣了两杯酒,臣喝了一杯,余下的倒在了衣衫上,已经送去太医院检查了。” 封天杰闻着那酒气,久久看着他的表情,确认没什么异样才长吸一口气,嗤笑一声,“起来吧。” 林延没敢起身。 “怎么?还要让朕再说一遍?” 封天杰将格外放置的六道折子推向他,“这么多年,朕一直在找孙之愿这个老狐狸的尾巴,奈何此人行事实在滴水不漏,如今尧儿伤重,竟也让他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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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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