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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捧着一卷新送来的奏疏，是关于来年春闱的一些初步章程。阳光透过明瓦，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银白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浅金。 姬无为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的画面。 他挥手屏退了侍立的宫人，步履无声地走到小七身侧。 “母后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七闻声抬起头，见是他，便将手中的奏疏递过去：“是礼部呈上来的春闱章程，陛下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增补之处？” 姬无为并未接那奏疏，目光却落在小七递过奏疏的手指上，那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眼，视线从小七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春闱之事，自有礼部和内阁操心。”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倒是母后，儿臣瞧着您今日气色甚好，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可是……温泉确有舒筋活血之效？” 这话问的也太突兀了。 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避开姬无为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嗯，是啊。雪后初霁，觉得身上有些乏，便去泡了泡，解解乏。” “哦？”姬无为放下手中的纸页，目光重新落回小七脸上，眼神温和，“就母后一人吗？” 来了。 小七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姬无为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他试图维持镇定，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自……自然是……” “小七。”姬无为打断了他，“你知道的，朕不喜欢被人欺骗，尤其是……被你骗。”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窗沿边缘，将小七圈在他怀中一方天地里，目如深潭：“那日，除了母后，还有谁在场？” 小七的呼吸窒住了。 他知道瞒不过去，姬无为既然这样问，必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他张了张嘴，艰涩地吐出三个字：“……摄政王。” “姬无忌。”姬无为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怎么会恰好也在那里？是母后邀他同往，还是……他主动寻去的？” “是……是碰巧遇上的。”小七的声音低了下去。 “碰巧？”姬无为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可真是巧。偌大的皇宫，偏偏就在母后独自沐浴之时，他出现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在小七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问道：“然后呢？他做了什么？” 小七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没……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话？”姬无为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是说政务？还是聊闲篇？或者说……是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就……就是寻常问候……”小七的声音头垂得更低。 “寻常问候，会让母后您连耳根都红透了吗？”姬无为笑了，“母后，看着朕的眼睛回答。” 小七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与姬无忌极为相似的眼睛。顿时无所遁形，所有的掩饰在这样直接的逼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他唤了我……”小七头昏脑胀，声音带着难堪的颤抖，“唤了……一些称呼……” 姬无为这一连串的逼问简直像从暗卫营进修过来的。 “哪些称呼？”姬无为毫不放松，“说出来，母后。” “……夫人，王妃……”小七闭上眼，几乎是挤出了这几个字。 “还有呢？”姬无为的声音逼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小七的脸上。 “……太、太后娘娘……”羞耻感几乎要将小七淹没。 姬无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么，母后是如何回应的？是严词斥责了他的轻薄？还是……默许了？” 小七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姬无为的眼神暗沉了下去，但他依旧没有动怒，只是语气更沉，更缓：“他碰您了吗？” 小七想一头撞死。 “碰了哪里？”姬无为追问，目光如炬，“手？脸？还是更逾矩的地方？” “我……我……”小七语无伦次。 “母后。”姬无为的声音陡然攀高，“回答朕！他有没有强迫您？有没有不顾您的意愿，对您行不轨之事？！” “没有！”小七被他这突然大声的话吓了一跳，“他没有强迫我……是……是我……” 终于，在姬无为极具压迫的注视下，小七一股脑的什么都说出来了：“是我……是我主动……抱了他，是我让他别停……” …… 姬无为撑在书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死死盯着小七，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小七已经微微歪脖子等死了。 算了，无非就是“不自爱”“倒贴”“令人作呕”……无为想骂就骂吧。 姬无为缓缓直起了身体。 “母后，您做得很好。” 小七抬起头，难以置信。 “啊？” 他……他说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坦承了那样不知廉耻的行为之后，无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夸他？ 这孩子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 但又不像啊…… 姬无为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小七脸颊上的墨痕。 “您没有被他强迫，也没有半推半就，委屈求全。”姬无为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您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是您想要，并且主动去要求。这很好。” “儿臣从不在意您与谁亲近，而是在意您是否被尊重，您的意愿是否被置于首位。您能坦然承认是自己的想要……这很好。” “朕很欣慰。” 小七彻底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眶也微微发热。 姬无为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眼中的神色更加柔和了些许。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不满： “但是！您骗朕……也是事实。” 他收回手，恶狠狠说。 “朕要禁足你。” …… 说真的，被禁足的日子，其实不算无聊，无为每天都会带着狗和一大堆奏折来陪他，挤出空闲点的时间还挺不容易的。 小七正感慨呢，一名内侍便恭敬地来到慈宁宫，说是传达陛下的口谕，请太后娘娘移步宫中的九龙汤浴池。 小七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 他婉拒了宫人的乘轿，而是只身随着引路的内侍，穿过重重宫苑，来到一处殿宇巍峨的宫殿前。 殿门缓缓开启，浓郁湿润、混合着各种香露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踏入殿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华美的浴池，汉白玉砌成的池壁光滑如镜，池水引自温泉，氤氲着白色的蒸汽，如同仙境。 池边矗立着九根盘龙金柱，栩栩如生。 我、的、天。 让小七惊讶的，并非宫殿，也并非浴池。 而是池中，以及池边或坐或卧的那些人。 烟雾缭绕间，环肥燕瘦，沈腰潘鬓。几十名姿容绝佳的男女，或是身着纱衣，坦然裸露着大片肌肤，或是干脆全裸。他们容貌各异，或清冷，或妖娆，或英气，或柔媚，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 轻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各式各样美好的胴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片活色生香，靡靡之景。 男的、女的、男的、女的…… 小七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根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却发现门早就被合上了。 就在这时，浴池尽头，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姬无为扎着高马尾，一身劲装长靴，整齐得体，与周遭这香艳旖旎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面容平静，一步步沿着台阶走下，踏过温润的白玉地面，男男女女都随着他的步伐知趣退后，天子就这么畅通无阻来到了小七面前。 他停下脚步，向小七伸出了一只手： “母后，请。” 小七怔怔地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两眼一闭，直直向后栽倒。 我的天。
第86章 我觉得不妙 姬无为当然不可能让小七摔倒。 在他身体向后软倒的瞬间，姬无为已经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手臂稳稳抓住了他的领口，揽住了他的腰背，将人半扶半抱地接在了怀里。 “小七！”姬无为下意识用最熟悉的称呼叫他。 小七其实只是眼前黑了一瞬，气血上涌导致的短暂晕眩，被姬无为扶住后便缓了过来。 他靠在姬无为臂弯里，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池中那些白花花的身影，声音微弱、窘迫：“我……我没事……就是，看到……看到光着身子的人，有点……头晕……” 其实是非常头晕。 他并非矫情，自幼在暗卫营见惯了血腥残酷，对裸露的伤口甚至残肢断臂都早已麻木。可眼前这群活色生香的躯体，那种直白而浓郁的欲望气息，实在是…… 非常头晕。 即便后来跟了姬无忌，经历了情爱，在床笫之间也多是混沌中进行，主子知他晕这玩意，怜爱他，所以从来没在他眼前裸着过。 姬无为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掠过一丝懊恼。 “是朕考虑不周。”他沉声说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目光冷冷扫过池中池边那些或惊愕或茫然的男男女女，声音陡然拔高，“都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衣服穿好，滚去那边排队！” 这些男女们顿时慌了神，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或旖旎心思，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各处的纱衣、袍服，胡乱往身上套。一时间，窸窣穿衣声、环佩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方才还活色生香的仙境，转眼间变得有些混乱。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名男女已勉强穿戴整齐，按照指示，在池边排成了几列纵队。 虽然衣衫依旧有些凌乱，发髻也歪斜了，但至少不再赤身裸体。一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不敢乱看乱动。 姬无为这才稍稍敛了怒容，低头仔细查看小七的状况，见他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敢看向队列那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现在感觉如何？”姬无为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好多了……”小七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姬无为劲装的袖口布料，那料子很好，完全撕不开。 他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些刚刚见过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跳还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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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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