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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为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无意识扣自己衣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小七的手背，示意他看向那排好队的男女。 “母后，”姬无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引导道，“您看看他们。这些都是那……儿臣为您精心挑选的。容貌、身段、才情，皆是上上之选，最重要的是，也都干净。” 姬无为没说，这群男男女女大多都是那些大臣塞进来的，他恶心这事，所以没碰过，这下也算是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垂首恭立的男女，继续道：“您如今是太后，天下至尊至贵之人。不必再拘泥于过往，也不必只看着那一个人。无论是收男宠女宠，朕都能理解，你也不必拘束，更无需为任何人守身如玉。想要什么都可以。母后喜欢什么样的？清冷的？活泼的？强壮的？还是大胆会伺候人的？” 他的语气近乎纵容：“随便挑。看中哪个，便留在身边伺候。若是都喜欢，都要了也无妨。您是太后，这天下间，只要您想要的，儿臣都能为您寻来。” 小七听得头皮发麻，连连摇头，几乎要把脑袋摇下来：“不、不用了！真的不用！无为……陛下，我……我不需要……”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且不说他根本生不出这等心思，单是想象一下身边有人围着他伺候的样子，就忍不住一哆嗦。 那些垂首站立的男女们，原本听着陛下的话，心中还存着几分能被太后看中的期盼。 此刻见小七拒绝得如此干脆，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焦急的神色。能被选到这里，本就是千挑万选，若能得太后青睐，便是平步青云。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能轻易放弃？ 再加上姬无为方才虽下了命令，但此刻并未出声制止，态度暧昧。 于是，有几个胆子稍大、心思活络的，便按捺不住，试图上前一步，想要展示自己。 一个容貌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般的少年，抬起盈盈泪眼，声音婉转：“太后娘娘，奴愿入慈宁宫，为娘娘洒扫庭院，研墨弄香，只求能日日瞻仰娘娘风采……” ……什么香？ 另一个身段妖娆、眼波流转的女子，则微微福身，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钩子似的：“奴婢愿尽心竭力，定叫娘娘夜夜尽欢……” ……什么欢。 她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披着绛红色劲装、薄肌半露，眉眼英气的少年便神色倾慕，开口道：“娘娘，奴才自幼习武，可有劲了，愿为娘娘守夜，万死不辞。” ……你守什么夜啊守！ 更有甚者，一个看起来英气勃勃、身材健硕的男子，直接挺了挺线条流畅的腰腹，展示自己非同一般的本钱…… ……其实没主子大来着。 “娘娘，奴婢擅插花……” “奴才琴技尚可，手指纤细灵活，愿为娘娘解忧……” 一时间，各显神通。 这些人虽然不敢太过放肆上前，但竟是不约而同开始展示起来。 小七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往姬无为身后缩，又被这混蛋孩子给推出来。 “无为，救救娘亲、救救娘亲吧……”他拽着姬无为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 见他实在接受不了，姬无为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小七的脸以示不满，正要帮他开口，呵斥这些越来越不知分寸的东西—— 浴池紧闭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守门内侍惊慌失措的劝阻声隐约传来：“王爷！摄政王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有令……王爷！您等等……” “滚开！” “砰——！！！” 一声巨响不出意外地炸开。 浴池那两扇雕刻着繁复龙凤纹路的沉重殿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浴池仿佛都晃了晃，池水荡漾，蒸汽翻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那些试图上前的男女更是瞬间缩了回去，噤若寒蝉。 殿门外，光线涌入，映出一个高大挺拔身影。 姬无忌站在门口，玄色王袍的衣摆因方才剧烈的动作而微微飘荡。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条绷得死紧，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池边那几十个穿着浪荡的男女，然后久久落在小七身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九龙汤浴池，一片死寂。 他一步步走进来，无视两旁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尴尬男女，径直朝着小七和姬无为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便重一分，那压抑的怒火几乎将周遭奢靡暖昧的空气焚烧殆尽。 姬无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并没有松开扶着小七的手，哪怕小七隐隐有了挣扎的动作，反而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冷冷抬起眼。 “摄政王。”姬无为语气平稳，“未经通传，擅闯浴宫，你好大的威风，是想造反吗？” 姬无忌的脚步在距离他们三步远处停下，语气阴沉。 “姬、无、为。” “你、别、逼、我。”
第87章 我没有办法 殿内死寂，唯有温泉水汽氤氲升腾的细微声响。 姬无为毫无惧色，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他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小七半圈在了自己怀里。 “逼你？”姬无为眉梢微挑，语气嘲讽，“摄政王此言差矣。朕乃一国之君，携母后检视宫人，何来逼你一说？倒是你，未经通传，擅闯太后浴宫，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空着的那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小七紧绷的脊背，低声道：“别怕的，没事。” 小七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开口劝解，嘴唇刚动了动，那边姬无忌的怒火已然燎原。 “检视宫人？”姬无忌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倏地指向那排噤若寒蝉、衣衫不整的男女，声音因暴怒，“这就是你所谓的检视宫人？！姬无为！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把小七带到这种地方，安的是什么心？！你敢说吗！啊？！这就是你身为人子该做的事吗？你简直荒唐透顶！你这个逆子！” “朕安的是什么心，不劳摄政王费心！”姬无为寸步不让，“母后凤体尊贵，难道非要像过去那般，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任由某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才算合了你的心意？”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姬无忌。 姬无忌气得眼前发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姬无为，你再这么胡闹试试呢？！这种地方跟窑子有什么区别？！这些……这些污糟东西也配靠近他？！” 他吼得声色俱厉，小七差点跪下来了，又被姬无为硬生生拽住。 然而，几乎是同时，姬无忌吼完，却又像是生怕吓坏了他一般，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将语气压低了八度，快速而低声地对着小七的方向补了一句：“……小七别怕，我不是在凶你。” 小七被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言行弄得更加无措，张了张嘴，刚想劝解，又被新一轮争执打断，偏偏这两个人吵一轮就哄他一轮，他实在是没话说了。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众男女们，内心早已是天人交战。这两位，一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位是手握天下的少年天子，此刻为了太后竟如同市井泼妇般吵得面红耳赤，这……这简直是旷古奇闻。 就是不知道自己听到这种皇家秘辛后，能不能活下来了。 “胡闹？”姬无为将姬无忌那瞬间的变脸尽收眼底，再次将话头接了过去，火力全开，“朕看是有些人自己心里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母后如今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用什么人，想怎么用人，那是他的自由！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大呼小叫？！” 他一边厉声驳斥，一边顺势将小七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带，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语气却对着姬无忌愈发尖锐：“倒是你！口口声声为了他好，可你做的哪一件事是真的为他着想？！你除了会让他担惊受怕，让他左右为难，你还会做什么？！” “我让他担惊受怕？！我让他左右为难？！”姬无忌被这话彻底点燃，积压的怒火、愧疚、不甘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挥手指向姬无为，“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用那些下作手段横加阻拦，我们何至于此？！姬无为！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还是个皇帝吗？！你简直是个……” 他骂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小七因为他的激动而微微发白的脸色，那冲到嘴边的“疯子”二字硬生生卡住，噎得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次强行扭转了语气，近乎憋屈的温柔下来，仓促地对着小七低语：“……小七，我们……我们不是在吵……” ……？ 小七张了张嘴，看着姬无忌那副怒火冲天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以至于表情都有些扭曲的样子，他完全找不到插话的缝隙，只能徒劳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啊……” “娘亲你别怕，不要说话。”姬无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截断，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无忌，继续乘胜追击，“朕不像皇帝？朕看是你摄政王当得太久，忘了谁才是君，谁才是臣！别忘了你的身份！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朕，更轮不到你来干涉母后的事情！你以为你现在摆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就能抹杀你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吗？！嗯？！” 他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再扯旧事。 姬无忌被这番话刺得眼眶发红，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姬无为！你给本王闭嘴！是！本王过去是混账！是瞎了眼！亏待了他！所以本王现在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用这种龌龊的方式作践他！你这根本不是为他好，你是在把他往另一个火坑里推！你问问他，他想要这些吗？！”他吼得声嘶力竭，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越过姬无为的肩膀，试图寻找小七的眼睛，声音陡然又降了下来，乞求，“……小七，你不要他们好不好。” “我他妈的不是正在问吗！？”姬无为暴怒道，连朕都忘自称，“我不是正在带他选吗？！你都多大年纪了要点脸行不行！啊？！你配吗？” 异变陡生。 在姬无忌身后不远处的美人，趁着姬无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与姬无为的对峙上，从纱袖中摸出一柄不过三寸长的淬毒短刃。 他动作悄无声息。 那淬毒的刃尖，直刺姬无忌毫无防备的后背心口位置！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谁能想到，在这重重宫闱之中，在皇帝与摄政王对峙的当口，竟然有人敢悍然行刺？！ “主子——！！！” 小七几乎是出于本能，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挣脱了姬无为的手臂，想要给姬无忌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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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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