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话，这东西要敢让，后续便是不断抽丝剥茧，总会崩塌，到时候姬无为肯定要杀他。 但此刻，看着小七的眼睛，姬无忌只是微微俯身：“臣，无异议。” 小七微微颔首，对姬无为和姬无忌的爽快毫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桌上那本翻开的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本宫近日翻阅典籍，见前朝曾有太后垂帘，掌凤印，与皇帝玉玺并行同用，共决国事之旧例。”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姬无为，“陛下，本宫也要。” 凤印。 与皇帝玉玺并行，共决国事。 不出意外，小七口中的典籍应当是某个胆大包天的话本子，还是禁书那种。 凤印与玉玺并行，这意味着什么？ 很简单。 从今往后，皇座之上，真真正正有了两位君王。 那道朱红的凤印落下，便与传国玉玺拥有同等分量——可决断江山社稷，可调动天下兵马，可定夺百官生死。 这已不是简单的垂帘听政，这是将皇权一分为二，将皇后之名，铸成了与天子并列的法理。 圣旨，若只得玉玺，便是一纸空文。 律法，若未经凤印，便难以施行。 “母后想要凤印？”姬无为的手指在炕几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认真思考，“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母后需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小七神色不变。 姬无为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小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即日起，母后需每日来养心殿，与朕一同用膳。风雨无阻，无诏不得推辞。” 他也很想小七。 小七笑了。 这个条件……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撒娇。 “好。”他应道，“本宫答应你。” 姬无为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是带着得逞意味的明亮笑容：“明日朕便命人开内库，取凤印。” “有劳陛下。”小七微微颔首，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牛乳茶，再次啜饮起来。 而姬无忌，赶紧一拍桌子打断他们俩。 “等等！你们想好怎么在朝堂上……” “哎，主子。”小七伸出一只手在姬无忌眼前晃了晃，打断他，随后眨了眨眼睛，撑着下巴，“这不是有你呢。” 姬无忌心跳慢了半拍。
第97章 朕哄不好了 大臣们有招吗？ 把握文官的皇帝一开口，掌握武官的摄政王跟着一跪，还有谁敢说半句不中听的？ 凤印在手，慈宁宫门庭若市。 每日前来请示、汇报的官员络绎不绝，小七处理起政务来越发得心应手，那份属于太后的威仪也日渐深重。 他不再仅仅是垂帘后一个影子，而是走到了台前，真正与皇帝、摄政王形成了三足鼎立却又微妙平衡的局面。 然而，收了凤印的小七立刻变脸，这份公事上的和谐，并未延伸到私底下。 他每日准时会前往养心殿与姬无为一同用膳，也依旧会在朝堂上与姬无忌有必要的交流。 但除此之外，小七不再与他们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面对姬无为，他恪守着君臣与母子的礼仪，周到却疏离。 姬无为试图像过去那样，在饭后拉着他下盘棋，或者说说朝堂之外的事，小七总是能以最得体的理由推拒——“奏章尚未批完”、“身子有些乏了”，然后便起身告辞，留下姬无为对着满桌未动的点心发呆。 面对姬无忌，他更是将规矩二字刻在了脑门上。议政时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句废话。下朝后，无论姬无忌是借着商讨军务的名义，还是试图在宫道上偶遇，小七永远是一句“摄政王若无要事，本宫便先回宫了”。 慈宁宫解禁，姬无忌除外，谁都可以入宫，但姬无忌不可以。 父子二人，一个被隔绝在养心殿的温情之外，一个被阻挡在慈宁宫的宫门之外，竟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了。 这日午后，养心殿内。 姬无为烦躁地丢开手中的朱笔，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今日小七又以“内务府琐事繁多”为由，未曾前来用午膳。桌上摆着的，都是他吩咐御膳房精心准备的小七平日爱吃的菜色，此刻却已渐渐失了热气。 “陛下，”近侍内监小心翼翼地开口，“菜……要撤下去热一热吗？” “撤了吧。”姬无为挥挥手，语气沉闷。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忽然问道：“摄政王今日在做什么？” 内监忙回道：“回陛下，摄政王殿下……似乎去了校场。” 校场？姬无为眉头微蹙。姬无忌伤势未愈，去校场做什么？他沉吟片刻，道：“摆驾，去校场。” …… 皇家校场上，寒风凛冽。 姬无忌并未穿戴铠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正在练箭。 他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每一次引弓，胸口的伤处都传来隐隐的钝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固执地、一箭又一箭地射向远处的箭靶。 箭矢破空，大多都扎在红心边缘。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眼神沉郁，仿佛将那箭靶当成了某种无形的障碍，欲除之而后快。 “摄政王，好箭法。” 姬无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姬无忌动作一顿，缓缓放下长弓，转过身，对着姬无为微微躬身：“陛下。” 姬无为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箭靶上密集的箭簇，又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微微皱眉：“伤势未愈，不宜如此操练。” 他好不好容易才勉强接受了姬无忌和娘亲站着一起，若是这人胳膊腿断个一两根的，他怎么说也要给小七换个健康的男人。 姬无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劳陛下挂心，臣心中有数。” 他可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姬无为先打破了沉默，他望着空阔的校场，语气有些复杂，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无奈：“……他气性不比朕小。”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姬无忌沉默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弓臂。良久，他才低声道：“他很好，是臣做得太过。” “朕也有份。”姬无为沉下脸，“其实你我的目的达到了，就是逼得太狠，把人推远了。” 他们都知道小七心软，以往无论多大的委屈，只要不触及底线，哄一哄，总能过去，这次因为这点事跟他们置气，也算是进步，让父子俩又是欣慰又是难受。 欣慰于小七终于懂得发泄情绪。 难受于见不到他。 “不能这么下去。”姬无忌明显着急了，姬无为好歹可以跟小七吃个饭，自己除了在朝堂隔着帘子看的那几眼，根本摸不到半根狐狸尾巴，于是沉思道，“得想个办法。” 姬无为看向他：“摄政王有何高见？” 姬无忌的目光投向慈宁宫的方向，道：“他不是想要权力，想要尊重，那我们就再给他，给得更多。你说，他会不会愿意亲近我？” 姬无为眯了眯眼：“还有朕呢。” “对，亲近我们。”姬无忌赶紧纠正道，“本王在想，或许在他面前，不再有皇帝，也不再有摄政王。只有需要他垂怜的两个人，就好。” 姬无为怔住了。 他看着姬无忌，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连自己父皇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满是卑微的恳求。 为了小七，他竟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姬无为心中震动，随即也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姬无忌能做到，他难道就做不到吗？ “好。”少年天子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那就给他。” …… 次日早朝，气氛格外不同。 当小七在珠帘后坐定，准备如常听取朝议时，御座上的姬无为却率先站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这是要下场跟摄政王互殴吗？这两位的关系不是已经缓和很多了吗？ 然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只见姬无为并未踩着龙墀往下走，而是转身，面向珠帘，然后，在百官惊骇的目光中，撩起龙袍前襟，竟是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吧！又来！ “陛下！” “陛下不可！” 几位老臣惊呼出声，就要上前劝阻。 姬无为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珠帘，望向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语气郑重： “母后。” 这一声呼唤，不再是朝堂上冰冷的“太后”，而是带着孺慕之情的“母后”。 “儿臣年幼，虽承继大统，然德薄才鲜，于军国大事，常感力不从心。幸得母后不弃，垂帘辅政，宵衣旰食，匡扶社稷。母后之贤明睿智，儿臣心悦诚服，满朝文武亦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哽咽，感情至深：“近日，儿臣反复思量，深感母后于国于民，功莫大焉。若仅以太后之尊临朝，恐难以彰显母后之辛劳与功绩，亦难以令天下归心。” 百官们心中已是一片麻木。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还有什么玩意能给吗？垂帘听政，凤印，凤龙同效，还能给什么？难不成给太后娘娘加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尊贵封号然后邀请他与自己共掌天下？ 果然，姬无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故，儿臣恳请母后，”姬无为俯身，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顺应天命民心，接受儿臣与百官朝拜，正位‘圣尊皇太后’，与儿臣并尊，共掌玉玺凤印，同决天下事！” 还真是！ 圣尊皇太后！ 与皇帝并尊！共掌玉玺凤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垂帘听政，这根本要将太后抬到与皇帝完全平等，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权威的地位！历朝历代，何曾有过如此先例？ 珠帘之后，小七端着茶盏的手踉跄晃动了一下，茶水险些漾出。 他自己脑子也懵了。 以一个皇帝之尊，在百官面前，向他下跪，恳求他接受并尊。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将至高无上的皇权和位置，分了一半，捧到了他的面前。 没等小七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一个身影出列，撩袍跪倒。 哦，完全不意外。 是姬无忌。 他同样俯首，声音沉静： “臣，姬无忌，附议陛下所请。太后娘娘贤德，堪为天下表率。臣，愿率文武百官，奉太后娘娘为‘圣尊’，永世忠诚，绝无二心！” 摄政王也跪了。 这一下，满朝文武再无犹豫，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彻金銮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