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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还明:“……选妃?” 他无声拉远了与陆毋的距离,才故作讶异地看向陆毋:“陆将军为何如此问?” 陆毋分外尴尬地搓了搓手:“还不是小女……” 陆斐? 晏还明一顿,几乎在瞬间意识到陆毋大抵又误会了。 晏还明声名在外,那位陆家长女也不是什么泯然众人的人。她的虎女之名远扬,性情刚直且坚韧不拔。依照晏还明对她的了解,她万不可能倾慕于他,更不可能想入宫为妃。 不过陆毋的想法一向清奇,兜兜转转的话在他耳中更是只有字面上的意思。清楚这一切的晏还明也不想深究究竟是什么话,能让陆毋误会两次。 他只叹了口气:“陆将军,陛下年岁尚小,并没有纳妃的打算。” 陆毋无声松了口气。 宫中实在不算是个好去处,他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陛下长大,她也过了选妃的年龄。届时,他再给她选个好男儿入赘…… 思绪渐行渐远,陆毋却听晏还明又道:“说来,陆将军。” 陆毋猛然回神。 而晏还明放缓声音,想委婉却不得不直白道:“陆将军何不与陆小姐好好谈谈?陆将军,我觉得这两次,您或许是误会了陆小姐的意思。” 陆毋:“……” 陆毋:“啊???” …… 宫门前拜别陆毋后回府,晏还明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一家人也真是有意思……” 如果能不把他牵扯进去,就更有意思了。 轻轻感叹了一句,晏还明没再说些什么。而是看向安鹊:“那孩子的课可还上着呢?” 安鹊微微颔首:“是。” 晏还明:“那罢了,申时命他来寻我。他近日的棋,下的真是……” 安鹊:“……” 晏还明叹了口气:“罢了。” 他翻了翻桌上新编的棋谱:“……孩子爱学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薄迁近日其实在苦练棋艺。 他从没有学过下棋,在被晏还明带回府前,他甚至连棋子都没见过。但幸在他人聪明,脑子好用,规则讲一遍便记住了。 可是记住规则,也不代表会下。 次次与晏还明下棋,次次被杀的一塌糊涂。以往,端坐棋盘前,薄迁甚至不敢去看晏还明,唯恐在晏还明的面上看到不耐与嫌恶。 毕竟棋能下成这样,于晏还明而言,他大抵实在是有些蠢。 可晏还明不仅没有嫌弃他,反而还夸了他。这更令薄迁羞愧,也令薄迁愈发奋发图强。 他还想得到晏还明的夸赞。所以,薄迁开始自学下棋。 薄迁很希望自己的棋艺精进,很希望能让晏还明尽兴。 但棋这种东西,自己与自己对弈很难有进步。 晏还明府上的侍从也多不会下棋,所以薄迁只能翻书,从那些不知何处而来的书里学习棋谱,力求能在与晏还明对弈时用上。 只是,用虽然用上了。 但背的再多,学的再多,薄迁的棋依旧只是勉强入门。 这样的棋和全然不通棋艺的人下倒是无妨,可和晏还明下就有些荒唐。甚至因为死记硬背,晏还明现在只要看薄迁下了几步,便清楚他在学哪个棋谱,闭着眼睛就能将薄迁杀的落花流水。 实在无趣。 晏还明与薄迁下棋的目的一向是为乐趣。只是现在实属无趣,哪怕晏还明刻意扭转下法,强迫薄迁随心落子,薄迁都会按照他死记硬背下的棋谱继续循规蹈矩,赢都让人提不起兴致。 即便如此,晏还明也没有苛责薄迁的想法。 学习从不是一件坏事,薄迁愿意学,更不是一件坏事。正相反,他应该正面回馈薄迁。 只可惜,学习的方法错了,也从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既然是那些棋谱让薄迁学成了这样。不如由他来,亲自编写一本棋谱。 …… 申时整。 薄迁随着安鹊的指引来到书房,却见晏还明立在书架旁,垂眸翻阅着一本书。 “大人。” 晏还明抬眸,看向薄迁:“你来了。” 他向薄迁招了招手,薄迁快步上前,站定到晏还明身前。而晏还明将手中书册递到薄迁手里:“你瞧瞧这本书。” 薄迁一顿,顺从接过,垂首看去,却在看清书上字迹与内容时愣愣睁大了眼。 “大人……?” “我知你想学好下棋。” 晏还明递去的正是一本棋谱。 他看着薄迁,微微笑道:“只是你的棋谱并不适合你,我便编了这本。你若想学好,便回去好好瞧,好好学,可好?” 手中书单薄,却仿若重达千斤。 ……这是晏还明编的。 这是晏还明为他而编的。 捧着掌心书,心脏似乎也跳的更快了三分。 薄迁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是。” …… 安南距顺天府近万里。 刘宏昌赴任安南总督,第一份奏章早早发出,可直到八月才送到晏还明手中。 奏章中没写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说了些安南的风土人情,过问少帝是否需要安南特产,又赞誉了一下李韫的治理成效。 这些晏还明一一掠过,唯有一句不起眼的话,引起了晏还明的注意。 【臣与官吏清点人口时,发现安南百姓似乎并不习惯劳作。时常看见有稻谷烂在田中,也无人去收。】 安南曾被宣宗皇帝舍弃,孝宗皇帝时才再度纳入大魏版图,也只是草草并入岭南布政司。孝宗皇帝对这片土地可有可无,因此当时的官吏并没有细细查过安南民情,安南多数区域也保持着自治的习惯。 所以,晏还明还是第一次知晓此事。 稻谷烂在田里? 晏还明微微蹙眉。 这在大魏其他地区,是想都不敢想的。 田里的稻谷总会有人去收。甚至还需要提防着别人来偷自家稻谷,所以下田的农人往往是一个人在前面割,一个人在后面收。 对于这些农人而言,稻谷是粮食,也是性命。 把粮食轻易的舍弃在田里,任其自生自灭,无论是谁都不敢想。 当下已是深夜。晏还明斟酌着给安南总督答复,又将这本奏章放到最上方,准备明日带去给少帝查阅。 各地都有各地的民俗,需要因地制宜。但想来,并没有哪地的民俗是浪费钱粮。 这事若仔细说来,其实不算大事。但晏还明准备迁民至安南戍边,以防安南再度反叛。所以,还需从长计议。 …… 翌日。 虽是盛夏,太阳却不是很毒辣。踏着日光,晏还明在巳时入了宫。 内侍通传时,少帝正对着书案发愁。他近日的课业还是没见少,日日写的抓心挠肝。而听闻是晏还明来,少帝当即眼前一亮,抛下墨笔,快步上前迎上了晏还明。 “先生!” 晏还明笑了笑:“臣,参见陛下。” 少帝握住晏还明的手:“先生何故与朕讲这些虚礼!先生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可是有要事要寻朕。” 以往,晏还明来时总是会提前给少帝递上消息。今日无讯便来,实在算是匆忙,也不怪少帝觉得晏还明是有要事。 “算不得要事。” 晏还明回眸,安鹊便将那份奏章递上前去。少帝松开晏还明的手,将其接过,打开查阅。 “安南总督……” 少帝很快也看到了引起晏还明注意的那行文字。 “稻谷烂在田地里无人收取?” 少帝愕然:“朕知安南民风彪悍,却不知是如此彪悍。这莫非也是安南的习俗?可这般习俗……” 少帝欲言又止。 “稻谷烂在田中一事,难免荒唐。”晏还明道:“臣曾想迁民戍边安南,以保国土太平。但此事,若为安南民俗,恐会让中原百姓觉得不可理喻。” 少帝看向晏还明:“那先生以为?” 晏还明道:“臣以为,应先静候安南总督的消息。” “迁民戍边一事,还需与朝臣从长计议。但此等作为若当真是习俗,安南总督应会再递奏章。可若不是习俗,而是另有隐情,安南总督也会在奏章中再提一句。” 少帝微微颔首:“先生所言有理。” 他想了想,拍板定下:“那就等安南总督再递信前来!” …… 艳阳高照。 晏还明陪少帝用了膳,出宫时,恰逢正午。 乘车回到府邸,晏还明又去看了下薄迁,才回到书房。 鸟雀叽叽喳喳地立在窗沿,晏还明没有打扰它们,它们也没有因晏还明的存在而一惊一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人陪伴。 红日西垂。 静静看了会鸟儿,安鹊便端着药碗来了。 “大人。” 一旬一次,今天是该服药的日子。 药碗轻轻落上桌案,晏还明持起瓷勺,轻搅了搅碗中黑褐色的液体。 与寒冬不同,夏季对晏还明总是多几分温柔。这具残破的躯体在暖夏似乎也会暖上三分,如影随形的冷意不再刻骨,以至于连汤药都只需要温养。 “恒褚可有说什么。” 晏还明的声音无甚起伏,而安鹊答道:“恒先生说大人未发作,便只需按照过往的药方吃。” 微微颔首应下。晏还明端起药碗,扶着瓷勺,一饮而尽。 温养的药没有那么苦。细细品去,还有几分诡异的甜。 晏还明并没有挑剔药的味道。只将瓷碗放下,才又道:“告知他,我过几日会去寻他。” 安鹊颔首:“是。” …… 光阴如梭。 前去药库那日,已经是八月的尾巴,恰逢阴雨天。 乌云盖顶,大雨滂沱。 雨水打湿了衣摆,像是泼墨撒出的画。晏还明撑着油纸伞,轻叩了叩紧闭的大门。 不多时。 大门被药童打开,踮着脚的孩童抬眸看向晏还明,又招了招手,示意晏还明同她来。 恒褚有两位药童,今年双双七岁,一男一女,都是小哑巴。晏还明对着药童微一颔首,便随着她穿过种满各色草药的前院,来到了一间小且晦暗的屋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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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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