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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般,却掀起了北狄人的士气与热血。 他们的王亲自毁掉了萦绕在军营上久久不散的阴影,他们的王领兵打败了汉人,他们的王是那样的强大,他们的王才是一剑曾当百万师。 御驾亲征的王令北狄人越打越勇。 直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死去的人数不胜数,自后方被送到前线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在汉狄双方的孤注一掷下,这场仗从秋天打到了下一个秋天。 …… 北狄退兵了。 他们本已将要战胜,却在战胜的前一刻,鸣金收兵。 这是出乎大魏将领意料的。 他们本以为必败无疑,北狄却主动退步。可即使北狄收兵,大魏的百姓也已死伤无数,大魏的损失更不可估量。 但这个结局于陆毋而言,其实并不意外。 早在那用兵诡谲到仿若鬼魅,令他们的大军抓不住,也摸不着的主将上了战场时,他就已经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而在得知那主将是红狄新王隗恒时,更是如此。 这位红狄新王并不是下一个英宗,全然不知兵。甚至陆毋从未遇到过这般日行近千里的急行军,不仅每个人都勇武万分,甚至不顾马匹的极限,也不顾自己身体的极限,拼了命的在打。 那位红狄王的一手长枪舞得更是狠厉,陆毋甚至从中看出了几分闻嵩宜的影子,足以见得他武艺高强。 果不其然。 随着红狄王上了战场,随着红狄王第一次击溃了大魏的士兵,红狄士兵的士气暴涨。曾经一击便溃败的北狄将士似也成为了雄兵,随着薄迁反击大魏,直至今日。 这次,轮到北狄在边境陈兵百万,以作威慑。 …… 在得知边境今已大军压境,狄人似随时都能南下攻入大魏时。大魏从上至下,从陛下至官吏,从官吏至平民,每一人都近乎绝望。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在打一场大战了。 当下莫说是吵,朝臣们在朝堂上直接打作一团。 文臣们不约而同的弹劾武将,武将们不约而同的痛斥文臣。他们都想为这场大战的结局找一个罪魁祸首,却没有哪一人愿意做这个罪魁祸首,愿意为这场大战承担可怖的罪名。 笏板满天乱飞,朝臣们拳拳到肉。 只有晏还明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轻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少帝整个人都颓靡了起来。 这是少帝登基后的第一场大战,并未战败却似已战败。 这个可悲的结果几乎令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帝彻底变了个人。或许是不想见朝臣们狼狈的样子,也不想再给他们提供一个武斗的平台,自那日朝臣们再次群殴后,少帝开始整日的不上朝,就把自己关在寝殿里。 因此,本属于少帝的政务,由晏还明彻底接手。 可晏还明几乎已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政务了。 随着大战开始,各地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匪患。毕竟征战时,总会有人逃兵役,这些人大多只能流亡,便成了匪患,掳掠百姓,打家劫舍,令各地官吏与百姓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今春、夏还有蝗灾,水灾,这些似乎都赶在了一时涌上。各地的奏章如雪一般飞到晏还明的桌案,晏府书房的灯火彻夜不灭,晏还明更是整日整夜都不得休息。 但繁琐的事务是处理不完的。 少帝不问世事,朝野大事都需要晏还明做决断,他的时间几乎无法再挤出来。而随着大战开始,晏还明曾想过联络顾仲缘,让他秘密退出北狄,可却再无顾仲缘的消息。 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那便是顾仲缘已经死了,被薄迁杀死了。 “……好孩子。” 低低吐出这几个字,晏还明面无表情。 放虎归山,与虎谋皮,他真是天下最大的蠢货。 薄迁,可真是他的好孩子。 …… 在大魏朝野动荡之际,红狄吞并了白狄,愈发强盛。 面对着数百万雄兵,大魏朝野惴惴不安,终是派出使臣,想要和新任北狄王商议一番,究竟能不能谈和。北狄大军压境的目的几乎不言而喻,大魏绝不能亡国灭种,做下一个被蛮夷覆灭的汉人朝廷。 虽已到了这一步,但北狄王还是为来自大魏的使臣设了宴。 而毋庸置疑,这场宴席不亚于鸿门宴。北狄的武将文臣一起出言,将大魏使臣提出的每一步退让都贬的一文不值。 “既如此,臣敢问王上究竟想要什么?和亲吗?!” 大魏从没有过和亲的先例。 面对着面色惨白却强撑脊梁的使臣,一直饮酒,默不做声的北狄王终于放下酒樽,慢条斯理,吐出了三个字。 “晏还明。” 使臣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北狄王。 而北狄王微垂着眼,端详着指间的白玉扳指:“我听说,他是你们汉人最尊贵的官员……” 尾音轻轻散去,周遭静谧无声。但无形的压力却随着北狄王的沉默死死压在了使臣身上,令他几乎喘不动气。 “事到如今,本该就是我们选定使臣,决定能不能谈和。” 抬眸看向下首的使臣,北狄王微微一笑:“既如此,除非晏还明来,亲自见我,不然一切免谈。” …… 晏还明是内阁首辅,如何能出使他国?北狄果真是蛮夷,当真是不知礼数,不知各司其职! 使臣愤愤想着,但他的据理力争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剑架在脖子上,消息还是被传回了大魏。 一石惊起千层浪。 得知北狄王要晏还明亲自出使北狄,少帝垂死病中惊坐起,终于再度召开了早朝。 这个消息放出,满朝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了剧烈的争执。 “晏首辅是内阁首辅!如何能做使臣?出使北狄!” 虽在心里怒骂着他晏还明是奸臣,但大多朝臣都很清楚:依照少帝一蹶不振的模样,若晏还明去了北狄,那朝政几乎就要停摆了。 陛下不处理任何政务的模样过分可怕,朝臣不敢去赌。可陈兵百万不是假的,也有人比起内患,更忧虑外忧:“可若晏首辅不去,北狄王当真挥师南下又该如何?” 大战一触即发。 朝臣各执一词,有人认为北狄王得寸进尺,该死。有人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晏还明该去。 终于,随着笏板高高举起,两方官员将要打起来时,缄默不言的晏还明上前一步。 “臣,自请出使北狄。”
第74章 夜宴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金黄的太阳落下大地,凄冷的明月升上枝桠。 北狄的冬总是来的很早,也很冷。自顺天府至阔涟足足千里,大魏使臣来到海兰尔时已是冬月。呼啸的寒风卷着白雪,铺天盖地袭来,迷了视线,也令人白了头。 “首辅,小心风。” 冷风迎面而来,刺入骨血,几乎在瞬间吹去了晏还明身上的暖意。 启唇便吐出一口白雾,凛冽的寒意顺着喉管刺入肺部,令胸腔泛起阵阵隐痛。抿了抿唇,晏还明还是开口道。 “重鹭,让他们来寻我。” 重鹭应声退下,晏还明抬眸看向天边的冷月。 今夜不是鸿门宴。但今夜的谈判…… 会顺利吗? …… 夜宴。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今是冬月十三。三日前,来自大魏的使臣进入了北狄王庭休整。而在当日,北狄王便派人送去了消息,告知使臣三日后将如期举办夜宴,谈论战后事宜。 谈判时,各种各样的宴会总是无法少。 这是惯例,亦是九州万方皆践行的道理。若是前来他国的使臣没有得到一场宴席,便是东道国轻视使臣母国。使臣大可斥东道国无礼。 北狄显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夷狄的习惯终与中原人不同,夜宴也不如中原循规蹈矩。一方方桌案落在地上,大块大块的肉摆在金盘中,饮酒樽里盛着浊黄的酒液。烈酒香醇,可轻抿一口后,却令不习惯饮烈酒的文人掩住了口鼻。 “哈哈!” 有武将豪放大笑:“真是不识货。这可是我们北狄最好的的巴尔汗。喝一口,骨子里的寒气都会散去。要我说,你们文臣就是脆弱,往日在战场,这样的巴尔汗给我一壶,我自己便能尽数饮去!” “异奇将军这是何意?”此话一出,便有人不乐意了。高文宗放下杯,慢条斯理:“脆不脆弱,何时需要酒来衡量了?将军烈酒配大肉自是豪放,但我们文臣只是饮不惯烈酒,又不是上不得战场,怎么就脆弱了?” 北狄的高官鲜有没上过战场的。北狄崇武,没上过战场的文官多只能被武将压制,连参加夜宴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如高文宗这般做过谋士,或文武双全立过大功的文臣,才能堂堂正正的与武将辩驳。 听着这两番话落下,北狄的文臣多笑出了声,大魏的文臣脸色却算不得好看。 战场,战场,又是战场。 汉狄战争,大魏尽显颓势。这是给他们的下马威吗? 大魏的使臣不得而知。 他们将求助般的目光投到了晏还明身上,可晏还明却没有他们所想的任何反应。似事不关己般,晏还明垂着眸,仿若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杯中浊酒。烈酒的气味有些刺鼻,却未令他的神色有分毫变化,只依旧如常。 “……” “若异奇将军觉得我说的无理,那晏首辅。” 或许是大魏使臣的目光过于灼灼。忽然,高文宗话锋一转,也看向了晏还明。 “古往今来,汉人的道理总是受各国追捧,晏首辅又是当今汉人的内阁首辅,想来最懂这些。不如由晏首辅来替我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你也知道晏还明是内阁首辅! 哪有内阁首辅来判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真不愧是随了蛮夷的汉臣,当真是不知礼,也可笑至极! 一旁的使臣只觉荒唐,而晏还明只有眼睫轻颤了颤。 他抬起眼,看向笑的如狐狸般的高文宗,沉吟片刻,便从容道:“依我拙见,高学士所说,自是有理。” “嘿——”异奇将军又不高兴了:“咋能这样?高学士,你就是仗着这儿坐着的是个文臣,不是武将,向着你吧!” 高文宗掩唇而笑:“晏首辅哪里是这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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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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