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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有因有果,有理有序。 他们为何害死玉良是一切的因,给我一个合理的因,我便可以内心清明地接受这一切的果。否则,玉良之死就是一种粗鲁的剥夺和简单的失去,剥夺和失去无法说服我。命运让我无缘无故承担了失去的痛苦,我自然拥有对它愤怒的权利,我与命运平起平坐。 因此,你们所谓的复仇,对于我而言,只是一种愤怒,一种对答案不满意的愤怒罢了。
第236章 花月正春风(七) 一 一个少年穿梭在玄武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木簪布衣,腰佩长剑,挺拔如竹,颇有些小说话本里的少侠风采。 “我就不信悬州城没一个坏人。”瑞王刘纯凤,江湖化名柳春风,已经在悬州城里溜达十来天了,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繁华与安宁,愣是没找见一个欠收拾的。 柳春风身后跟着护卫白鹭:“主子,官家治世有……” “停!”柳春风打断他,“说多少遍了,不许喊我主子,”他看着白鹭的眼睛,再次命令道,“喊大哥。” “.……”片刻沉默的对视之后,白鹭再次拒绝,“主子,你我有主仆尊卑有别,喊你大哥确实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一入江湖便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五湖四海皆兄弟,不论尊卑,只看善恶功过,什么主子仆从的,我们江湖人不认那个。” “主子,我岁数比你大,长幼不能无序。” “前朝的夜壶岁数还大呢,有什么用?服谁的气就称呼谁一句大哥,”这个大哥柳春风是当定了,紧接着,他抛出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你就说你服不服我吧?” 曾几何时,白鹭也是一名威风凛凛的玄蛇卫,可现在呢,他望了望天,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他悲从中来,低头答道:“主子,我服。” “那你为什么不肯喊我大哥呀?”柳春风紧追不舍。 “主子,”白鹭则准备结束战斗,他反问道,“若是当爹的服儿子,那他能管儿子叫爹么?”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但柳春风还是想当大哥,于是急眼了,“狡辩!归根结底你还是不服我,哼,我也不怪你,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等我实实在在地做成些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大事,等我名扬天下的时候,哼,心服口服愿意称我一声大哥的人得从青溪阁排到雀女河,到时候可别怪我让你去排队!” “是,主子。” “你这人真没劲。”说罢,柳春风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抱怨起来,“你说坏人都死哪儿去了,咱们都巡街这么久了,一个也没遇着。” “主子,”白鹭道,“管家英明,治世有方,如今天下太平,坏人可不好找。” 柳春风点头自语道:“不好找不等于没有,有人的地方必然有坏人。肯定是畏惧周律严苛躲起来了,不敢大张旗鼓地兴风作浪,从青天白日之下改成了月黑风高之时,那咱们只好打道回府……”他停下步子,“以后白天睡觉,晚上巡逻!” 二 月色之下,雀水不疾不徐地流往天尽头。 水面之上,星错落,月浮沉,船只络绎不绝地驶过,有只容一二人的小渔船,也有能盛下千百人的木兰舟,有远道而来的货船摇着香货杂物,也有瓦肆勾栏的画舫载着芳韵清歌,大小船舶你来我往,织造着水天之间的繁华秀色。 水上悬州已然热闹如斯,岸上悬州更是煌煌灯火如昼。 沿着雀水一路向东,有百间酒肆,千爿商铺,万家灯火。小商小贩更是数不胜数,有卖花的,卖画的,卖吃的,卖艺的,有提壶卖茶的,有摆摊算卦的,有摇铃卖杂货的,有提线弄傀儡的,有小伙子踏着歌卖糖,还有老太太唱着曲儿卖香,行人沿河走一走,不是在这破费,就得在那破费,想捂紧荷包在这不夜城中一毛不拔?难。 “阿双,”柳春风边走洒么边问,“你看哪个可疑?” “主子,”白鹭照实回答,“咱俩最可疑。” 柳春风不满:“说正经的呢。” “所有人都是吃喝玩乐,乐在其中,只有咱们两个东瞧西看、形迹可疑。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别被巡军盯上。” “那不瞧不看怎么知道谁是坏人啊?”柳春风挺了挺腰杆,确保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派人,又问,“阿双,坏人一般长什么样?” “主子,坏人长什么样的都有。” “那怎么看出来谁是坏人呢?” 白鹭思索片刻,道:“坏人为了博取好人信任、方便做坏事,会想方设法掩饰自己坏人的身份,装作好人,有时候比好人还像好人。” 柳春风挠头:“那就是,越像好人越可能是坏人?反过来说,越像坏人的越是好人?” 白鹭点头:“可以这么说。好人为了免受欺负也会装作坏人。” 柳春风环视四周:“街上的人看起来都是好人,像好人也是过错么?有没有确定坏人一定是坏人的好办法?” 白鹭又是一阵思索,答道:“有,坏人终归要做坏事,谁做坏事被抓了现行谁就肯定是坏人。” 想要抓坏人,首要任务就是识别坏人。 柳春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技术活,难度极高。若靠恶人作恶抓现行来识别坏人,那坏事已成,好人不还是要遭殃?可反过来想,恶若是还没有做成,又凭什么拿人当坏人呢?难不成大侠就只能等着好人遭了殃才能擒拿坏人?难道就必须要有好人遭殃? 想到这,柳春风心乱如麻,心生悲愤,停下脚步对白鹭道:“先吃饭!” 三 “一盘凉笋脆筋,一盘煎鱼,四个羊肉荷包,两碗荠菜馄饨,一个乳糖狮子,菜齐了,二位客官慢用。”老板哈了哈腰,退下了。 柳春风领着白鹭就近走进了一间名叫“会仙食铺”的小馆子,刚好走了一桌,空出一个临窗看河的好位置,二人便坐下来。 虽未来过这食铺,可大晚依然客满就说明东西难吃不了。柳春风三两口吃下一个羊肉荷包,又捧起馄饨碗喝了一气汤顺了顺食,放下碗时见白鹭一动不动,便问:“你怎么不吃啊?” 白鹭道:“我不饿。” “不可能,人没有不饿的时候。”柳春风把筷子放馄饨碗上,将碗推到白鹭跟前,“馄饨一人一碗,羊肉荷包一人两个,乳糖狮子是我的……” 正说着,老板凑了过来,面带歉意地说道:“给二位客官换个位置行不行?换到那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不白劳烦二位,我给二位再加俩好菜。” 柳春风不解:“可我吃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位置?” “是这样的,”老板腰哈得更低了,“咱店里有位贵客,他就喜欢坐在这窗边,这会儿正在门口等着呢。” 柳春风回头望向门口,果然站着一个锦衣胖子,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模样的虎背大汉,皆是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不好惹?柳少侠在诺大的悬州城里没日没夜地溜达,不就是为了找这种不讲道理又不好惹的人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春风两眼放光,手里的羊肉荷包也不香了,掉到馄饨碗里都没察觉,他急问:“他预订这桌了么?” “那倒没有,”老板不知山雨欲来,“咱这小本买卖没那么些规矩,只是……” “行,别说了,”柳春风一抬手,“我都懂。” “啊?”伙计见他一脸大义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郎君,你懂什么了? “闪开。”柳春风将他拨拉到一边,起身朝门口二人走去。 “郎君,郎君,郎君,”老板小碎步追着,低声劝着,“你要干嘛去?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柳春风大步朝前:“放心,包在我身上。” 开战讲究师出有名。 那二人的要求虽然无理,可毕竟先派伙计来说,没来硬的,那么,柳春风身为江湖少侠就更得先礼后兵。他走上前去先施了一礼,说道:“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二位郎君事先并未预订座位,因此还请二位郎君另寻佳座。” 那二人根本没还礼。锦衣胖子一脸傲慢地上下打量柳春风,像打量飞在餐馆里的一只苍蝇,随从则目露凶光,放狠话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板知道,悬州城里就没他能惹得起的人,只能陪着笑脸献殷勤:“咱好酒好菜有的是,几位客官随便喝,今儿我请客行不行?” 相比较起来,似乎这个二百五小孩儿更好惹一些,于是他朝窗边的座位一伸手,对不好惹那两个说,“二位客官上座,我这就叫伙计给二位收拾桌子。”说罢,才一脸歉意地看向柳春风,“小郎君,这样吧,我……” “岂有此理!不行!”不等老板说完柳春风就怒喝道,“哪有吃个半不半换桌子的道理?我就要在那吃!”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虎背随从语带威胁。 “干嘛呀?你想打架?”柳春风竖起大拇指,朝身后的白鹭指了指,“这是我小弟,一会你和他打,”你,”他又拿食指点了点看起来不太灵活的胖子,“和我打。” 白鹭站在柳春风身后,打量着对面二人,一眼便认出了二人脚上的官靴。 “别别别,别打别打,”老板快跪下了,“小本儿生意经不起砸呀!” “找死。”虎背随从上前一步,端起膀子,握紧沙包大的拳头,瞪着柳春风。 “切,咱俩谁找死还不一定呢。”紧要关头,柳少侠也不输气势,反正白鹭在身后,也没什么好怕的,“瞪什么瞪啊你,明明是你不讲道理。抢金银是抢,抢座位也是抢,抢东西的都是强盗,强盗就是恶人,善恶终有报,乾坤定无私,恶人早晚遭天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到时候一个天雷劈死你们!” “不不不不,不至于不至于,来的都是客,”老板急得直擦汗,“几位都是大好人,就我是恶人,我是混蛋!我不是东西!”他自己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都怪我考虑不周,一个铺面只掏一个窗户,惹的几位大爷不高兴,要不这样得了,几位大爷一人给我俩大嘴巴,就当给大爷们赔罪了行不行? 锦衣胖子显然很少被人指着脑门说话,已然恼羞成怒,咬着牙恶狠狠地问柳春风:“你叫什么?哪家的?” 终于到自报家名的高光环节了! 这一环节柳少侠早已彩排过无数次,挺胸,抬头,气沉丹田,清清嗓子,字正腔圆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爷我就是江湖人称悬州小白龙的……”名号刚报一半,那二人竟面露惧色,转身走了。 “诶?”柳春风看着二人的背影,挠挠头,“我名气这么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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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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