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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瞧病,实则是为了昨夜博陵崔氏那档子事。 崔远道连夜递了折子进宫哭诉,说靖王府仗势欺人,羞辱世家女。 皇帝正愁没借口敲打靖王,这机会送上门,自然要借题发挥。 李玉宣进宫面圣,阮牧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的承尘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同于平日里那些轻手轻脚的侍女,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股肃杀之气。 阮牧耳朵动了动,翻身坐起。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逆着光,一道高大的身影跨进门槛。来人穿着一身墨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两鬓微霜,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靖王,李长风。 秦肃跟在他身后,进门后便反手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口,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阮牧依旧坐在床上,一条腿曲起,那条金灿灿的链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在这个严肃的靖王面前,显得格外荒唐且刺眼。 若是换了别的影卫,见到主子这般模样早就跪下请罪了。可阮牧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甚至还伸手拿过床头的一颗蜜饯扔进嘴里。 “王爷大驾光临,小的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阮牧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道。 靖王没有发怒。 他的目光落在阮牧手腕的那条金链上,又扫过屋内那些明显属于李玉宣私人癖好的摆设——阮牧穿过的旧衣被叠好放在枕边,喝过的茶盏被李玉宣收在多宝阁最显眼的位置。 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独属于他儿子的龙涎香与阮牧身上皂角味混合后的暧昧气息。 “果然如此。”靖王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讥讽,“挽月说得没错,宣儿这是把你当成禁脔养着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不喝。 “阮牧。”靖王叫他的名字,“南城阮屠户的儿子。好赌的爹,病重的娘,你进王府,是为了钱。” 阮牧挑眉:“王爷查得挺清楚。” “本王不仅查清楚了你的底细,还知道你并不想待在这儿。” 靖王放下茶盏,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阮牧,“你是个直性子,受不得这种屈辱。被一个男人锁在床上,还要承欢身下,这对你来说,生不如死吧?” 阮牧嚼蜜饯的动作停了一下。 “王爷想说什么?直说吧,别绕弯子。”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这赞赏转瞬即逝。 “离开宣儿。” 靖王开门见山,“只要你肯走,本王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阮牧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链子:“王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链子我也想解,可钥匙在您儿子手里。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您得去跟他说啊。” “本王自然有办法让你走。”靖王语气淡漠,“只要你点头。本王可以安排一场‘意外’,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阮牧,你自可逍遥快活。” 阮牧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假死脱身。 这老东西,是想彻底断了李玉宣的念想。 “听着不错。” 阮牧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床上,“但我若走了,您儿子发疯怎么办?昨晚崔家那事儿您也看见了,他现在就是个疯狗,只有我这条肉骨头能让他安静会儿。我要是‘死’了,他怕是能把这靖王府给拆了。” “那是本王的家事。”靖王冷冷道,“不劳你费心。你只需要告诉本王,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阮牧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靖王那张写满权谋算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对父子,一个疯得明目张胆,一个狠得不动声色。 李玉宣虽然偏执,但那颗心是热的,是捧出来递到他面前的。而眼前这位,却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我不做。”阮牧说。 靖王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嫌少?” “不是钱的事。” 阮牧身子后仰,靠在床柱上,姿态散漫,“您这法子不怎么样。 李玉宣那狗脾气我最清楚,我要是真死在他前头,他能当场抹脖子跟下来。到时候您这就不是断他念想,是断您李家的香火。” 靖王猛地站起身,茶盏被袖袍带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放肆!” “这就生气了?”阮牧毫无惧色,“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走不了,也不想偷偷摸摸地走。 您要是真想让我滚蛋,就光明正大地去跟您儿子说。 只要他点头,说一句‘阮牧你滚’,那么我求之不得,立马滚得远远的。”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靖王上前一步,逼视着阮牧,“现在杀了你,对外宣称暴毙,宣儿又能如何?” “您当然敢。” 阮牧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但您舍不得。您现在还要靠世子去争那个位置,杀了我,他就废了。” 秦肃按着刀柄,只要靖王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阮牧全身肌肉紧绷,虽然话说的狠,但心里还是犯怵,他现在被锁着,真要是动手,自己肯定要吃亏。 良久,靖王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个阮牧。” 靖王转身欲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们便走着瞧。”
第199章 情动7 靖王前脚刚走,听雨轩的门就被风“哐当”一声拍上。 阮牧吐掉嘴里的蜜饯核,那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裂的茶盏边。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链子,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 日头西斜,院子里传来动静。 门被推开,李玉宣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那身进宫面圣的蟒袍还没换,领口微微敞着,显然是在路上扯松的。 “阮牧!” 李玉宣一眼看到床上的人,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也不管身上凉不凉,直接往阮牧身上一趴。 阮牧被他冰得一激灵,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凉死了。” 李玉宣嘴角这才挂上笑:“起太早了,好困,你快亲亲我。” “行了。”阮牧在他后腰上拍了一巴掌,“那个崔家告状了?” 提到这个,李玉宣脸上露出一抹厌恶:“那个老太监阴阳怪气的,说朕听闻世子身体抱恙,特赐了些补品。实则是警告父王,别太嚣张,连世家女都敢羞辱。”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父王想拉拢世家,皇上想打压靖王府,我夹在中间,大家都别想痛快。” 天色渐渐沉了,风吹得树枝在窗纸上乱颤,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 李玉宣折腾了一天,这会儿累得厉害,趴在阮牧胸口昏昏欲睡。 阮牧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背,脑子里却在想靖王临走前那句“走着瞧”。 那老东西眼神太狠,不像是随口说说。 突然,阮牧顺背的手一顿。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李玉宣。”阮牧低声喊了一句。 “嗯?”李玉宣迷迷糊糊地应着,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起来。”阮牧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李玉宣推向床内侧。 几乎是同时,“噗噗噗”几声闷响,几支漆黑的弩箭穿透窗纸,死死钉在刚才李玉宣趴着的地方。 入木三分,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李玉宣瞬间清醒,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 “好大的胆子。”他低骂一声。 阮牧一把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手腕上的金链子却猛地绷直,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该死。 这链子长度只够他在床边三步内活动,根本出不去。 “钥匙呢?”阮牧回头吼道。 李玉宣从枕头下摸出一把软剑。那剑身极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不知道放哪了,来不及找了。” “你他娘的……”阮牧气得想骂娘。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七八个黑衣蒙面人鱼贯而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寒光森森。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进门便分作两路,一路直扑床上的李玉宣,另一路则封死了门口的退路。 “护好自己!”阮牧大喝一声,受限于锁链,他只能守在床边。 一名黑衣人挥刀砍来,阮牧侧身避过,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松手,刀还没落地,就被阮牧一脚踢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屋里的圆桌。 但这一下也暴露了他的窘境。 那金链子虽然结实,却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身法。 另一名黑衣人看准机会,长刀直取阮牧下盘。阮牧不得不跳回床上躲避,动作狼狈。 “杀世子!”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 三把长刀同时向李玉宣劈去。 阮牧心头一紧,正要扑过去挡,却见李玉宣身形一晃,竟从刀光剑影中穿了过去。 手中软剑如灵蛇吐信,只听“叮叮当当”几声,三把长刀竟被他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剑荡开。 紧接着,李玉宣手腕一抖,剑尖划过一名黑衣人的咽喉,血线飙射。 阮牧愣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这叫娇气包武功不好是装的了,在船上的时候差点掐死他,这会儿杀起人来利索得很。 “看什么?你在看我吗?”李玉宣回头看了两眼阮牧。 两人背靠背,将这狭小的空间守得密不透风。 这些刺客显然没想到那个传闻中病入膏肓的世子竟是个硬茬子,攻势一滞。 “速战速决!”领头人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批人不是靖王派来的,靖王要杀阮牧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这是宫里那位的手笔。 靖王府最近风头太盛,皇帝这是要借着“刺客”的名头,给靖王一个教训。 只要世子死了,靖王府后继无人,那泼天的权势自然就散了。 黑衣人们不再留手,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玉宣虽然剑法精妙,但他那身子骨确实是虚。 刚才那一轮爆发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被几人围攻,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 高手过招,这一瞬便是生死之别。 领头的黑衣人抓住破绽,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李玉宣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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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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