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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他推开门,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刻躬身行礼。 “世子还没回来?”阮牧问。 “回阮护卫,世子还在书房。” 书房?不是赴宴吗? 阮牧皱起眉,正想再问,其中一个侍卫已经开口:“阮护卫,您有伤在身,世子吩咐了,您不能离开听雨轩。” 阮牧心里一沉,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 他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被墨色吞没。 桌上的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从坐着等到躺下,又从躺下等到坐起。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李玉宣不是个有分寸的人,尤其是在他面前。他说很快回来,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跑回来。 这么久没消息,一定是出事了。 子时刚过,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阮牧立刻警觉起来。 “阮护卫,是我。”是挽月的声音。 阮牧过去开了门,挽月闪身进来,迅速把门带上。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慌。 “出事了。”挽月的声音都在抖,“世子……世子被王爷关起来了。” 阮牧的心猛地一跳:“关哪儿了?为什么?” “王爷今晚在宴席上逼世子交出西大营的对牌,世子不肯。”挽月快速说道,“王爷……王爷在酒里下了药,世子被带走的时候,人已经不清醒了。” “他人在哪?”阮牧追问。 “祠堂。”挽月眼眶泛红,“王爷动了怒,把世子关进了祠堂,还派了亲卫守着,不准任何人探视。” 祠堂那种地方,阴冷潮湿,李玉宣那个娇气包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中了药,人事不省。 阮牧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外走。 “阮护卫!”挽月急忙拉住他,“您不能去!听雨轩外面全是王爷的人,您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那就在这儿等着?”阮牧甩开她的手,声音冷了下来,“等他被他那个爹弄死?” 一想到李玉宣可能会出事,阮牧就觉得胸口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不能让李玉宣出事。 挽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咬了咬牙:“奴婢……奴婢帮您。” 挽月深吸一口气:“奴婢去东边的库房放一把火,把人引开。祠堂在西边,您从后墙的小路过去,能避开大部分守卫。但祠堂门口守着的都是王爷的心腹,您……您千万小心。” “多谢。”阮-牧深深看了她一眼。 “您别谢我。”挽月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能让世子出事。您快去换身衣服,我去准备。” 一刻钟后,东边院墙的上空果然腾起一股黑烟,紧接着便是杂乱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守在听雨轩门口的侍卫对视一眼,也急匆匆地往东边跑去。 阮牧穿着一身夜行衣,趁乱溜出了听雨轩。 他左肩的伤口在快速移动下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李玉宣。 他穿过假山和回廊,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侍卫。 很快,他就摸到了祠堂附近。 这里果然守卫森严,高大的院墙下,每隔五步就站着一个手持长戟的亲卫,个个神情肃杀。 阮牧藏身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上,借着茂密的枝叶掩盖身形。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四个亲卫,如同四尊铁塔。 正门是进不去了。 阮牧的目光扫过高高的院墙。 他屏住呼吸,看准一个空当,身形如狸猫般从树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的阴影里。 他贴着墙根,绕到祠堂的后方。 这里有一扇小窗,很高,而且被木条封死了。 阮牧拔出随身的匕首,一点点撬动着窗棂。 他的动作很轻,只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弄开一根木条后,他顺着缝隙往里看。 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发出幽幽的光。 一排排冰冷的牌位前,一个人影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李玉宣穿着赴宴时的那身锦袍,此刻却皱巴巴的,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阮牧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那个总是骄傲又鲜活的人,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人,那个会抱着他撒娇耍赖的人,此刻就那么孤单地跪在那里,像一尊快要碎裂的玉像。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推开。 靖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秦肃。 靖王走到李玉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清楚了没有?对牌在哪?” 李玉宣没有反应。 靖王皱了皱眉,对秦肃使了个眼色。 秦肃端着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地从李玉宣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 李玉宣被冰水一激,浑身一颤,猛地咳嗽起来。他缓缓抬起头,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父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牌。”靖王只重复了这两个字。 李玉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父王……您这是要造反吗?” “放肆!”靖王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李玉宣的胸口。 李玉宣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供桌的桌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阮牧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李玉宣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额角渗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与冰冷的水迹混在一起。 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浑身无力,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为了一个男人,你连江山都不要了?”靖王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秦肃,家法。” 秦肃躬身应是,从墙上取下了一根手臂粗的藤棍。 阮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肃举起藤棍,朝着李玉宣狠狠抽了下去!
第203章 决裂1 那根手臂粗的藤棍带着风声落下,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厚重的木门和雨幕传出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阮牧的天灵盖上。 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手按在腰间,摸了个空。 他出来得急,身上只带了一把用来撬窗户的短匕首。 对付一两个毛贼还行,对付王府里全副武装的亲卫,跟送死没区别。 祠堂门口那四个亲卫已经听到了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手里的长戟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阮牧硬生生止住了脚。 不能硬闯。 他现在这副半残的身子,冲进去救不了李玉宣,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被捆在祠堂里挨揍,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 阮牧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祠堂大门,转身钻进了黑暗里。 天突然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激得他浑身发颤。左肩的伤口早就崩开了,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他没回听雨轩,那边肯定已经被发现了。他记得前院有个兵器库,离这儿不远。 阮牧贴着墙根,尽量避开巡逻的灯火。路过一处暖阁时,里面传出的人声让他脚步一顿。 “……王爷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是个苍老的声音,听着像是王府的幕僚张先生。 阮牧屏住呼吸,把身子缩在窗下的阴影里。 “不动真格不行啊。” 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宫里那位已经起了疑心,西大营的兵权就是个烫手山芋。 这时候如果不跟博陵崔氏联姻,有了崔家的财力和在士林中的名望做挡箭牌,王府就是案板上的肉。” “世子也是糊涂。”张先生恨铁不成钢,“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他不交兵权,不肯娶崔家女,这是要把王府往火坑里推。” “听说那个影卫……” “嘘,慎言。” 张先生压低了声音,但阮牧离得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王爷已经发了话,若是世子再不松口,那就只能弃车保帅了。” “弃车保帅?您的意思是……” “世子既然不想活,王爷也没办法。宫里那位要杀鸡儆猴,总得有个人顶罪。 私藏甲胄、意图谋反,这罪名要是扣在世子头上,王爷大义灭亲,还能保全靖王府满门荣耀。 至于世子……哼,能不能活过今晚的家法都难说。” 阮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弃车保帅,靖王这是要拿李玉宣的命去填皇上的疑心。 而李玉宣那个傻子,死咬着不肯松口,不肯娶妻,就是为了他? “操。” 阮牧低低骂了一声,眼眶发酸。 他正想离开,身后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什么人!” 紧接着是利箭破空的声音。 阮牧侧身一滚,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钉在窗框上。 没等他站稳,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个黑甲卫,瞬间将这小小的暖阁围得水泄不通。 阮牧握紧了手里的短匕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下不用去救人了,自投罗网。 人群分开,靖王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阮牧,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身手一般。”靖王淡淡道,“之前让你出那次任务,还以为你是有点本事的。” 阮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直了身子:“王爷教训的是。属下也是没想到,王爷为了解决我这么个小人物,竟然这么大费周章。” “你不是小人物。”靖王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你是悬在玉宣头顶的一把刀。” 他挥了挥手。 “带上他。”靖王转身往回走,“去祠堂。”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靖王指了指祠堂紧闭的大门,“既然来了,就过来看看。看看你把他害成了什么样。” 靖王转身往祠堂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不敢?” 阮牧咬了咬后槽牙,大步跟了上去。 靖王没带他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扇窗户前。窗纸被戳破了一个洞,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嘘。”靖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别出声。若是让他知道你在外面看着,他这身傲骨,怕是比身上的伤碎得更快。” 阮牧没理他,凑到那个洞口往里看。 祠堂里光线昏暗,李玉宣原本那一身锦袍已经被打烂了,混着血肉黏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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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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