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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倒是鼻子灵。”齐轩云冷笑一声。 自己前脚刚离京，他的狗后脚就跟了上来。 “你‘病重’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他肯定坐不住了。”萧子瑜分析道，“他怕你是诈病，更怕你离开京城是另有所图。所以派人跟过来，一是为了监视你，二么……” 萧子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这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还能把锅甩给江南的乱党或者水匪，一箭双雕。” 齐轩云的指节捏得发白。 萧子瑜摊了摊手，“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吧！”
第273章 这贼当得真憋屈 回春堂后院。 阿隐正在劈柴。 他力气还在，但没了内力加持，劈柴这种活计对他来说，也变得有些吃力。 一斧头下去，木桩只是裂开一道缝，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喘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准备再来一下。 “行了行了，你歇会儿吧。”陆清和端着一碗药走过来，一脸嫌弃，“照你这个速度，劈到明年冬天，柴房都填不满。” 阿隐默默地放下斧头，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不闷？”陆清和一边问，一边习惯性地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脉象。 阿隐摇了摇头。 “好多了。” 陆清和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脉象还是这么乱。”他收回手，“龟息散的药性太霸道，你这身子，没个一年半载，怕是缓不过来。从明天起，劈柴的活别干了，你就负责在药圃里拔拔草就行。” 阿隐“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天空。 “这几天，街上是不是多了很多人？”他忽然问。 陆清和愣了一下。 “有吗？没注意。”他整天待在医馆里，对外面的事情向来不关心。 “有。”阿隐的语气很肯定，“他们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怎么不像了？”陆清和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阿隐想了想。 “他们走路的声音，不一样。”他说，“很轻，但每一步都很重。而且，他们看人的时候，总是在看脖子和后心。”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盯着阿隐，想从他空洞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阿隐摇了摇头，眼神里一片清澈的茫然。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点慌。” 陆清和叹了口气。 看来是过去的经历留下的阴影太深。 “别胡思乱想了。”他拍了拍阿隐的肩膀，“这里是苏州，朗朗乾坤，能有什么事？你就是太闲了。走，跟我去碾药。” 阿隐跟着陆清和走进药房。 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让人心安。 可他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却像是水里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他总觉得，要出事了。 苏州城外，十里竹林。 这里是文人墨客最爱来的地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颇有几分雅趣。 但今日，这片雅致的竹林里，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 “我说，你确定他们会在这里动手？”萧子瑜一身锦衣，摇着骚包的折扇，跟在齐轩云身后，嘴里不停地抱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打起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齐轩云一身寻常商贾的打扮，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若怕，现在可以回去。” “谁怕了？”萧子瑜立刻挺直了腰杆，“我这是替你担心！” 齐轩云懒得理他。 他故意放出风声，说今天要来城外的“听竹轩”会一位故友，就是为了把赵弘烈的走狗引到这里来。 京城里的账，他迟早要跟赵弘烈算。 但眼下，他必须先把这些苍蝇清理干净，免得他们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 风声忽然停了。 原本沙沙作响的竹林，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子瑜脸上的嬉笑神情也收敛了起来，反手握住了扇柄，那里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软剑。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竹林深处闪出，呈扇形将两人包围在中间。 这些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长刀，刀身在林间的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为首的一人，往前走了一步。 “靖王殿下，我家主子，请您上路。”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赵弘烈倒是舍得下本钱。”齐轩云环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冷讽，“暗河的杀手，一来就是十几个。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本王死在江南。” “王爷知道的太多了。”为首的杀手不再废话，手一挥，“杀！” 十几把长刀，同时出鞘，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来得好！”萧子瑜大喝一声，手中折扇一抖，软剑出鞘，化作一道银龙，迎了上去。 齐轩云也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的剑法，不如云隐那般狠戾决绝，却多了一份王者的从容与霸道。 剑光过处，竹叶纷飞。 一时间，小小的竹林空地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暗河的杀手，确实名不虚传。 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完全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 齐轩云和萧子瑜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但半柱香后，两人身上都见了红。 萧子瑜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半边袖子。 “他娘的，这帮疯狗！”他啐了一口，骂道，“长风，你再不拿出点真本事，咱俩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齐轩云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没想到赵弘烈这次派来的，竟是暗河里最顶尖的“地字级”杀手。 一个疏忽，他的后背便空门大开。 一把长刀，带着破风之声，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要害。 萧子瑜骇然变色，想要回防，却被两名杀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长风，小心！” 齐轩云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尽力侧身，希望能避开要害。 他想，若是云隐在，绝不会让他陷入这般境地。 哪怕只是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口都像被挖空了一块。 “阿嚏！” 阿隐揉了揉鼻子。 他正蹲在竹林边缘，按照陆清和的吩咐，采摘一种叫“龙胆草”的药材。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心口就一阵阵地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他以为是自己身子虚，没当回事。 可越往竹林深处走，那股心悸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快要碎掉了一样。 他停下脚步，直起腰，茫然地看向竹林深处。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第274章 劈柴的 利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萧子瑜眼眦欲裂，被两名杀手死死缠住，只能发出一声嘶吼：“长风，小心！” 齐轩云已经来不及回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带起的阴风，刮得他后颈皮肤一阵刺痛。 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皇图霸业，不是朝堂诡谲，而是那张在阳光下晒着草药，苍白而宁静的脸。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而是血肉之躯与钢铁的硬撼。 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扑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上了那把刺向齐轩云的刀。 那身影踉跄着，却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杀手的胳膊，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 杀手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血顺着那人的嘴角流下，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杀手的。 齐轩云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衣，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是云隐。 是他的云隐。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轩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隐没有回头，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所有对齐轩云构成威胁的人。 “解决掉他！” 另一个杀手见状，厉喝一声，挥刀砍向云隐的脖颈。 云隐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猛地矮身，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杀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肋骨瞬间断了好几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竹子上，口喷鲜血，没了动静。 云隐也晃了晃，后背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转过身，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他用肩膀去撞对方的下颚，用膝盖去顶对方的腹部，用指甲去抠对方的眼睛。 所有人都被这副景象惊呆了。 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暗河杀手。 他们杀过人，也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未见过这样打架的。 这小子！“萧子瑜一剑逼退面前的对手，看着浑身是血的云隐，头皮一阵发麻。 齐轩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这个傻子。 这个天下第一号的傻瓜！ 他明明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管他！ “云隐！”齐轩云嘶吼着，一剑劈翻一个杀手，冲到云隐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退后！” 云隐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后背。 “又来一个送死的。”为首的杀手眼中杀机大盛，“一起上！先杀那个疯子！” 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对视一眼，同时舍弃了萧子瑜，全部朝着齐轩云和云隐攻了过来。 刀光如网，瞬间将两人笼罩。 齐轩云将云隐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影，叮叮当当地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可他毕竟不是三头六臂。 一把刀，突破了他的剑围，刁钻地刺向他护着云隐的左臂。 齐轩云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锋在眼中放大。 就在这时，云隐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那把锋利的刀刃。 “嗤——” 鲜血顺着刀刃和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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