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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一步步走到风遥面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手,用那根龙筋鞭的鞭梢,轻轻地、慢慢地划过风遥胸前那道崭新的刀疤。 倒刺刮过新生的皮肉,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血珠,立刻从那道粉色的伤疤上渗了出来。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恒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暴风雨前的沉闷。 “说出你的同党,说出皇帝所有的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鞭梢在风遥的心口处点了点。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风遥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轻微颤抖。 他感受着鞭梢带来的那一点冰凉和刺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赵恒,看着那张怒火与憎恶的脸。 忽然,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个微弱的、近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一个惨然的,却又带着某种解脱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吐出几个字。 “属下……无话可说。”
第14章 字字诛心,鞭鞭见血 赵恒的怒火,在那句“无话可说”和那个惨然的笑容中,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多言。 他扬起手臂,乌黑的龙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在了风遥的背上。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刑堂里格外刺耳。 皮肉瞬间绽开,鞭身上的倒刺深深地嵌入肌理,再被猛地带出。血珠迸溅,在昏暗的火光下,像散开的红梅。 风遥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吊着他手腕的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动。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硬是没让一丝呻吟从喉间溢出。 “你的主子是谁!”赵恒的质问,伴随着第二鞭落下。 这一鞭,比上一鞭更重,更狠。 风遥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鲜血顺着他削瘦的脊背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费力地抬起头,汗水与血水模糊了他的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挤出。 “属下……唯王爷……之命是从。” 这句话,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说出的真心。 可这句真心,落入赵恒耳中,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 赵恒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骇人。 “好一个忠心的奴才!”赵恒上前一步,手中的长鞭再次扬起,“那本王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鞭子硬!” 鞭影如雨,密集地落下。 每一鞭都带着滔天的怒火,每一鞭都撕开一道新的伤口。风遥的后背很快便血肉模糊,新伤叠着旧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像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被吊在半空中,承受着狂涛骇浪般的击打,却始终没有沉没。 赵恒打得有些喘息,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在铁链下不住颤抖,却依旧沉默的身影,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皮肉之苦,似乎并不能让这条养不熟的狗开口。 “本王待你不薄吧?”赵恒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比鞭笞更让人心寒,“你重伤垂死,是本王让李神医救你。你畏寒,是本王赐你银炭。那碗你没喝完的粥,那碟你没吃到的栗子糕……” 他每说一样,风遥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些他以为是黑暗生涯里唯一的光,此刻,却被赐予他光的人,亲手拿来当作羞辱他的利刃。 “喝本王的粥,用本王的药,回头就想捅本王一刀!”赵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揪住风遥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 “你这条狗,是怎么养的!” 风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了赵恒的手背上。 那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让赵恒的动作顿住了。 可也仅仅是顿住而已。 他松开手,任由风遥的头无力地垂下,用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他扔掉锦帕,重新握住了那根沾满鲜血的龙筋鞭。 鞭笞,再次开始。 风遥的意识,在连续的重击和诛心之言下,渐渐变得模糊。他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孤身一人,蜷缩在破庙里,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鞭打声终于停了。 赵恒扔掉了鞭子,鞭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打得脱力了,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风遥面前,捏住他满是血污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记住这种感觉。”赵恒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从今天起,只要你一天不开口,本王就会让你经常出现在这刑堂里。”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刑堂。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门被推开,李神医提着药箱,和陈延一起快步冲了进来。 当看清刑堂中央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时,陈延脸上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僵住了。他预想过叛徒的下场,可眼前这惨烈的景象,还是让他的心口堵得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忍。 “快!快把他放下来!”李神医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行刑的老兵连忙上前,解开了铁链。 风遥的身体软软地滑落,被李神医和陈延合力扶住。 “水……拿水来!还有金疮药,最好的那种!”李神医一边检查着风遥的伤势,一边焦急地吩咐着。 他的手指探上风遥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掀开风遥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就在李神医准备施针为他吊住最后一口气时,他忽然发现,风遥的右手,自始至终都紧紧地攥着,拳头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李神医心中一动,趁着陈延去取水的间隙,他悄悄地、用巧劲掰开了风遥那早已僵硬的手指。 一枚小小的、被血浸透了的物事,从风遥的掌心滑落,掉在了李神医的药箱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枚护身符。 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因为常年贴身佩戴,玉质已变得温润。只是此刻,它通体被鲜血染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但在护身符的正面,一个繁复而熟悉的徽记,却清晰可见。 那是淮南王府独有的,代表着赵氏宗亲身份的麒麟徽记。 李神医拿着那枚血染的护身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王爷幼时,先王妃亲手为他求来的,后来在一场混乱中遗失了,王爷为此还伤心了许久。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被王爷亲自认定为叛徒的影卫手里?
第15章 所求竟是这? 李神医将那枚浸透了血的玉符小心翼翼地塞回风遥的衣襟内,收拾好药箱,转身走出了刑堂。他一路走得不快,脑中反复回想着那枚玉符的来历。 赵恒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他本人却像一块冰,坐在那儿,对着一幅北境防务图出神。 “王爷。”李神医走进去,将药箱放在一旁。 赵恒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人死了?” “回王爷,还没。”李神医的语气很平静,“只是鞭伤入骨,又在刑堂那等阴湿之地,高烧不退。再这么下去,人怕是要废了。” 赵恒依旧没有动静。 李神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王爷的这把‘利器’,是影卫营千锤百炼出来的,锋锐无匹。可再好的刀,若是不加养护,任其在污泥里锈蚀,也就真成了一块废铁了。属下以为,不值当。”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神医又道:“在下不懂行军用人,只知医者本分。风遥那日在宴会上为您挡下的箭弩,扎扎实实差点要了他的命。箭弩上的毒,若是用来自导自演一出苦肉计,未免太过了些。” 良久,赵恒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李神医心中了然,不再多言,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风遥就被从刑堂移了出来,安置在王府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里。院子虽然偏远,但总算干净整洁,有了丝活人的气息。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王府的下人之间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影卫没死,还被挪到静云轩养伤去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那人是叛徒吗?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怎么还留着他的性命?”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这影卫圣眷未衰,指不定哪天又翻身了。” “翻身?一个背主求荣的叛徒罢了!依我看,不过是王爷还没玩够的玩意儿,等哪天腻了,下场比这还惨!”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陈延的耳朵里。他正在校场操练,听完亲信的汇报,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 “狐媚之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又去迷惑王爷!”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对着亲信道,“你给我盯紧了那个院子,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一个月后。 风遥的伤,在李神医的精心调理下,总算好了七七八八。只是那些新生的皮肉,依旧脆弱,稍一用力便会牵扯作痛。 这一日,淮南军大营举行一年一度的冬日大比。 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将士们摩拳擦掌,准备在王爷面前一展身手。 赵恒坐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脑中闪过那个在刑堂里被打得血肉模糊,却始终不肯吐露一个字的身影。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身黑衣的风遥,便被带到了高台之下。他身形依旧清瘦,脸色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整个人在喧闹的演武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传本王之令,”赵恒的声音,盖过了场中的喧嚣,“今日大比,风遥亦要参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爷三思!” 陈延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满脸涨红,大声反对,“此人身份不明,来历可疑,乃是戴罪之身!怎配与我淮南军的忠勇将士同场竞技!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寒了兄弟们的心!” 赵恒连一个字都懒得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陈延被那道视线一压,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他梗着脖子,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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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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