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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长大的!” 他这反应着实激动了些,楚云岘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很轻很轻的牵动了下,似乎是笑了,但又不是很明显。 谢琼觉得不太有可能,但还是担心那是嘲笑的意思,正打算再正经强调几句,就听楚云岘说:“好。” 谢琼一愣。 楚云岘便伸手过来,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把,对他道:“ 我接受你这个赌约。” 谢琼被拍的回了神,紧接着便感到了一股汹涌而来的开心,但他还记得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得意,于是抿了抿小嘴,故作嗫嚅:“ 你之前说不能轻易信别人,但可以信你。” 楚云岘:“嗯?” “我信你。”谢琼看着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君子之言。” 楚云岘也看着他:“出口不悔。” 围炉生暖,小鸟吃饱喝足,扑腾了两下翅膀,重新焕发生机。 谢琼和楚云岘对视了会儿,借着看小鸟的幌子又重新蹲了下去。 少年玲珑心思,自认志得意满,太过高兴,终是没能按耐得住,把脑袋埋进双膝之间,翘起了小嘴角。 楚云岘就那么看着他,脸上表情无甚变化,笑意只在眼睛里,且比刚才的更明显了几分。 时光如白马,原本认为很漫长的试训期,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腊月下旬,大寒,天阙山最冷的时候,努力拼搏了三个月的少年们,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考核。 剑鼎阁历年来的考核内容都基本固定,共有六项,基本功,记忆力,剑术成果,生死试练,德行品质,忠诚度。 基本功的考核简单,就是平时训练的那些,站桩扎马步负重跑,限定时间内完成规定的任务量便可达标,只不过考核的任务量是平时训练的两倍,谢琼的日常训练强度本就高于正常情况,这部分的考核通过的相对比较容易 记忆力是考剑谱速记,以及默写,谢琼本是不怎么识字的,但这三个月体能剑法训练的同时,他也在认真的学识字写字,并且针对考核,专门学的都是平常剑谱所用的文字,他记忆力好,从未接触过的剑谱也一遍就能记住,虽然写出来不容易,但写个七七八八不至于太过离谱,也勉强通过了。 剑术成果是对打比试,对手是剑鼎阁的弟子,公平起见选的都是功夫相当的师兄们,少年们只要能在他们手下对过十招便可算通过,谢琼跟楚云岘单独学了那么久,内功有所见长,剑法便打的有了些气势,而且他不死板,剑招常常不按固定套路,故意混着用,比试的师兄被他的混乱干扰,也让他侥幸对过了十招。 而生死试炼,练的是真生死,剑鼎阁中有个秘洞,专门为了考核新弟子而建,洞中设置了很多机关,用的全部都是开了刃的真剑,若是躲不过,轻则受伤流血,重则性命不保,少年们可以自愿选择要不要参与这项考核。 绝大部分的少年都放弃了这一项,但谢琼没有选择,因为剑鼎阁规定,六项考核内容中必须有至少五项达标,才可算作通过。 德行品志这一块,是由阁中掌事的弟子们通过少年们的日常表现进行评价的,很主观,所以没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林奚第一个给谢琼评了不通过,其他师兄们不敢违逆她,基本都跟风给谢琼评了不及格,因此谢琼若想留下来,生死试炼这一项必须参加。 只有在谢琼考核这一项的时候,楚云岘来了,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心,只是问他:“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已经有好几个少年被抬出来了,混身是血,生死未卜。 但有那个赌约在前,谢琼就算再怕也不会说。 “随时可以喊停,师兄们会关闭机关。” 楚云岘摸着他的头,对他道:“不会影响什么。” 可能是太紧张,注意力都用来强撑着精神了,谢琼没能听出楚云岘的言外之意,甚至认为他这是习惯性的不相信自己,心里一恼,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进了洞。 说实话,当胸口被划出第一刀,血溅出来崩了满脸的时候,谢琼是有过迟疑的。 仅仅只是为了通过一个项目的考核,搭上性命,值得吗? 可转瞬他又想,自己想通过的,仅仅只是一个考核吗? 如果是之前,无所谓通过不通过,下了山,他可以换其他地方,再找别的落脚之地,天地之大,哪里不能安身。 可他遇到了楚云岘,遇到了一个让他无端想靠近的人,已经得到过片刻温情,知道了亲近是什么滋味,若再过回四处流浪的日子,那无异于孤魂野鬼。 谢琼不愿意再过那样的日子,他的心早就已经在这里安了家,他的人,也必须要留在那个人身边。 因此他无视渗血的刀口,咬咬牙,毅然走向了下一道机关。
第14章 只是为了选拔弟子,剑鼎阁当然不会真的允许闹出人命的事情发生,虽然机关洞中的兵器确实是真刀真剑,但却并不会真的伤人性命,至多是设计的剑道夸张了些,会在皮肉上划出些伤口,看起来凶险而已。 然而谢琼并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见识,还不能够分辨得出到底是不是真凶险,反正他握紧手中长剑,是带着赴死的决心往里闯的,因此闯过重重机关,冲出密道出口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激动之余,有些他之前还会觉得或许是有些无礼的要求,就堂而皇之的变得合理了起来。 比如,他觉得自己为了楚云岘都差点死掉,那么他要楚云岘对他负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又比如楚云岘朝他走过来时,他不顾自己身上的血污直接扑进楚云岘怀里,把楚云岘雪白的衣服染红,也不觉得愧疚。 楚云岘平时衣冠整洁,一丝不苟,可被弄脏之后,似乎也不是很介意,接住了谢琼甚至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毕竟主动选择这项考核的不多,能成功的就更是没几个,谢琼能通关闯出来,连林奚都挺意外,甚至难得对他说了几句称赞的话。 谢琼身上基本都是划伤,最严重的一道在胸口,约莫两寸长,不是很深,但两寸的长度在他瘦小的身子上,那就是天堑般的视觉效果了。 楚云岘将他抱回弟子院,为他处理伤口,段小六在旁边看着,吓得都忍不住抹眼泪。 “不过一项考核而已,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至于要把人砍成两半截吗!这得多疼啊!” 要说疼,那么长的刀口当然会疼,但谢琼倒是没有觉得严重到那个份上,可能因为他从小受过的伤太多了,对于疼痛已经不那么敏感,也可能是楚云岘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减弱了他的痛感。 楚云岘帮他清理完伤口,上完药,纱布缠了好几圈,打了个好看的结,最后目光落在了他根根分明的肋骨上。 少年人的骨骼本就偏细,谢琼又瘦,身上那两排小肋条皮包着骨头,格外触目。 楚云岘手伸过去,食指贴在他最粗的一根肋骨上,比了比,扯了下唇角。 谢琼心领神会,脸一拉,立刻把衣服拿过来穿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明日还要参加最后的一项考核,谢琼没有时间踏实养伤,楚云岘便没带他一起回侧峰小院儿,帮他处理完伤口之后就自行离开了。 谢琼少许有些失落,不过晚饭他单独被加了餐,荤素搭配,还有一碗参汤,他吃的心满意足,也就不那么意难平了。 虽说剑鼎阁每年招收弟子的考核内容都差不多,但形式都会有所不同,比如考核忠诚度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每年都是花样百出,谁也不知道具体会怎么考。 如是熄灯之前,少年们按耐不住好奇心,趴在被窝里不停的讨论。 “哎,你们说,明天他们会怎么考我们啊?” “不知道啊,我听说以前是透露一个消息,再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你说不说。” “还有被派下山去某个地方送秘信,中途安排劫杀,看你交不交出秘信。” “不对吧,咱们都知道是考核,那肯定是死也不招啊。” “就是啊,明摆着的事儿,谁会那么傻。” 有人说的头头是道,有人提出合理质疑,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讨论不出个结果,又纷纷开始问谢琼。 “喂,谢琼,云岘师兄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内幕?” “对呀,跟我们也说一下呗,反正大家彼此之间也不存在竞争。” “就是啊,咱们一起试训,一起通过考核,将来互相照应,多好啊!” 经过前几项考核,但凡是累计两项都没通过的,当天就会被送下山,被淘汰者陆续离开之后,原本几十人的队伍,到现在也只剩十几个了,若是都能通过,形成同批弟子的小团体,将来互相照应这话倒是也没错。 但谢琼的回答仍然是沉默,楚云岘今天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更别说什么内幕,他还想找个人问问呢。 这群人里也只有段小六相信谢琼是真的不知道,见他皱眉,问他:“咋了,伤口疼吗?” “没事。” 谢琼对段小六说:“你不要和他们讨论了,赶紧休息,不管怎么考,总要养足精神。” “嗯。”段小六说:“夜里要是疼就喊醒我,我有止痛散。” 谢琼点了点头,俩人又说了几句,就都闭上了眼睛。 谢琼的伤口被包扎的很好,夜里并没有被疼醒,反而是被外面遭乱的动静给吵醒的。 谢琼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人已经出去探听回来了。 “听说突然有刺客潜入,阁中现在都乱套了!” “刺客?刺杀谁?” “阁主啊,那人刺了阁主一剑后逃窜下山去了,几个师兄和林奚师姐他们都去追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所有人的心顿时都悬了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忽然很小声的说了句:“这…是不是为了考核制造的假象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谁都没有说话,但都默默起了床,穿好了衣服。 只是等待许久,也不见有人到弟子院中。 慢慢的,少年们开始有些按耐不住,陆陆续续主动走了出去。 如果这是考核,那便是谢琼的最后一项,决定着他的去留,所以他很小心,既不做出头的那个,也不做落后的那个,随着大队伍一路去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是平时阁主和师兄们议事的地方,也是剑鼎阁的主院大堂,少年们去到那里的时候,屋外为了一群剑鼎阁弟子,全都拿着剑蓄势待发,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林敬山坐在中厅的主座上,身后有个一身玄衣的人,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锋利,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颈侧渗着鲜血。 “好一招调虎离山!” 林敬山胸口也有道刀伤,唇色泛白,看起来很虚弱,但说话仍然铿锵有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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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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