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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岘一身洁白,负手而立,头上银色的发冠在太阳下闪着亮眼的光,恍着奔跑而来的少年清俊的眉眼。 “师兄!” 谢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楚云岘跟前,向他展示怀里抱着的西瓜:“今日水果,我亲自去厨房挑的,保证是最甜的一个。” 楚云岘先是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没见有伤,这才看了眼他抱着的西瓜,淡淡道:“不熟。” “不可能。” 谢琼挑了好久,信心十足:“ 后厨负责采买的师弟也说这个是熟的最好的。” 楚云岘没和他争辩,目光扫过他坚定的眉眼,颇为无奈的转了身。 小院儿还是老样子,唯一有变化的,是当年被楚云岘带回来的那颗小树苗,如今已经长的高大挺拔,枝叶繁茂,还结了很多青色果子,颗颗都很圆润饱满。 其实自小树苗成活后不久长出新叶,谢琼就看出来了,是柿子树。 谢琼喜欢吃柿子,楚云岘就为他栽了一颗树,悉心养了三年之后,开出花苞长出果实,之后的每个冬天,谢琼都能吃到心满意足。 回到院中,楚云岘到柿子树下的方桌前坐下,谢琼去屋里拿刀。 春花烂漫时,海棠盛开花香怡人,他们喜欢待在海棠树下,夏日炎炎时,高大的柿子树遮阴效果更好,他们就会把方桌挪到柿子树下。 谢琼不相信自己挑的瓜不熟,出来之后把瓜放在方桌上,直接一刀劈开。 “这…” 外皮宽厚,瓜瓤淡白,楚云岘说的没错,不熟,而且是很不熟。 谢琼有些挫败的撇了撇嘴,扔下刀,看着楚云岘:“师兄…” 楚云岘嘴角牵动,朝他招了招手,他听话的凑过去,楚云岘便拨弄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下:“笨。” 谢琼立刻就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楚云岘这样逗弄他,他心里就特别美。 楚云岘这几年相貌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么精致,皮肤也还是那么白净,唯一变的就是脸上长了颗很小很小的痣,在眼睑下方,距眼尾半寸处的位置,呈淡淡的红色。 有人说那是泪痣,半生无端长出来,寓意很不好,为此林奚甚至送来过一瓶祛痣的药膏,让他抹掉,但楚云岘没当回事。 谢琼不信那些迷信说法,反倒是觉得原本光洁清透的肌肤上多出的一点红,如朱砂轻点,衬的楚云岘眸光顾盼流转,更加潋滟动人。 楚云岘长的太好看,即便朝夕相处,近距离的看了六年,谢琼仍然还是时常会觉得惊艳,总是看着看着他,眼睛就不自觉的就发了直。 楚云岘大抵是习惯了,每次谢琼这样直愣愣的盯着他,他都不制止,也不打扰,只会垂下眼眸,嘴角牵动,露出很轻浅的笑意。 蝉鸣尤甚,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撒下一片细碎的斑驳。 微风徐徐,浓荫下的一隅惬意的让人沉浸其中,忘了时光流转。 直到枝头休憩的鸟儿忽然振翅起飞,头顶枝叶发出哗啦声响,谢琼从呆愣中回神,揉了揉已经发了酸的眼睛,才想起,还没同楚云岘讲今天的事。 “对了,师兄。” 谢琼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扬了扬得意的眉角:“今天和二师兄比剑,我们打了个平手。” “嗯。” 楚云岘拨开那两瓣不熟的西瓜,从茶盘里依次拿出两个茶杯。“二师兄又让着你了。” “才不是。” 谢琼立刻说:“ 二师兄是正常和我打的,根本没留手,我能感觉的出来,而且大家也都看着呢。” 楚云岘倒茶的手顿了顿。 “其实我原本是可以赢他的,只是那会儿大师兄来了,我走了个神,剑才被卸掉了,之后二师兄就不和我打了。” 谢琼说着,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若是当时再来一轮,我必定能打败他!” 楚云岘犹豫一瞬,对他说:“ 以后不要再去找二师兄了,也不要再和其他人比试。” “为什么?” 谢琼看着他:“我还没报踢屁股之仇呢!” 楚云岘颇显无奈:“ 你几岁了?” “…” 谢琼:“…” “自己功夫如何,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和别人比高下。” 楚云岘放下茶壶,看着他:“ 日后也记得收敛些,不要随意显山露水。” 虽说在谢琼这里,楚云岘管教规训他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其实这六年来,楚云岘很少约束他什么,原则性问题除外,甚至很少对他提要求。 这还是第一次,楚云岘对他说不要去做什么。 谢琼其实并不太理解缘由,但楚云岘在他这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楚云岘说不让他去,他就不会去了,即便觉得以后没机会再去踢秦兆岚的屁股是有些可惜,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了。”谢琼说。 楚云岘似乎对他连挣扎都没有的反应有些意外,把倒好的茶递了一杯过来,目光落落的看着他。 经年朝夕相处,谢琼察言观色的能力不知道又提升了多少,反正楚云岘这样看他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里写了什么内容,他一眼便知。 真这么听话? “这若是别人要求,我当然不会听,但师兄说的不一样,无论师兄说什么我都会听。” 谢琼弯起嘴角,挑起眉稍:“师兄的话在我这里便是铁令!” “…” 楚云岘瞧着他这幅卖乖讨巧的模样,忍俊不禁又无奈:“ 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在书上看的啊。” 谢琼嘿嘿道:“师兄屋里的书上写了好多这样的话,如果师兄喜欢,以后我都可以学来说给师兄听。” “…” 楚云岘收回目光,喝了口茶,丢给他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听。” 言不由衷,谢琼撇撇嘴,心说明明就很喜欢。 要说如今的谢琼,其实也算不得被养成了开朗的性格,只是自从住下来之后,他自觉肩负起了让楚云岘的生活变热闹的重任,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开朗外放。 楚云岘已经足够安静了,如果谢琼也沉默寡言的话,两个闷葫芦凑在一起,生活是热闹不起来的。 所以平时在外面面对别人的时候,谢琼仍然像以前一样,沉静内敛,话也不多,但和楚云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开朗很多,爱笑爱闹,也爱粘在楚云岘身边说话。 刚才从段小六那里听来的新鲜事,谢琼又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楚云岘听,只是说到武林清谈会的时候,他刻意跳过了,没提这件事。 段小六问他的问题,谢琼无疑也是思考过的,是会觉得可惜,但如同楚云岘不让他再去找秦兆岚比试他就不会再去,楚云岘是不喜欢掺合江湖事的,不可能去参加什么清谈会,谢琼便直接提也不提,免得楚云岘觉得他有功利心。 只是... 这事儿谢琼没提,反倒说着话,楚云岘却提了。 “又要举办清谈会了。” 谢琼一愣:“ …啊?” “ 不想去,但是...” 楚云岘说着,抬眸看向谢琼,无可奈何、寻求安慰般的,叹了口气: “ 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琼:呃...禁止撒娇! 岘:[呵呵] 禁止直勾勾盯着人看!
第26章 暮霭沉沉时,剑鼎阁别院灯盏已经点起,正厅房门大敞,林敬山和他的几个徒弟们各坐其位,正在议事。 说起这次的清谈会,所有人都看向楚云岘,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楚云岘垂眸坐在那里,任凭众人注视,久久不肯说话。 “阿岘。” 林敬山知道楚云岘不情愿,但这些年江湖上人才辈出,豪雄四起,他们各怀绝技,各有千秋,相继开始在江湖上搅弄风云,展露锋芒,不断挑衅着剑鼎阁在当今武林中的权威地位。 自己的两个徒弟和女儿固然也不差,但毕竟六年未曾出山,届时会有多少横空出世的高手也未可知,林敬山不能确定苏世邑和秦兆岚还能否应对自如,唯有楚云岘,是他坚不可摧的底气。 面对这个自己给予厚望的徒弟,林敬山仿佛永远有耐心,被他惹的再生气,过后也不会记他的仇,对他说话,仍然慈爱:“ 你答应过为师的。” “…” 楚云岘无话可说。 当年他和谢琼坚持去戒律堂领罚两个月,林敬山就被气的脑袋疼了两个月,怎么可能还会愿意主动收下谢琼,是楚云岘答应日后承担阁中的一些事务包括去参加每三年一度的清谈盛会,林敬山才勉强收下谢琼。 自己答应下来事,过河拆桥属实不仁不义,即便再不情愿,楚云岘对此也无可推托,只能应下:“一切听师傅安排。” “好!” 林敬山大喜而笑,眼角的皱纹都笑的更深了几分。 其他几个徒弟们也跟着笑,只是笑的各有内容,并且隐而不宣。 林奚无疑是高兴的,在她看来身为江湖儿女,行走世间,铲奸除恶,为师门立威,为自己逐名才是正道,楚云岘怀揣一身旁人羡慕不来的精绝武艺,却常年蜗居于深山之中避世不出,她一直觉得可惜。 “太好了,总算等到我们阿岘肯出山的这天,届时一剑斩落八方英豪,扬名天下,我们阿岘就是当今武林最厉害的剑客!” 楚云岘皱了皱眉,看起来不是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林敬山注意到了,担心自己这个任性的徒弟被惹恼,回头说不去就不去了,便叫停林奚:“ 好了,阿岘就是跟着我们去见见世面,为师也没打算让他做什么,涨涨见识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到时候各门派弟子之间比试较量,若是苏世邑和秦兆岚打不过,楚云岘又怎么可能干巴巴的看着师门的脸面遭人碾压不肯出手呢。 苏世邑笑笑,也对林奚道:“外面的事有我和兆岚顶着呢,师妹别吓着阿岘了。” 林奚这才反应过来,给楚云岘倒了杯茶,放到手边。 “哎,对了。” 秦兆岚想到什么:“ 到时候阿岘随我们去扬州,谢琼那小子怎么办?” 楚云岘直接道:“ 他和我同去。” “不行!” “不行!” 林敬山和林奚几乎同时开口。 不得不说,这几年下来,谢琼的形象几乎已经在大家的眼里定了性,就是个惹祸精,头几是年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经常连累的楚云岘跟着受罚,后几年倒是不怎么打架了,但转而开始上山下河上串下跳的瞎折腾,偶尔从山上掉下来摔个半死,楚云岘也得跟着病上一场。 江湖上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出门带着这么个惹祸精,不知道要平添多少麻烦,林奚直接说:“那小子惯会惹是生非,品行也不端正,带着他还不够丢我剑鼎阁的脸。” “师姐,他哪里不端正了?” 楚云岘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能让人听的出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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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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