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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六站出来道:“那次的事是个误会,云岘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我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秋飞滟道:“反正坏了名声的男人,我秋飞滟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 “…” 段小六直接在心里使劲翻了个白眼,心道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谁上赶着愿意娶她呢。 不过正好,也省的楚云岘主动推掉这门婚事招至阁主怪罪了,段小六便没再说什么。 “好了。” 秋正风装模做样的斥了秋飞滟一句,转头对林敬山道:“小女乖张惯了,说话不过脑,多有冒犯 ,还望林阁主恕罪 。” 秋正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敬山当然不会对着一个小辈挑理。 “罢了。” 林敬山拂了拂衣袖:“儿女之事强求不得,如此只能算作两个孩子无此缘分。” “楚公子武功盖世,一表人才,是小女没这个福分。” 秋正风说着,又转头看向苏世邑:“没记错的话,苏世侄如今也还未成亲吧?” 苏世邑从沉默中回神,淡声道:“阁中事物繁杂,平日里太忙,还未腾出时间考虑这些。” “这可不行啊,娶妻生子乃人生大事,还是要早些提上日程。” 秋正风笑呵呵道:“可不能只因忙碌,便耽误了大好年华。” “多谢秋宗主关心。”苏世邑礼貌致意:“晚辈谨当教诲。” “苏世侄仪表堂堂,能力卓绝。” 秋正风转头又对林敬山道:“林阁主,这样的女婿放在我们西北,可是要被抢着收的。” 这话不无其他意思,然而林敬山也只是笑着附和敷衍了几句,并没有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继续。 秋正风就秋飞滟一个女儿,不会真的外嫁,若是联姻,那必然是招一个上门女婿,成婚后留在西北生活。 秋飞滟性情傲慢,林敬山把楚云岘推出去,不过是算准了秋飞滟介怀名声,不会同意。 林敬山可以让林奚嫁去断云门,因为自己的女儿永远不会对自己有异心,但徒弟就不一样了,他绝不会把任何一个徒弟送给其他门派用。 林敬山没有应话茬,苏世邑本人也不做回应,秋正风便不好再明着提出来,便又换了话题。 “听说林阁主爱女与断云门的婚事重提了?”秋正风道:“婚期定了吗?” “正准备定。”林敬山道:“江宗主他们已经在路上,想必这几日便到。” “那好。”秋正风笑道:“秋某这一趟也不算白来,非但替小女向林阁主请了罪,还能顺便再讨杯喜酒喝。” 婚事就这样作废,楚云岘甚至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晚上设宴,楚云岘提前退场,回到侧峰小院儿时,谢琼已经等的耐心彻底耗尽,正准备去探探。 楚云岘到屋里坐下来,谢琼立刻递一杯茶过去,看着他:“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 “秋正风想招个上门女婿。” 楚云岘道:“他似乎更钟意大师兄。” “大师兄?” 谢琼皱起了眉。 雁离宗在三大门派中始终出于末位,想招个剑鼎阁弟子做女婿,增强自家整体实力,倒是也说得过去。 楚云岘在自家都不受管束,到别人家怕是更不好拿捏,苏世邑在剑鼎阁看似担任要职,实则处处不如意,秋正风盯上他也无可厚非。 可秋正风也应该知道林敬山是什么人,林敬山向来对权利地位极其看重,但凡有点能力的,即便是普通弟子,他都不会放去给别派任用。 这门婚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 那秋正风闹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谢琼眉头越皱越紧。 楚云岘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想什么?” “有点担心。”谢琼道:“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万事皆有因果。” 楚云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该发生的便任其发生。” 谢琼看着他,眉头松开,便又笑了。 “师兄好豁达。” 谢琼拉过楚云岘的手,轻轻捏着:“真不怕阁中出事吗?” 楚云岘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江湖事风云莫测,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便可能卷起刀光剑影。 林敬山养大了他,助他功夫启蒙,给了他为父母族人报仇的机会,来日有需要,楚云岘也自当尽自己所能坚守庇护。 至于一切的发展和发生,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两日后,断云门的人也到了。 江鹤年亲自登门,备下厚礼,这一次婚事势在必成。 楚云岘再次被林敬山叫去陪同迎客,并且不再允许他提前离席退场。 三大门派聚首,林敬山身边的重要位置换了人,意义明显。 苏世邑不再必不或缺,倒是变成了席间提前离场的那一刻。 人间四月芳菲已尽,山上繁花方才盛开。 苏世邑的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是来到天阙山后,正式成为林敬山入门弟子那年种下的。 院子里大门换了三回,屋檐下的罗网织了数载,唯有这树桃花,伴着青衿心事与青云之志,岁岁如期。 桃花灼灼,人已半醺。 江垣临出现在面前。 苏世邑抬眸看他一眼,目光里除了冷淡疏离,还带了几分憎意。 “听说这次两派婚事重提,是你促成的。” 苏世邑看着江垣临,冷冷笑了一声:“不愧是姓江的,如今得势,果然还是更为自家人着想。” 江垣临脚步停在石桌前,对上苏世邑带着憎恶的目光,眼帘倏然垂下,长睫颤了颤,遮住眼底的翻涌。 “苏师兄,抱歉,此事是我主张促成,林师姐与我大哥之间多年瓜葛,牵扯不清,怕是难以再嫁旁人,还不如...” “江凌尘一个废人!” 苏世邑沉下声音:“他凭什么?” 江垣临被这道冷沉的嗓音刺到,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道:“凭他当年没有死成,林师姐姐永远欠他的。” 只见听了这话,苏世邑忽的攥紧了手里的酒壶,紧到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苏师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江垣临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看向苏世邑:“我之所以主张重提这门亲事,也是想帮苏师兄认清现实,放过自己。” “你说什么?” 苏世邑声音更冷。 “林师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么两情相悦,要么价值利益 。” 江垣临道:“即便不与我大哥成婚,她也不会嫁给你。” 砰的一声! 苏世邑忽然将手里的酒壶用力往地上一摔,紧接着起身近到江垣临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指节收紧:“你再说一遍?” 实话太过残忍,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江垣临被掐的呼吸困难,脸迅速泛起了红紫,却仍然坚持道:“苏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还是早日断了这个念想的好。” 林奚喜欢的人是楚云岘,愿意嫁的人是江凌尘,苏世邑从不在她的备选之列,苏世邑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就是想不通。 明明整个剑鼎阁里,苏世邑可称的上是对林奚最好的人,方方面面甚至比作为父亲的林敬山都细心周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林奚却宁愿选择一个废人,也不选他。 情绪坠落深渊,快要抵达崩溃的边缘,苏世邑的手指越收越紧,似乎真的是想把人掐死。 江垣临不挣扎,只直直的望着他,近乎晕厥时,两颗泪滴从眼角滑落,重重砸在苏世邑手上。 那泪滴太过晶莹剔透,闪烁着面前人昭然若揭的心事。 苏世邑怔愣片刻,松了手。 剧烈咳嗽过后,江垣临捂着胸口咳喘了很久。 苏世邑情绪平复下来,坐回桃树下,又打开了一壶新的酒,给江垣临也倒了一杯。 桃花灼灼,风过处,粉色花瓣簌簌而下,落了满地残红。 越是艳丽,却越是映的满院悲凉。 沉默良久之后,苏世邑开口问江垣临:“两情相悦,价值利益,你要什么?” 江垣临抬眸与他对视,又很快垂下眼睫。 他盯着满地花瓣,许久之后,方才回答:“前者。” 苏世邑闻言,先是轻扯了下嘴角,随即立刻沉下眸子,道:“我要后者。”
第89章 午后风暖,满树海棠争相绽放。 日光穿过纷飞花影,落在树下两人身上。 新熬制的药汤很难下咽,谢琼灌下一碗,苦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楚云岘递上柿子,谢琼咬破皮猛吸了一大口,清甜干润充斥口腔,要命的苦涩感方才缓和少许。 “何必执着于往事。” 是药三分毒,楚云岘是不赞成谢琼每天喝这些药汤的,他对谢琼道:“想不起来便算了。” “不。” 谢琼又吸了一口果浆,黏黏糊糊道:“其他事想不起来可以算了,但与师兄有关的,我半分都不想忘。” 谢琼态度坚决,楚云岘知劝说无用,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柿子吃完,嘴里的苦味也散了个差不多,谢琼去洗了个手,回来为楚云岘泡了壶青柑,面对面坐着,共用一个杯子喝茶。 自从杨诩提醒过之后,谢琼便十分注意,晾晒衣物控制数量,走路避免留下脚印,许多生活用品都与楚云岘共用一套,尽量减少生活痕迹。 三年的旧案早已被盖棺定论,林敬山又认定谢琼就是凶手,谢琼很难再自证清白。 尽可能的去规避被发现的风险,便需以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生活。 谢琼自己觉得没什么,可楚云岘不舍得。 少年时起便被偏见,被打压,如今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越发连存在都不被允许,时时刻刻出于危险境地。 于谢琼而言,天阙山始终是禁锢之地。 半盏清茶饮尽,楚云岘问谢琼:“想没想过回南疆?” 谢琼愣了下,看着楚云岘。 “忘记了的那六年,你也一直在受委屈。” 楚云岘道:“剑鼎阁从来容不下你,天阙山亦不是你真正的归处。” “师兄...” 忽然一阵猛烈的心慌,很多似曾相识的场景片段相继从脑海里闪过。 楚云岘以前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也曾这样赶他走。 谢琼怔愣片刻,又骤然回神,他盯着楚云岘,皱起了眉:“师兄 ,你这是...又打算赶我走了吗?” “不是赶你走。” 楚云岘拉过他的手,安抚一般,轻轻的握着:“只是觉得既然有更好的活法,便没有必要非留在这里委屈度日。” “我不觉得委屈。”谢琼道:“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我怎么都不觉得委屈。” “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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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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