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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昙食指勾起如意一缕发丝把玩,凑近他耳廓道:“合力找到,如意若有本事带走,又未尝不可?” 嘴唇浅浅蹭碰耳垂,热意顺着那点接触顿时酥了半边身子。如意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动寸许躲避,眼神扫过乱作一团的床褥搜寻衣物,面上强自装作淡然道:“世子深藏不露,如意不过小小内侍,哪有智谋与世子协作。” “不然,痴傻的秘密纳庾无人知悉,我需一人代作唇舌,你来助我再妥善不过。” 如意惊诧,质疑道:“无人知晓?连你父母都蒙在鼓里?怎可能!” “他并非我父亲。”乌昙收敛戏谑神色道,“凭他也配?试问世上哪来这般冷血自私的无能父亲?也不想想你这毒是谁下的?” 如意这会子才算将阵羞耻感暂且压下,顺着提醒略做思索道:“西南王急着将血脉迎回,想必篡位在即,又怕他人以无后为由加以阻挠,昨夜设计要你……延续子嗣。若你此刻揭示真容,助西南王顺利夺权,于你不是更有利?” “巴图尔方当壮年,且生性多疑,你道他能允许异乡长大的精明儿子垂涎在侧?” “你此时欺瞒,来日揭破,他只会加倍恨你瞒天过海、别有用心,岂不更糟?” “如意先前还说你我阵营不同,怎么此时又担心起我来?”乌昙好奇,转念便即明白,“唔,你盼着来日我能掌权?” 如意坦然道:“世子长在璟国,这些年虽过的不算精奢,但两国纷争下璟国未做伤害世子之事,仍将你养育长大,亦算一份情谊。若世子来日为王,何不借身份之便助两国平息多年纷争?” 乌昙沉默一阵,道:“政事哪就这般容易?连年战乱之恨,窃取秘宝之辱,多年压迫之苦,霸占三州之屈,桩桩件件岂能轻易揭过?璟国势弱时格局暂且平稳,来日形势颠倒,必然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如意急道:“确非易事,可百姓无辜,以暴制暴无异于负薪救火,仇恨杀戮何时方休?我观璟国太子识明智审,矢石至前泰然自若,绝非池中物。世子此时示好当为珠联璧合,来日若形势颠倒再谋联合,恐怕错失良机。” “两国积怨深重,恐难取信。” 如意观瞧神色,小心劝谏:“若世子肯以大局为重,不妨寻到《开物志》归还璟国。其一,内里机要纳庾早了然于胸,价值衰竭;其二,世子长于璟国根基不稳,纳庾人崇拜勇者,约定到期如约归还正显坦荡,平息战乱更是明君所为,恰收服底层民心。其三,取信乐正琰,若遇纷争,璟国进为良助,退为庇护。来日世子夺权,再谋两国协好。” 乌昙凝眉并不松口。 “世子,纳庾坐享《开物志》许久,或许早有拓本。昨夜大汗派敖嘎前来贿买,欲借奴监视铲除异己,便是奴不做回应,总会想别的法子算计。于你而言,得盟友助力方解燃眉之急。不是吗?” 审视目光凝视如意,半晌后乌昙叹道:“如意,这可不像小小内侍会筹谋之事。我便更好奇了,你蛰伏天阙宫究竟目的为何?” 如意欲言又止,正要解释,恰闻急促敲门声。 “世子可起身了?西南王召世子入宫探望王妃。” 如意惊坐而起,棉被滑落,露出满身痕迹。一手扯过棉被遮挡,又手忙脚乱的拉扯拆解那一团皱皱巴巴的丝绸。 乌昙眸色一沉,探手压住那团布料。 这是如意私密物,哪好叫他随意触碰,一面揪扯一面轻声急道:“别闹,有人来了!快先起身!” 乌昙手腕一翻将布料夹手夺走,道:“绑这劳什子做什么,身子都叫你绑坏了!” 如意窘迫,小声辩解道:“怎么、怎么就坏了?好好的、明明好好的……” 乌昙凑近对他耳语道:“我便是喜欢男人,也决计不会对一个太监动情,你连男子晨间‘起势’都不懂,还能叫好好的?” 如意愣怔片刻,继而整个面颊连着耳朵瞬间胀红,以被蒙脸哀嚎一声,再一次跌回榻上。 乌昙哈哈大笑,探进被褥在他囤上一拍道:“傻如意!起吧,稍后又是一场好戏,小心着些。” 纳庾本是游牧民族,多随气候迁移,居于毡帐。后抢占燕北三州后,才在绵州建立王城,只是风格生搬硬套,难免有些东施效颦之意。 王妃“因病暂居”彧罕宫,乌昙奉命探望病母,西南王自然不被允许同去,故而出发前先被唤至主殿书房面见西南王,也是父子二人相认后首次私聊。 拾街而下,仆从掀开毡帘,冯夜几人伴着乌昙一并入内。 大殿里正守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华服少女,见一群异国人进来,一眼在人群中瞧见一男子眸若朗星,气质出尘,不似纳庾人那般粗野魁梧、粗糙黝黑,斯文精致宛如谪仙。当即又是害羞又是激动,小跑着冲向来人。 如意浑身酸软不适,一手时不时提拉领口掩饰痕迹,魂不守舍的埋头跟在乌昙身侧。刚入大殿还未回神,眼前一花,一人猛地向自己扑过来,顿时被一柔软身躯抱个满怀。 如意一惊,慌乱后退想要隔开距离,牵绊间几乎摔倒。 乌昙一手将那女子臂膀握住,一手扯住如意手腕将人带至身后,开怀笑道:“亚朵!你是亚朵对不对!” 这少女正是乌昙嫡亲妹妹亚朵郡主,闻言才意识到自己竟识错了兄长,红着脸瞧了如意一眼,收回眼光看着乌昙笑道:“乌昙,我是亚朵!你终于回来了!” 乌昙从怀里摸出一物,正是一个从璟国带来的玉蝉坠子,递给亚朵道:“回来了,这送给你,阿嬷总记挂着你,特意选的,喜欢吗?” 亚朵有些惊讶,很快便笑着接过来,道:“喜欢极了!好漂亮,纳庾就没有的这样细致的坠子,谢谢乌昙。父亲等你许久,都要发火了,你先进去,咱们容后再聊,我有许多事问呢!” 纳庾侍卫将冯夜等人拦下,搜身后,只允乌昙与如意进入书房。 亚朵忍不住盯着如意背影再望一眼,果见他衣料材质平平,心中直叹璟国仆从都能这样出众。
第12章 鹿呦鸣 乌昙与如意先后入内,见巴图尔正居中而坐,握着一柄凿刀埋头雕琢一截乌木,座椅背后架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锋利马刀。 乌昙大剌剌的随手行礼,学如意一样道:“参见西南王。” 巴图尔继续雕琢,半晌后才皱眉扫了一眼乌昙,目中难掩嫌弃鄙夷,开口时却看向如意:“昨夜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能不能人道?” 如意周身似被一阵寒意笼罩,没想这人竟直接朝自己发难,避重就轻道:“回王爷的话,昨夜世子不胜酒力,夜间回去遇一女子戏弄,似是那女子言语不慎触怒世子,世子酒醉下失手将人打伤,奴瞧这女子来历蹊跷,只能先捆束一夜。” 巴图尔目光阴翳,起身缓步向乌昙走近,粗暴扯住乌昙衣领拽至眼前,斥责道:“你知我送了多少牛马才说通突木和送女儿过来与你欢好?我不管你是九岁还是十九岁,今夜起给我夜御三女,何时怀上子嗣何时算完!” 乌昙面露惊诧,疑惑道:“孩子?我哪里来的孩子?嘿嘿,我的媳妇还未答应生养呢!”说完面带羞怯地瞅向如意。 此言一出,回想起乌昙过往关于娶妻的惊人言论,如意只觉阵阵头痛。心中暗骂乌昙只管装傻充愣,转将这些烫手山芋抛给自己。 巴图尔皱眉道:“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娶妻了?” 乌昙似说起隐秘,小声道:“我夫人牙尖嘴利,最爱呷醋,责令我绝不可‘胡乱碰触别家女子身体发肤’。我不要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果然巴图尔立刻调转目光逼问如意:“你给我说清楚!他从何来的妇人?” 如意如芒在背,硬着头皮道:“王爷息怒,未经王爷许可,世子自然并未婚配。过往也曾安排通房伺候疏解,只是世子心绪尚幼,还未曾……多番尝试始终不能成事,适才所言大约是听了什么野本子。” “那就给我治!治到好为止!” 西南王怒其不争,将乌昙臭骂一通。岂料他火冒三丈,这傻儿子却一味地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直叫人大动肝火。 最终还是敖嘎在外出声催促,两人才得以脱离。 至彧罕宫内庭,仆妇将如意与乌昙兄妹带到一座独立殿宇,正是病中的王妃居所。冯夜不便随行入内,下车时拉住如意低声叮嘱:“我身份敏感不宜入内,你且多注意着些,若有异常务必说与我知晓,明白吗?” 如意大感头痛,也只能低声应是。 亚朵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来探望母亲,许是与王妃达成某种承诺,这件事苏德倒是并未干涉阻挠。少女活泼烂漫,一路与乌昙说笑,提着食盒轻车熟路在前引路。 进入寝居,亚朵当先跑了几步,轻唤道:“阿妈,阿妈醒醒,快看,乌昙回来了!哥哥回来看你了!” 王妃整日浑浑噩噩,今日竟真的随呼唤清醒。大概是未料到塌前有人,睁眼一瞬猛地瑟缩身体,随即引起一阵急促呼吸。 亚朵按住她瘦弱肩膀,低声道:“阿妈,我是亚朵,你快看,乌昙回来了!” 王妃病入膏肓,但不难看出过往风华,只是积年累月身处病中,整个面庞泛着一层灰败暗淡。闻言浑浊双眼才散发一点光彩,急切地朝亚朵身后寻找。 乌昙笑嘻嘻地走近王妃道:“都晌午了,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起来玩耍!” 王妃神色由期冀慢慢黯然,转而热泪上涌,伸手抚摸乌昙脸颊,虚弱道:“可怜我的孩子,让阿妈看看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乌昙点点头,道:“好,只有冬天的时候饭食太凉吃着会腹痛,其他时候不怕的,常有吃食。” 王妃眼泪滴落,泣道:“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是阿妈没用,护不住你。回来就好,回来……呜呜呜我苦命的孩子……” 说话间又连连剧咳,亚朵上前拍击她后背,忙取出随身带来的食盒,盛出一碗骨汤,舀一勺递至王妃唇边道:“阿妈,乌昙回来是好事,父亲会为他谋划好前程的,不许你再哭了。来,这是我亲手熬的汤,快趁热喝下。” 如意惯于服侍,闻言却有些疑惑,垂眸看向亚朵举着的碗勺。 王妃抬袖拭泪,看向亚朵道:“我近日闻不得荤腥,吃不下,你哥哥方才回来,让我多与他说说话吧?” 亚朵面上微笑不变,道:“阿妈真是偏心呢,乌昙一回来,连往日最爱的汤都不喝了。那可不行,正是为了哥哥好,阿妈才更要多喝些呢。” 说完再次递出汤匙,送至王妃唇边。 王妃看着面前汤匙上浮动腻人油花,还是皱眉张口,最终将一碗肉汤饮尽。 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王妃便显得疲惫至极。眼见耽搁许久,亚朵才说该回,改日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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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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