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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玉珠的时候,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很有力气,能掰开盖在井上的巨石,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带着他出逃。 玉珠总问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宋停月答不上来,只能含混着过去。 “好,孤都依你。” 公仪铮从不知道,原来停月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查到的信息里,并没有与这件事相关的描述,只说宋公子在八岁那年身体变差,因而宋夫人又追加了许多善款。 “陛下,这样的事,不管是哪里的人家...都不会大声宣扬。” 宋停月轻声道:“此事一出,轻则只是那被拐走的孩子送进寺庙,重则...整个家族的婚嫁都要受影响。” 相比前朝,大雍还算风气开放的,可就是这样,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和少年,却也难逃孤苦此生的命运。 父母不赞同此等风气,可为了他、为了家里的其他人,也只能瞒着。 公仪铮想,这实在不该。 以他最纯粹的想法看,这些拐子该杀,可那些被拐的孩子全然无辜,怎么还要受罚? 怪到停月不过和自己睡了一晚,就闹着要去出家。 “那孤杀了这些嚼舌根的人?” 公仪铮不知道怎么做,但杀人是最快的办法。 他打算,以后找到一个拐子,就立刻挂菜市场凌迟一个,头颅要挂到腐烂了再拿下里,以做威慑。 那些残害人的风月场所也得关掉,否则只要达官贵人想要,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毒手。 一想到他的恩人、他的停月差点要受到折磨,公仪铮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天下拐子一个个斩杀了。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此事和打拐一样,并非一日之功。” 他从小听着这些东西长大,自然明白它们的根深蒂固,也知晓,在短短的时间里,又如何改变这种观念。 公仪铮闷着声音:“好吧。” 男人低着头沉默,忽然问:“那...若是父母双方有一人被强制侵.犯,生下的孩子算不算孽种?” 陛下是在说他的父母么? 宋停月想说“不算”,可他并非陛下的父母,如何去替某个无辜受害的一方去原谅。 他们素不相识,不知道对方的处境,宋停月无法轻飘飘的去决定这件事的结局。 就像玉珠。 就算玉珠问他,他大概率也说不出来。 站在玉珠姆父的立场上,他们都是罪恶的、助纣为虐的。 宋停月想了想,道:“陛下,爱你的人不会在乎这个。” “阿铮,从前我很怕你,对你也是一知半解,你在我眼里做得一切,都会被我用恶意的目光去揣测、去想最差的结果。” “即便如此,我依然爱上了你,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愿意因为你,去爱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你是什么身世、你的父母是谁、你因何而降生......这都是你无法选择的事情。” “但在爱我、治国、护卫家国这些事上,我眼里的你很有担当、愿意为了大多不认识的百姓出生入死、守卫边关。” “我喜欢的、我爱的,是我眼前这个好丈夫、好君主,是我最爱的阿铮。” 仅以他来看,公仪铮是最好的皇帝,“孽种”这样的词,与陛下完全不沾边。 公仪铮无声地望着青年。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份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最在乎的身世、最害怕被知道的身世,在他的爱妻眼中,仿若微尘,甚至不会入他爱妻的眼里。 因为和他本人比起来,身世、血脉都不重要。 公仪铮想,他早该想到的。 停月并不是顽固的古板。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觉得自己弑父杀兄是罪孽。 停月只会觉得,他在...为民除害。 “月奴,我...”公仪铮一时情动,要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宋停月打断道:“陛下,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全无芥蒂、等到那身枷锁褪.去、等到春暖花开,孩子出生后,再好好聊一聊上一辈的事情。 公仪铮被他逼急了,脱口而出,“我不是宫人生的孩子——!” 下一句话被宋停月用唇堵住。 青年含糊地安慰他,手掌轻轻地拍打他颤.抖的脊背,“陛下,不要着急。” “我说了,他们不重要,即便一辈子不说,我也不会在乎。” 公仪铮愣愣:“可月奴不是要我做个好父亲么?” 他不放下芥蒂,又如何去接受这个孩子呢? “陛下已经是了。” 宋停月笑着道:“陛下愿意同孩子相处、愿意同孩子说说话,已经是合格的父亲了。” “剩下的,看陛下自己摸索吧。” 公仪铮不敢相信:“这样就算合格?” 那他这父亲当的也太轻松了吧!!! 不行,停月都这么受累了,他这个父亲,这个丈夫,得赶紧把别得都分担了才好! 当晚,宋停月看着跪坐在床边,给自己按压小腿的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 第一次,陛下没有询问他,给了他一份合心的“礼物”。 与见多了的奇珍异宝不同,这是陛下为了他,去学习的心意。 “月奴,孤的手劲如何,会不会太重了?” 公仪铮满脸担忧,“若是疼了酸了,一定要同孤说。太医说了,现在开始按最好,不然等后头肿起来会更难受。” “还有那精油,孤不知道你在不在乎,若是觉得难受,孤便等你睡了再涂可好?” 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公仪铮抽了个时间,将这些都学会,尽数用在了宋停月身上。 学成归来的玉珠:“......”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位置好像被挤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补前天的更新,今晚的不知道啥时候更,大家起来再看吧。
第49章 正月里的头一件事,就是陛下同少君宣布,要加强今年元宵灯会的巡视,让京郊大营的将士们轮流值守,不给拐子一点可趁之机。 京兆府尹感激涕零,就差跪下来了。 天知道他年年办灯会,年年都能接到小孩走失的报案,可这些孩子大多都回不来,他只能看着小夫妻或是一家子绝望伤心的脸,却无能为力。 人太多太杂,他们也不知道,拐子到底有几个据点,又有多少孩子惨遭毒手。 他不知陛下为何如此,但感谢就对了。 “陛下,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将军小心翼翼道:“将士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训练,维持灯会秩序一直以来都是官差和捕头在做,微臣认为没必要拉上京郊大营的士兵们。” 公仪铮面色一沉,正要拿起手边的砚台砸过去。 宋停月按住他,“陛下,让我来。” 因着怀孕,青年近日穿的稍显宽松,正月里被养的好,气色瞧着白里透红,像一颗打磨光滑的珍珠。 “周将军,你说将士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训练,那小家难道不算家么?” “少君大人,杀鸡焉用牛刀,不过是一些躲躲藏藏的拐子,多多巡逻搜罗不就好了么?”周将军不以为意,“将士们一身武艺,都是为了征战沙场、驱逐外敌、建功立业的,哪有去灯会上值守的道理?” 京兆府尹不服气的要反驳,又有一名武将站出来。 “臣李翎,愿领京郊一百将士,参与元宵灯会的值守巡逻!” “陛下,一百绰绰有余了!!!” 京兆府尹立刻道:“臣每年都会规划巡逻值守路线,力求没有被忽视的区域,今年若有这百位将士相助,臣愿立下生死状——” “今年,绝无一位孩童被拐走!” 京兆府尹已经做了五年,老早就该调任去其他部门,可他心心念念的那些孩子都没找回来,看着那一个个被暂封的卷宗,实在无法抽身,便上书请求多做几年。 “爱卿不必如此,”公仪铮制止道,“孤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不必立生死状。” 京兆府尹连连道是。 周将军看到陛下从阴沉到和颜悦色,心里暗道不好。 他是真觉得派将士过去浪费,因而诚恳劝谏,没想到拔了老虎胡须,恐怕要命不久矣了! “周将军,那近几年可有仗可打?” 宋停月问:“打仗是为了驱逐外敌、不让百姓流离失所、与家人分别,在灯会上值守,也是为了百姓,怎么前者可以,后者便不行了?” “几个拐子罢了......” 宋停月拿出近几年报失的案件,“几个拐子能拐走成百上千的幼童!” 这甚至只是京城地区的,若是算上别得地方,这个数量不知道会加到多少。 宋停月从前只知道拐走的孩童多,却不知道这样多。 多到像是有了一个专门的组织,有一个专门的输送链条。 否则玉珠的姆父为何从南方来到了北方? 周将军战战兢兢地捡起奏折,一目十行地看完,而后伏地跪下请罪。 “是臣大意轻敌,还请陛下恕罪。” 如此,有关元宵灯会的值守一事便敲定下来。 大街上,孩童好奇地看着街道旁身着甲胄的士兵,问道:“娘亲,今年怎么多了好多大哥哥,是来做什么的?” 旁边的妇人温和道:“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这一次,是专门来保护你不被拐走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将士挺了挺胸,站的更笔直了一些。 “啊!”小孩子亮了眼睛,“那我今年是不是可以多玩一会儿!” 去年娘亲说怕晚了人太多他被拐走,早早的回家了,那今年有专门帮他的大哥哥,是不是可以多玩一会儿!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乱跑,知道了么?” “知道了!” 一边的茶楼里,也有人在谈论此次的变化。 “我倒是赞同周将军的话,这样着实大材小用啊。” “你没孩子,当然觉得大材小用!” “你——!” ...... “这陛下娶了少君后,当真是变了个人似的,关心起这些小事来了......” “难道不好么?陛下已经将大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也确实该处理小问题了,不过...真的和从前不一样啊。” “是啊,从前的陛下就是不合心意的罚,做错的杀,如今有少君在一旁劝着,倒是学会迂回办事了。” “只是少君参政,到底有些不妥......” 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躲得远远的。 “你自己去同陛下说,别拉我们当枪使。” 少君参政,难道不好么? 陛下肉眼可见的宽和了,上朝的气氛也好了,这可是从前怎么都求不来的日子,还要做什么白日梦啊! 那人讪讪:“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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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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