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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钺看着娘的模样，抿了下唇，将外公的话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话也说了一遍。 “娘，我不是想惹外公生气，而是…” “你做的对！”安暄婉拍拍他的手：“你外公也不是糊涂之人，他心中有数。” 话虽这样说，心中却又有说不清的悲痛，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再次问道：“你外公身体好吗？” “娘，此事了了，我们去看外公好不好？”谢钺问道。 安暄婉下意识就准备点头，却又很快忍住，露出一抹释怀的笑意，抬手摸上谢钺的脸颊：“娘知道外公身体好就行了，见与不见，没什么的…” 谢钺明白，娘这么说，是怕自己记下这件事，到时候冲动行事，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他在屋中又和娘说了一会家常，才从屋中离开，回到房中。 “小公子。”言一站在门外喊道。 谢钺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赶紧拉开门让他进屋：“你们都跟着回京城了？” “是！”言一抬手行礼：“最近有事小公子吩咐就行。” “你先说说现在局势如何。”谢钺连忙说道。 言一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果然如谢钺猜测，谢镶守在飞梁关外等来了谢堂和鲁戒他们。 几人一合计，谢堂便跟着谢镶返回飞梁关，他们刚回到飞梁关就被捉拿，直接押送回京。 言一并没有机会和谢镶说上话，只能带人一路在暗处护送他们回京城，就怕有人在回京途中动手。 “路上有出事吗？”谢钺问道。 言一摇头：“没有，风平浪静，但是这种安静反而有些可怕，属下是怕京城这里已经完全部署好了，自然没有必要在半途对侯爷和世子下手。” “京中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了？”谢钺问道。 “有账本，有信件，都说是侯爷笔迹，天牢进不去，属下也没有见过侯爷他们，不知道具体事态如何。”言一皱眉说道。 有账本，有信件，皇上却还是让三司会审，并未直接定罪，就代表这步棋还没有下到他想下的那一步。 现在就要赌，皇上到底想要下在哪一步。 “季家最近如何？”谢钺问道， 言一眼神一动：“属下也准备和小公子说的，世子失踪之后，有好几拨人去过飞梁关附近找人，其中有一波人是季大人派去的。” “季成析？”谢钺问道。 “是！”言一点头。 “你去打听一下季松森和苏白现在如何，想办法给苏白带个口信，说我想要见他，若是实在没有机会，也无需勉强。”谢钺说道。 “是，属下明白。” “对了，二姐那处最近可还好？”谢钺问道。 “夫人之前有传信，让小姐莫管家中事，应该没什么事情。”言一说道。 谢钺本想着是不是安排两个人去保护姐姐，但现在侯府也正是用人之际，只能先作罢，还是等到自己把京中的事情摸清楚了再说吧。 五日后的晚上，言一带着一个人走进谢钺的屋中。 苏白取下斗篷，躬身行礼：“小侯爷。” “你瘦了。”谢钺看了他一眼说道。 “多谢小侯爷关心。”苏白轻声说道。 “别，小爷只是把看见的说出来，可不是关心。”他给了言一一个眼神，让他出去守着。 苏白听着关上的房门，主动走到谢钺的面前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谢钺看他这样的姿态，便知道他定有和自己谈判的筹码。 “和心上人在一起不开心？”谢钺问道。 苏白喝了一口杯中茶，微微皱眉：“这茶叶放多了，泡久了，苦涩。” “有没有可能这本就是苦茶，是你自己想多了。”谢钺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然说道。 苏白听到他的话，苦涩一笑：“小侯爷总是能让苏白刮目相看。” 他抬眸看向谢钺：“我若是能给出扳倒季家的把柄，不知道小侯爷能不能保我性命，将班主还给我？”
第230章 还是心软了 谢钺打量着苏白的模样，思索着眼前的局势。 他低头轻笑：“当初你应该是答应了贺固川什么吧？此刻又要选我了吗？” 苏白淡然一笑：“小侯爷，今非昔比。苏白又不傻，王爷对您的感情，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现在帮你，就算不是帮他，小侯爷只要愿意帮我美言几句，定然是能保下我的。” “那就要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得了。”谢钺说道。 “小侯爷不答应，我自然不会说，不然让小侯爷惦记上，也是麻烦事。”苏白眼神坦然：“你们当初让苏白去季府，不就是猜到我在那里过得不会好吗？ 若是哪都没有出路，那我自然怎么开心怎么过了。” “侯府现在的情形你也知道，我答应了，却不代表就一定可以做到，随意说出口简单，但误了你不是罪过？”谢钺坦然道。 苏白却似乎一点也没生气：“我喜欢小侯爷的这份坦率，你答应了，尽力了，苏白也一样感激。” “你说吧，我自然会尽力一搏，不止为了你，也为了侯府。”谢钺举起茶盏。 苏白顺势也举起茶盏：“此一杯，便是你我结盟之意。” 两人仰头喝了盏中茶。 “其实松森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但那位置小的很…”苏白垂下眼眸：“到了季府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本就是戏子，又是男儿身，在府里身份尴尬，无名无分。 季相连个客居的身份都不愿意给我，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不会看的起我。” “季郎中没有帮你斡旋？”谢钺问道。 苏白惨然一笑：“你知道我为何可以入季府吗？” 谢钺回想当日，微微皱眉：“季成析？是他促成的？” “是，当年我离京之后，松森应该和他们父子二人有了隔阂，当日我回到京城的时候，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季大人正好让我入府，安抚于他。” 苏白的眼中透出一抹恨意：“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人质，让松森做出让步的人质。” 谢钺明了的点点头：“所以你在府中过得越凄苦，季郎中越要做出更多的妥协？” 苏白的面上温柔了一些：“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之前只道府中艰难，他也没有帮我什么，后来才知道为了我，他已经让步许多。” 谢钺不解：“可你刚才说，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很小…” “松森是个好人，所以就算很小，他也会为了我倾尽所有。就像小侯爷，我若是与你同行，遇到危险，你定也不会丢下我独自逃走。”苏白笑着说道。 “那不一定，若是只有一条活路，我保自己。”谢钺说道。 苏白点点头：“所以我才说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很小，因为他也选择了不再让步。” “所以你现在对于季相和季大人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谢钺歪头想了下：“若是这样，你还能有把柄？” “位置再小，也是位置，所以他给了我保命的把柄。”苏白眼神透出一丝犹豫，片刻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谢钺接过，取出信纸低头看去，眼眸瞬间睁大：“这…” “你说皇上若是知道这件事，皇后还会姓季吗？季家还能在京城作威作福吗？”苏白笑着问道。 “季郎中交给你保管的？”谢钺将信纸放回信封，递给苏白。 “对。”苏白点头。 谢钺略微沉思：“我让言一送你回去，今晚你没有来过，我们也未相见，这封信我自然也没有看过。 不过刚才答应你的事情，若是有机会，小爷一样会做到的。” 苏白有些仓惶的站起身，他不明白此刻谢钺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他薄唇微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 谢钺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言一，送苏公子回去。” 言一闻声推开房门：“苏公子，请！” 苏白又深深的看了谢钺一眼，眼神中满是不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抬手带上兜帽离开了侯府。 言一将人送回后，回到谢钺屋中：“小公子，安全送回去了。” “他可有说什么？”谢钺问道。 “没有，一路未言。”言一回道。 谢钺缓缓叹了一口气，刚才那封信是老勇毅伯写给季相的，当年逼死荣淑皇后，给先皇下毒，季相全都参与其中。 这件事若是被皇上知道，季家满门估计都难逃一死。 不过按照之前贺固川的说法，他们应该也已经开始怀疑季家的，但还没有查到季家与此事有多深的牵扯。 今晚的这封信，代表了季家当年不仅有所牵扯，甚至还是一些事情的主谋。 不过为什么？ 季家的女儿嫁给了皇上，只要他登基，季家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为何会在当初这个时候选择对先皇和先皇后下手呢？ 谢钺倒不是不想要这封信，而是这封信真的太重要了。 苏白应该想错了，他在季松森的心里，应该不止一个小小的位置，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交给他的。 他是真的想要保住苏白的命。 若是自己用这封信成事，苏白与他之间，只怕再也不会有分毫的情感了。 谢钺自嘲一笑，此刻侯府情势如此危急，自己居然还在乎别人的感情顺不顺利，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一些。 若是哥哥在此，定然不会如此选的… “言一，勇毅伯呢？”他突然想起，言一之前的口述中，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当初世子失踪，他便也失去踪迹，大家都猜测他是去找世子了，但是世子回到飞梁关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言一说道。 谢钺心中透出一丝疑惑，路行风没有和哥哥在一起？怎么会？他们不是一起离开的狄戎吗？ 他难道还想要做什么？ 勇毅伯府是不是有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言一，你最近带人查一下，当年勇毅伯离世有没有什么内情。”谢钺交代道。 言一点点头，就转身下去了。 谢钺走到桌前，将心中的一些猜测写下，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第231章 无中生有？还是真真假假？ 谢钺仔细梳理着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 现在一切事情的起点，定然是从荣淑皇后的身死开始的。 眼前的局，皇上单纯是为了当年之事复仇，还是想要趁机完全改变朝中局势呢？ 这些年，贺固川盘踞北方，朝中势力多数都效忠皇上，临亲王虽有些小动作，但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 皇上若是单纯想要对付他，总有千百种方法让他死无全尸。 就算良贵妃现在贵为太后，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牵扯出一些答案，甚至能将杨家在京中的势力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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