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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通…” 谢钺还未说完便被季桅打断。 “谢钺，你怎么不明白呢？说不通重要吗？只要他和兵符同时出现在昌州，皇上就可以让他死！ 若是不够…再加上我的命呢？我当时应该死在昌州的！” 季桅眼神变得灰暗，抬手饮尽杯中酒，唇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第238章 如何才算忠君 谢钺明显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开口：“季桅…” “原来你也知道啊…”季桅听到他的声音，了然一笑，苦涩的喝了口酒： “谢钺，其实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我这辈子算过的很潇洒了，这些都是家族给我的，为了家族，我这条命不算什么。” 他又喝了口酒，用力将酒盏砸向桌面：“可，可我也想活啊，想活着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谢钺起身给他倒酒：“我们这些世家子与家族的捆绑本就如此，谁都会说为了家族荣耀去死，可真的到了那一天，谁不想活呢？” “谢钺，我若说我不想死，会不会有些没良心？”季桅抬头看着他问道。 “不会！”谢钺认真摇头。 季桅低头一笑，再次喝了一口酒：“所以今晚来找你，就是我想活的第一步！” 谢钺听到他的话，笑出了声，坐下身，端起酒盏：“来，兄弟嘛，就是相互挡刀的！” 季桅站起身，拉着他也站了起来，两人酒盏相撞：“来！我们兄弟都随心所欲的活一把！” 谢镶推开门的时候，季桅已经醉死在桌边，谢钺则剥着花生慢慢丢进嘴里。 “言一送他回去，小心些，一定要交到明礼手中。” “是！”言一走进屋中，将季桅背在背上就离开了。 “想来还没尽兴，哥陪你喝！”谢镶坐到季桅的刚才坐的位子上，示意梁钱再去取坛酒。 梁钱紧张地看了一眼谢钺，看他没有什么反应，便转身去取酒了。 等到房门关上，谢钺看着给自己倒酒的谢镶，出声说道：“哥，我们去屋顶上喝，一人一坛，赏赏夜景如何？” “走！”谢镶点头，两人拎着酒坛，翻身上了屋顶，环顾四周，寻了一处开阔之地，才相视一笑坐下饮酒。 “季桅说他要离京，此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我心中竟然生出了无尽伤感…”谢钺灌了口酒：“哥，勇毅伯注定不会再见，你…” 谢镶手中的酒洒出些许，他仰头灌酒，笑容中透着勉强：“他虽混账，也荒唐，为我招惹了许多是非，但在我的心里，他永远都是弟弟…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心底都信他不会害我，他定然是为了我好。 这种信任不是感情用事，是我们相处中，他给我的底气…” “哥，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谢钺喃喃问道。 谢镶转头看他，抬手拍上他的肩头：“别因为你和贺固川走到一起，就觉得天下男子之间都是你们这样的情谊。” “我不会啊，你看季桅要走我也难过，但我知道这不一样。”谢钺皱眉说道，他毕竟已经喝了几壶酒，此刻反应慢了很多。 “路行风…”谢镶喃喃说出他的名字，脑海中想起两人曾经的点滴，后面的话语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一直坦然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路行风说的那些不过是混账话。 他对路行风的好，也能坦然的面对他对自己和对自己家人的好。 这些都是相互的… 可这次他以身入局，以命相搏，又如何相互呢？ “哥，你和爹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我还是太莽撞，太笨了对不对？” 谢钺有些委屈的抱着酒坛：“就像我准备了一大堆的话，要进宫质问皇上，可看到永年宫三个字，我就什么都忘了。 哥，这就是你们说的攻心为上对不对？我完全被皇上牵着鼻子走了，我莫名其妙的入宫，又莫名其妙的出宫，回来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闹了一场… 我什么都没帮到贺固川，反而还让皇上诈出了御极刑天令在我这…” 谢镶安慰道：“皇上需要诈你才能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吗？他们兄弟俩的博弈，我们是看不透的。” 谢钺听到他的话，突然想到季桅刚才说的话，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哥，你若是临亲王，你想要当皇帝，你会去杀贺固川吗？” “你确实喝多了，这在说什么胡话呢？”谢镶呵斥道。 “又没旁人听见。”谢钺挥挥手，继续抱着酒坛：“拾城外想杀贺固川的，真的是尹家人吗？他们的背后真的是临亲王吗？ 寒隼卫的玉牌那么招眼，临亲王那么笨吗？” 谢镶失笑出声：“这天下蠢人很多，有些事你觉得荒唐，就是因为那人真的蠢。” “哥…爹还关在牢里，我们在这饮酒是不是不对？”谢钺吹了一会风，终于有点清醒了。 “为何不对？他会被关在牢中，是他做错了事情，本就该受罚，与你我何干？”谢镶反问道。 谢钺打了个酒嗝，很想问这话你敢当爹或者娘的面说吗？ 谢镶看着他的傻样，无奈摇头：“通敌叛国，私吞军饷，这种事情你知道要牵扯多少官员吗？ 数十人都算少的，几百人都是应该的，所以这个档口，爹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想要借此机会，将对手拉下台的人，就要保着爹好好地活着，因为爹死了，这么好的机会就没了。 而不想被拉下的人，更要保着爹好好活着，因为只有爹脱罪了，这件事才算风平浪静。” “你刚才也说了，爹死了，事就了了，为何还要保着爹活着？”谢钺不解。 “因为事情没查明，爹身上可没有那些个罪名，若是死了，皇上就可以震怒了，这一怒，谁知道矛头指向哪呢？”谢镶反问道。 “可哥也说了，有些人很蠢。”谢钺继续说道。 谢镶点点头：“你没说错，所以爹的死讯也随时可能会传来。” “哥！” “谢钺，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从一开始，爹愿意以身入局，便已经是明了死志的。 我们身为臣子，什么叫忠君，不是你嘴里的一句话，而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谢镶认真地看着他。 “我且问你。贺固川若是反了，皇上册封你为将军，前去镇压，你当如何？” 谢钺瞬间愣住，下意识准备摇头，却又察觉不对忍住动作。 “忠君二字说来简单，但涉及自身，你又当如何选，好好想想！”谢镶站起身，飞身下屋，回屋休息了。
第239章 一石几鸟？ 谢钺看着离开的谢镶，抱着酒坛飞身下屋，走到屋门前看到守在那里的梁钱，将酒壶递给他。 “小爷我很蠢吗？” 梁钱接过酒坛，低头看了一眼，这也没喝多少啊，怎么醉的这么厉害？ “小爷我很蠢吗？怎么谁都觉得可以拿捏我啊？”谢钺又问了一遍。 “小公子这不叫蠢。”梁钱将酒坛放到桌上，拧干帕子递给谢钺擦脸：“这是因为小公子人好，心善。” 谢钺擦脸的动作一顿，想起刚才季桅的话，他说坊间传言自己被哥哥打的人事不知… 哥哥刚才问的何为忠君，还有说爹的那番话… “怎么了小公子？”梁钱不解开口。 “我懂了，哥是让我去找贺固川，京中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谢钺笑着抓住梁钱的肩膀。 “小公子，你醉了吧？”梁钱皱眉问道。 “醉什么，帮我收拾行李，我现在就离府。”谢钺转身将御极刑天令放进怀中，吆喝着梁钱的动作快一些。 季桅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床幔，知道自己已经回府，放松的坐起身，掀开床幔，就看到坐在一边的谢钺，吓得他从床上滚了下去。 “你怎么在我屋里？” “季家不是要送你离京吗？我准备混在其中，你带我出去。”谢钺笑着凑到他面前说道。 季桅翻了个白眼，抬手抓住他的肩膀，站起身：“这不是什么大事，但爷要和你一起去流浪！” 谢钺站起身，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小爷这不就是来救你的吗？” 两人同时抬起食指，指着对方，嘿嘿一笑。 午膳的时候，因为季相回府，季桅自然要去陪着用膳，谢钺一个人坐在屋中百无聊赖的晃着头。 突然他听到开门声，翻身躲在了屋顶上。 “小侯爷？”季成析走进屋中，直接出声喊道。 谢钺看着他漫无目的的模样，并没有动。 “小侯爷，若你在屋中请现身一叙，我此次可以坦诚相对。”季成析出声说道。 他等了一会，屋中还是没有动静，他无奈叹气，犹豫半天开始开口说道：“当日我与家父说话，季桅就在屋外，我自然知道，有些话本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是我弟弟，自幼等于是我带大的，我可能是整个季家最希望他活着的人。 所以当初兵符可以回京，我确实长舒一口气，在此谢过小侯爷。” 他并不知道谢钺在哪，只是对着屋中鞠了一躬。 “今早传来战报，镇北王于佑勍被困…”他话音未落，谢钺已经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腰侧。 “小侯爷若想相救，自然要尽快离京，而季桅何时走便也尤为重要。” “佑勍在邢州边界，他如何会在那处被困？”谢钺出声询问。 “小侯爷不如收起戾气，我们坐下慢慢说？”季成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在意腰间的匕首。 谢钺收起匕首，看着他走到桌边坐下。 “佑勍是杨家的藏身之处。”季成析说道。 “季大人说笑了，杨家还有人在朝中为官，之前是我没有在意过他们，就算如此我也知道佑勍没有他们的人。”谢钺冷哼一声。 “狡兔三窟！”季成析淡定一笑：“小侯爷要想想，佑勍有什么。” “水运？”谢钺眯眼想了下：“你是说盐？” “这些年临亲王的手一直都在往盐运上伸，这件事皇上也知道，但却一直纵容，就是因为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 季成析给谢钺倒了一杯茶，示意他边喝边听：“旦州临海，万斛除了港口，最重要的就是制盐地，所以北方如果乱了起来，镇北王的精力一定会被万斛牵扯。 这就是杨家为什么要把藏身之处放在佑勍。” 他站起身拿出舆图：“这处临水，水运不止可以走盐，还可以走兵器，走银两，而且它右邻铁木族，下方离宇守不远，都是杨家可以撤退的路线。 镇北王府在曲州，想到达邢州，中间还隔着昌州，就算从旦州直接下来，这距离也不近。” 谢钺看着面前的舆图，挑眉问道：“所以这里是他们放财物，账本和兵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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