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叔”顾朝宗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朝安走了过来,他强扯起一笑说“没关系,你去吧,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姐姐和弟弟们。” 顾朝宗到底也才十三,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顾朝阳委委屈屈的瘪着小嘴,眼眸含泪怯生生的牵住顾时笙的手,他虽不能说话却努力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表达着自己的挽留。 顾时笙心中一阵酸涩,他现在去找了萧洵,还舍得下萧洵吗?他最终还得回来。 从前,他上面还有大哥顶着,他可以随心选择自己的生活,可如今大哥走了,他就是顾家的顶梁柱,这是他的责任,照顾好家人,守护好一方,顾家的担子,他要担起来… 正如萧洵所说,他们回不去从前了,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责任… 他蹲下身抱起顾朝阳,哑声道:“二叔不走,二叔就在这陪你们。” 顾朝阳搂住他的脖子,无声的抽噎着。
第398章 各自安好 断虹霁雨,净秋空。 池边小院,屋檐还在滴着雨滴。 萧宁在池边用茅草做顶搭了个小亭子,虽然简陋却别有一番与世无争的闲适感。 萧洵躺在竹椅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满池的红莲,大黄狗跟他熟了,此时正舒适地趴在竹椅旁闭眸小憩。 萧红莲抓着一把小凳子揣着一包糖糕献宝一般凑到萧洵身旁,在他身旁坐下。 “喏!哥哥吃糖糕!”萧红莲将糖糕凑到他面前“父亲今日从街上买回来的。” 萧洵回过神来,看着萧红莲扑红的小脸,他淡淡一笑。 兄妹二人便一起吃着糖糕,赏着红莲。 远处的树荫下隐隐站着一排肃穆的身影,正看着他们所在的小亭子。 萧宁刚从屋内出来,就见兄妹二人在斜阳下安安静静赏花的一幕,是那么温馨美好,他看呆了眼。 白氏悄悄凑到他身旁,她心有戚戚的低声问道:“相公,这位小公子怎么能叫萧洵呢?我听说那是当今陛下的名讳,他不用避讳吗?这可是大不敬啊!” 萧宁回过神,这些日子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萧洵来到这里后一直未提及这些年去了哪里,他也没有追问。 白氏又问道:“寻常百姓与皇帝重名应是要改名的,为何他可以不改?” “嘘!别问了,你先去喂鸡吧。” 白氏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去一旁喂鸡了。 萧宁拍了拍小红莲的肩:“莲儿今日功课还没做,快进屋背书!” 萧红莲口中含着糖糕,乖巧的笑着点点头便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 萧宁在红莲的小凳子上坐下,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问他。 萧洵看着池中的红莲缓缓道:“我恐怕不能久留。” 萧宁一怔,看着他问道:“你要走?” 萧洵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转过头问:“先生可知自己的身份?” 萧宁闻言,脸上有难色。 萧洵见他不语便已经猜到了,他浅浅一笑道:“看来你知道自己是皇室子孙,你可想过要回自己的东西?” 萧宁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从前你祖母一再叮嘱,让我别暴露身份,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你母亲出事后,我曾四处奔走,表露自己的身份,让官府帮忙找人,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是太祖皇帝的嫡子,甚至还觉得我是个骗子,将我撵了出来,如今你母亲都不在了,我还要这些有什么用?” 萧洵沉默片刻,他说:“也好,若有一日你反悔了,就来寻我吧!” “你…”萧宁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些年,你在皇宫?” 萧洵点了点头。 萧宁皱起了眉头,道:“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少年浅笑,他看着天边逐渐消散的彩虹,云淡风轻道:“是啊,吃人的地方,可我也活下来了。” “洵儿…”萧宁心疼的看着他“当初你母亲怀上你时,曾向神明许愿,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愿你平平安安,父亲亦是如此,你明白吗?” 萧洵收回视线,看着眼前满脸沟壑纵横的男人,道:“我明白,母亲当初选择你便是想要与你一起过上平常百姓的生活,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在父母膝前尽孝,兄弟和睦…” 萧洵说着,仿佛能想象到那般生活,可很快又认清现实,他平静的说:“可我既入了泥潭,坐了那镀金的椅子,便要担起相同重量的责任。” 萧宁垂下眸子,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非池中物,困不在这燕雀之窝。 萧洵拿出一块金牌,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的金牌,眼底升起一抹苦涩,他说:“这块金牌本是我挚友之物,可他已经不在了,我把它留给你,凭借此物可随时见我不受阻拦。” 萧宁犹豫着伸出手,却在触碰到那块金牌时收回了手。 “我想…我应是用不着。” 萧洵心头一凉,他看着萧宁闪躲的眼神,眼眸暗了暗,默默的收回了那块金牌。 二人沉默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九哥…” 萧洵心头一颤,回过头就见萧睿站在不远处,身旁站着韩玉和文峥。 萧宁扶着他站了起来。 萧睿满眼泪水,看到萧洵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他不顾一切的上前抱住了萧洵,萧洵的伤口还未痊愈,被他这般一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忍着没吭声,只是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 “九哥…”萧睿抽噎着,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仿佛瞬间破防了一般“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吓我?” 萧宁看到睿儿的一瞬有些恍惚,这孩子跟萧洵长得这般相像,即便什么也没问,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等他回过神时,他忙要扒开萧睿:“小公子,你小心点,他伤还没好!” 萧睿闻言,慌忙松开了手眼眶湿漉漉的看他:“九哥,你受伤了?”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萧洵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 马车旁是羽林卫和青龙卫,季怀明也找来了,萧逸飞正扶着他,余青松,苍觉,齐云,丁文丁墨都到齐了。 萧睿还在心疼的眼泪直打转。 萧洵轻叹了口气道:“睿儿跟文老将军去那边稍等一会好吗?九哥有些话要同这位先生说。” 萧睿含泪点了点头,这才和文峥一起走远了。 丁墨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契呈给他后便恭敬的退下了。 萧洵将手中的地契交给他道:“既然你做了选择,我也不强人所难,毕竟在我身边也不安全,你在这倒是更好,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若不放心,我替你找了一处庄子,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有空去看看吧!” 萧宁拿着手中的地契,满心愧疚,他问:“洵儿,你不怨我吗?” 萧洵内心苦涩,他注定要一个人面对,荣华富贵绝非那么好享的? 他摇摇头道:“父亲保重!” 萧宁心头一震,这“父亲”二字砸在他的心头,萧洵叫他父亲了!他怔怔的看着萧洵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洵儿!”萧宁含泪追了上去。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努力咽下喉间的艰涩,强扯起一抹笑道:“你也要保重,一定要好好的。” 萧洵含泪点了点头,这才抬脚离开了。 萧宁看着对方越走越远,直至到了那辆豪华的马车旁,有人扶着他进了马车… 白氏从院中走了出来,左右环顾了一下,没见到少年的身影,她看了一眼满眼含泪的萧宁,诧异道:“那位小公子走了吗?” 萧宁没有回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搂住身旁的妻子。 白氏笑了笑道:“他就是姐姐的孩子吧?” “嗯…” “姐姐一定是个美人,才能生出这般好看的孩子。” “是啊…”萧宁苦涩道“可我却希望她只是个普通女子。” 平凡亦是福气…
第399章 终章1 萧洵没有直接入京,默默的在颜故渊的坟前站了一天,从天亮到天黑,随行无一人敢打扰,所有人都默默的陪着他站着。 残阳如血,孤坟面北而立。 凉风卷起满地的黄纸,少年孤单的背影立于坟前,手中纯白的桔梗花被他置于墓碑前。 那孤坟里躺着的人没等到他的挚友。 萧洵就那么安静的站着,任凭冷风吹乱他的头发。 一只温热的小手牵住他的手,萧洵回过神来,随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九哥…”萧睿含泪看着他“你还有睿儿,睿儿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萧洵低头看他,心中的酸楚再次涌上,他伸手替萧睿擦了泪水。 “洵哥哥…”身后传来少女略带鼻音的声音。 他抬眸,对上颜霜儿泪湿的双眸。 萧洵对她张开双臂,颜霜儿丢下手中的篮子,怀着沉痛的心,轻轻拥住了他。 什么君臣有别,什么男女大防,这就是她的哥哥… 颜霜儿的泪水落的更凶了,她委屈的抽噎着:“你终于回来了…” 萧洵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哑声道:“霜儿,哥哥回来了。” 颜霜儿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她哭的凶了,断断续续的哭诉着:“他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你怎么才回来…”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 柏树下,两个颀长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 乔星策看着那孤零零的墓碑,颜故渊竟没有和祝萱柔合葬,就好像在执着的等着什么人一样。 他将手中的酒浇了一半在墓前,仰头将剩下的酒饮尽,苦涩的药味让他忍不住落了泪。 身后的顾时笙拍了拍他的肩,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乔星策深吸一口气,在夜色中,转身跟上那抹身影… *** 同年十月,赫沁政变,白仓掌权,软禁敖登,敖登久伤不愈,最终死在了契阳王庭,赫沁动荡,白仓力压群雄成为赫沁新汗王。 次年,景泰八年,春,赫沁来使,两国议和,签订协议,互不侵扰。 景泰九年,大黎赫沁两国起草通商协议,遭大黎百姓反对,骂声四起,有心怀不轨之徒趁机拉帮结派成立三十九个江湖门派。萧逸飞一人一剑,独闯三十九门派单挑,一一将人打成重伤,成立江湖第一门派无极,广收学徒,提倡惩恶扬善,忠君爱国。 同年,皇帝携大臣亲自出面至十三州游说,在商州遇刺,被一神秘人所救,刺客被神秘人打伤,后被百姓合力缉拿。最终两国初次试通商; 景泰十年,萧洵破格提升季怀明为相,从上而下整顿吏治,肃清贪官污吏。 同年,萧洵以公主之礼,兄长之名,十里红妆,亲送颜霜儿出嫁; 景泰十一年,顾念池三年孝期满,顾时笙亲自送嫁至宁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6 首页 上一页 2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