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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都坚守着自身的道义,为朝廷效力,为百姓着想,一个二个却接连惨遭毒手,命丧黄泉。 有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奚尧的双手上,将热意缓缓渡过来,温声劝慰他:“他们会安息的。” 不单单只是一句劝慰,更是一句承诺。 情绪平稳后,奚尧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后知后觉感到脸热,不大自在地将手抽离。 其实这件事萧宁煜本可以交由柳泓澄告知他,如今局势危急,萧宁煜的一言一行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都会惹祸上身,却偏偏要想法子出宫来亲自说与他听。 似乎只要事关他的事,萧宁煜交给任何旁的人都不能放心。 如此一来,一句道谢就显得太轻了。 奚尧抿了抿唇,干脆什么也没说,心道将接下来的事办好或许会是更好的答谢。 念着对方不宜在外久留,该说的说完了,奚尧便有意催促其离开,不忘要回自己的香囊。 “把香囊还我。”奚尧朝萧宁煜伸手,他这香囊只是普通丝织,纹样寻常,里头也没放什么昂贵香料,只是放了几味安神的药材,哪怕是丢了亦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这到底是贴身之物,留在萧宁煜手中总觉得奇怪。 可即便他这么说了,萧宁煜也没有将香囊还给他的意思,轻笑一声,“替你办了这么大的事,将军怎么连个香囊也不舍得,未免太吝啬。” 这香囊他方才嗅过,味道清淡冷冽,与奚尧格外契合,当即便被他收进怀里的口袋,贴身放着,已然打定主意要占为己有。 思虑片刻,萧宁煜将腰间带流苏的白玉香囊解下,放入对方掌心,替人合上手掌,“你既不愿白给,那便换我的给你好了。” 白玉香囊精致小巧,内里装的是桂花与桂枝,秋季最是时兴,还混了一些其他的昂贵香料,馥郁的香气格外扑鼻。 明明只是个小物件,奚尧拿在手中却莫名觉得掌心发沉,难以心无杂念地坦然收下。 何况,香囊这般的贴身之物,哪有随便就与人交换的道理? 奚尧抬起眼,不慎被萧宁煜炽热的目光烫了一下,手指收紧,到了嘴边的拒绝也一时说不出口。 “太贵重了。”奚尧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依着奚尧斤斤计较的意思来,这显然会是个适合向奚尧索取更多的契机。 然而萧宁煜握着奚尧的手掌,缓缓呼出一口气,只是说:“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他若来得及准备,只怕是会送贵重的。 临别时又想起点什么,奚尧伸手将萧宁煜的衣领领口往下扯了扯,一道已经将要淡去的伤痕显露出来。 对待这突然之举,萧宁煜显得格外受用,任由对方检查,就差要告诉对方自己每天都有好好涂药,恨不得早中晚各一次。 眼前忽地一暗,是奚尧倾身贴近,唇齿挨着那道伤口咬了下去。 萧宁煜闷哼一声,来不及思考奚尧为何会有此举,下意识先将人搂住。 嘴唇缓缓移开,那道碍眼的伤口被新鲜的齿痕所覆盖,幽幽道了句:“不太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留下的伤。” 手掌贴上萧宁煜的侧脸,带有警告意味地轻轻一拍,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家犬。 趁萧宁煜回神之前,奚尧动作轻巧地抽身,连片衣角都没让人抓住。 手上一空,唯有颈侧还残留着丝丝热意,提醒萧宁煜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第100章 撞破 “小录出来了!” “今年居然这么早就出来了?前些年不都要晚两天吗?” “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 李生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了,喉咙发苦,只觉胸腔中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又沉又堵。 他四岁开蒙,五岁便能吟诗作对,七岁已能出口成章,教过他的夫子都夸赞他天资聪颖,童试时亦成绩斐然,哪料此番秋闱不说名列前茅,竟会连榜都上不了。 进京前,爹娘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乡亲们也对他寄予厚望,可如今…… 他简直无颜面对父母乡亲! 茶楼里愁容满面的不止李生一人,不远处坐着的梁生、刘生也是一脸的愁云。 刘生更是连包袱都背好了,打算今日就离京,还能节省一些银两。 胡生手里拿了两本小录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多出的那本该给谁。 李生摇摇晃晃地起身,大步走过去夺过了余下的那本小录,面有不忿,“让我看看。” 就是输,他也要输个心服口服,倒要看看他究竟哪点比不上那些榜上有名的人。 翻开小册子,第一页便是今年解元所作的文章。 这篇文章字里行间里透着难得的灵气,辞采华茂,引经据典,叹一句奇文瑰句也不为过。 可这些句子偏生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字与字之间渐渐生出了重影,茫然地笼罩在李生的眼前。 这不对,这不对! 这篇文章分明是他写的,怎么会冠了别人的名字?! “弄错了……”李生握着册子的手指不停颤抖,声音也有些发哑。 “什么弄错了?”那厢胡生也正巧将第一篇文章看完,闻言面露疑惑,还挠了下头,“是这篇文章哪处写得不对吗?或许是我才疏学浅,没能瞧出来。” 李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边上人多眼杂,他又无凭无据,断断不敢妄言。然而心中这口郁气,他如何也不能轻易咽下去。 他一把抓住胡生的手,死死盯着他的脸,压低声音问他:“胡兄,你可信我?” 过去在村里念书时,胡生就曾多次听闻李生的才名,对其很是敬仰。听说李生此回落榜,他内心也是唏嘘不已,为其不平。 此刻见到李生这般面色凝重,他当即便表示:“信!李兄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好。”李生点点头,用手重重指着小录上的文章,“这篇文章是我所作。” 胡生的眼睛蓦地睁大,下意识想要质疑,但顾念已然先允诺了会信任对方,话到嘴边转了转又咽下去,换作更委婉的说法,“李兄,此事非同小可,你如何能证明?” 如何证明? 李生沉思片刻,很快想出对策,目光如炬,“这篇文章是我倾尽心血所作,每行每句我都能说出背后所思所想,待我与此人对簿公堂便能有个分晓。即便是要我在相同时间内再作一篇水平相当的文章,我也能作得出来。” 还没等胡生应答,身边却又响起两道声音:“这篇看起来也不对,此人我见过,他走到哪身后都跟着好几个仆从,整日东游西荡、沉湎淫逸,怎能作出这般好文章?!” “……这篇文章看上去,跟我写的那篇好像。” 胡生心里一咯噔,若说只有李生一人说自己的文章被张冠李戴,或许还能说李生是因落榜打击太大而胡思乱想,可接连几人都这么说,那这事就明显不对劲了。 李生则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忙抓住刘生的手,“你再仔细看看,这篇跟你写的那篇可是一字不差?” 在他的逼问下,刘生却胆怯地缩了下脖子,“我……我不确定,兴许是我认错了。” 李生被他这样气得想破口大骂,那边梁生忽然凑近,笃定地指着小录上的一篇文章,“他不确定,我确定。这篇文章我一瞧便知是我作的那篇,断然不会有错。” “那好,我与你便结个伴,一同去大理寺鸣冤。”李生一拍桌子,将事情定下来。 胡生古道热肠,平素尤爱为人打抱不平,见到堂堂天子脚下,竟有此事发生,心中格外愤慨,当即便决定要与二人同去大理寺。 刘生脸上却全然没有他们几人的激动神色,扯出一抹苦笑,“你们几个可是第一回参加秋闱?这种回回都有,早就不稀奇了。那些人一个二个有权有势,光凭我们几个根本讨不回什么,没用的。” 他这番话落下,几人的脸色都灰暗了不少,不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那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如此么?!”梁生气得双眼猩红,“我们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我们学的礼法、道义统统都不作数了么?即便今日我们去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我宁可枝头抱香死!” 刘生被他说动,攥了攥拳头,咬牙道:“好,那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他们四人携手从茶楼中出来,怀揣着一腔不屈热血,要去大理寺给自己讨个公道,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 看着部下又撂倒了一波人,奚尧看了眼无觉无察的四人,沉声吩咐:“务必要将他们安然无恙地护到大理寺。” 他也想看看这群权贵眼中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究竟能干出怎样的事来。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大理寺门口,然而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的官吏对几人声称此事不归大理寺管,让他们上别处去。 眼见着双方僵持不下,奚尧正打算让人去知会严臻,事情却一时有了新的转变。 “将军,他们好像准备去敲登闻鼓。”耳边是部下的及时回禀。 登闻鼓设立已久,真正去敲这面鼓的寥寥无几,早早便流于形式,只怕即使有人去敲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应答。 不过奚尧略一思索,认为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当即便改了策略。 他吩咐一队人去闹市寻些百姓过来齐聚,造出声势,一队人留在身边待命。至于大理寺这边便让严臻做好准备,留作后路。 他朝那四人深深地望了一眼,只要这鼓有人愿意去敲,那他定会让这鼓声传至它该去的地方。 - 登闻鼓前。 李生与梁生负责击鼓,一人敲累了便换另一人,他们口中一边诉着自己的冤屈,一边挥臂重重敲打着鼓面,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胡生与刘生亦不空闲,自包袱中找出笔墨纸砚,两人半趴在地上奋笔疾书,将手中的笔化为利刃,写下一篇又一篇字字泣血的檄文。 纸张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向围观的众人,由他们捡起,再经由他们的口传扬出去。 如此浩大声势,很快便有人坐不住了。 有一对官兵朝这边走来,一脸的凶神恶煞,口中厉声斥责,想要将登闻鼓前的众人如数驱逐。 已然派人把消息递进了宫中的奚尧将此看在眼中,暂时不急着露面解决,有意让人缠住这些所谓闻讯赶来的官兵,事后查一查兴许也能查出些什么来。 “刘兄,你怎么不写了?” 胡生察觉身边的人停了笔,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刘生面露忧虑,皱着眉望向那群官兵,有些胆怯,“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吗?” 见到那些明显来势汹汹的官兵,胡生非但没露怯,反倒激愤起来,“我等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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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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