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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错之有? 刘生愣了愣,又忆起茶楼中听到的那句诗—— “宁可枝头抱香死。” 掷地有声的话犹在耳畔,他不禁仰头望了望天,低头时已然下定决心,朝着登闻鼓靠近。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声,一行殷红的鲜血自鼓面上流下,凄然,刺目。 血色映在奚尧的眼底,惊骇之余瞥见有明黄的车舆从宫门中驶出,立即命人动作起来。 那群官兵连同这一路上作乱的数人都被奚尧命人看住,统统送往大理寺收押,而这桩秋闱舞弊的大案则被毫无遗漏地呈至皇帝跟前。 事发突然,世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不敌他们有备而来,紧接着便由柳泓澄递交了一封长长的折子。这封折子不仅将卫解重多年来靠秋闱敛财的细枝末节都一一列出,还将私铸□□、私养兵马、收缴储备粮等等罪状也一并写清。 面对一条条确凿的罪证,皇帝惊怒无比,所有牵涉之人皆锒铛入狱,听候发落。 连此前凭借舞弊谋得功名的一些权贵之子也纷纷被追溯罪责,革去官职,无一幸免。 今年的秋闱成绩则被全数作废,改定来年再考。至于不畏强权、勇于进言的四位书生皆荣获嘉奖,还不忘给为击鼓受伤的刘生安排了御医前去医治。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皇帝再度气得病倒,萧宁煜提前解了禁足,暂理政务。 奚尧这日路过东宫,脚步微顿,想着顺便进去看看。 小瑞子倒是在宫中,却不见萧宁煜人影。 “将军,殿下还没回来,您要不先去书房坐着等?”小瑞子见到奚尧微有讶异,只当对方是有事来寻,并未多问,还一脸喜色地跑去给奚尧沏茶。 他跑得太快,奚尧连劝阻都没能说出口,叹了口气,只得先进了书房。 甫一走进去,奚尧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他从前也来过此处,但眼前的情形却与他记忆中的布置有了诸多不同。 书案正对着的那面墙原本只挂了幅山水画,此刻却满满当当地挂满了画像,画中人或笑或怒,或站或坐,皆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巧的是那画中人还生了与奚尧一模一样的眉眼。 目光飘忽又落至别处,只见书案上摆着一枚骨扳指,断裂之处用了金丝细细修缮,化作一只金色的鹰缀于其上。 除此之外,边上还有过去摔了道裂缝的琉璃珠和前不久刚被拿走的香囊。 这些东西不知放在此处多久,也不知有何用处,而此等隐秘之事眼下却被人无意撞破。 一时间,奚尧胸前起伏不定,心神俱震,急急退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低低问他:“奚尧,你要去哪?” (第二卷完)
第101章 冷情 “去找你,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必了。”奚尧神色还算镇静,缓缓从萧宁煜的怀中抽离。 然而他尚未完全抽身就有一只手抵在了他的后背,生生截去他的退路。 “是么?我怎么觉得……”萧宁煜倾身朝奚尧靠近,鼻尖将要撞上他的鼻尖才堪堪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你看起来像是要逃?” 奚尧咬了下牙,拒不承认,“我为何要逃?” 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就算心慌要逃那也该是萧宁煜才对。 “说的也是。”萧宁煜施施然收回手,人也往后退了退,稍稍拉开些距离,笑得一派轻松,“将军难得主动来找我一次,可是有什么要事?” 犹如故意将一根细绳系在了奚尧的心上,轻轻拉扯,又毫无预兆地松了绳。 奚尧被对方这装腔作势的模样弄得有几分好笑,面上不表,只道:“来问问你大理寺那边审得如何了。” “这些事你去问严臻不也是一样的?”萧宁煜这么说着,却没有半分让奚尧走的意思,反而拉着奚尧走至书案前,示意他坐下。 对着雕有蟒纹的太子座椅,奚尧面露迟疑,没有顺应萧宁煜的意思直接坐下。 萧宁煜却将手搭上他的肩,不容分说地把他摁在座椅上,“你坐便是。” 这不坐还好,一坐下去奚尧便觉出不对,垂眼看见的是桌上的骨扳指、琉璃珠与香囊,抬眼看见的则是正对着的一墙画像。 一时间,他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如坐针毡。 奚尧尤为气恼地瞪了萧宁煜一眼,实在忍不下去了,“你是不是有病?你挂那么多画在这做什么?” 他这么一问正合萧宁煜的意,佯装思考了一番,唇角微勾,“兴许是……为了睹画思人?” 奚尧微怔,没料到萧宁煜会如此直接,思绪顷刻间乱作一团。 萧宁煜垂眼瞧着他,绿眸一片澄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似笑非笑,“我又不似将军这般冷情,长久不能见上一面,总归要想点别的法子以解相思。” 奚尧扯了下唇,略有嘲弄,“从前竟不知,你这般会巧言令色。” 萧宁煜眉梢轻挑,“好冤枉啊,我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奚尧懒得跟他继续胡扯下去,云淡风轻地将话揭过,“那便留着日后再说,我今日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萧宁煜见好就收,敛了敛神色,总算言归正传。 “虽说证据确凿,但目前卫御史那边还没有认罪的意思,且慢慢审着。”萧宁煜淡淡道。 奚尧没料到进展会如此慢,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动刑了吗?” 换来萧宁煜的一声轻笑,“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等喜欢严刑逼供之人吗?” 奚尧神色不变,“你不是吗?” 萧宁煜不置可否,“还没到需要动刑的地步。况且,卫御史年纪大了,真要是动刑,那身子骨可遭不住几下。” 奚尧闻言双眼微眯,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看是你根本意不在此。” 确然如此。 扳倒卫家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固然重要,可萧宁煜更想利用卫家从崔家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如此才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为了眼前此局,他前后煞费苦心,谋划数载。若是这般仍让崔家全身而退,日后另寻时机对付崔家只怕难上加难。 “不着急。”毕竟人都已经入狱了,再如何反扑也掀不起什么大浪,萧宁煜悠悠转开话头,“眼前倒是另有一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查?鸟铜铳之事时,曾查到崔家与南迦国私下有些来往。” “有印象,不过最后罪名不是都由郑家担下了?”奚尧自然不会忘记此事。 叛国之罪非同小可,崔家却为了一时之利而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实在令人不齿。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此事崔家做得太熟练,难保从前没干过这等勾当。顺着往下查了查,倒还真让我查出点东西来。”萧宁煜随手将桌上的一只长颈白瓷观音瓶拿过来,“你看看这个瓶子。” 奚尧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是常见的宫瓷。他疑惑地看向萧宁煜,“这瓶子哪里不对?” “这是从宫外买来的。”萧宁煜很快为他解了惑,“圻州有一暗市,每月开市两次,市内流通着诸多来历不明的货物,有宫中用具、稀世罕物,更有刀枪甲胄。崔家最早便是借这暗市与南迦国搭上线,有了几次交易往来。除此以外,崔家还曾在这暗市里与西楚做过交易。” 圻州距京不远,百姓安居乐业,从未出过什么大事,在各州中也并不突出。没人能料到此处竟会别有乾坤,藏了个违反律法的暗市。 西楚? 到了这一步,奚尧着实是有些费解了。 南迦毕竟与北周签订了盟约,这些年往来甚密,两国交好。可西楚与北周素来不睦,相看两厌,如今也仅仅是做到了休战,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崔家与南迦有交易往来还能说是贪图那点利益,并没有危害北周之意,与西楚私下相交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图谋不轨,恐有不臣之心。 但崔相在朝中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世家的主心骨,这些年没少以此作威作福。皇帝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待其不薄,何苦要涉险去犯下株连九族的重罪?究竟是在图些什么? 奚尧沉声问道:“崔家是何时开始与西楚有染的?” “大概是从五六年前就开始了。两边都行事谨慎,查不到太具体的东西。” “你说……有没有可能还要更早一些?”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暂时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这点,都只是推测。” 没有线索。 奚尧过去不知面对过多少回这样的局面,并未心灰意冷,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晓了。 若是真有线索能证明雁津一役中,崔家不仅安排了人毒害奚凊,还向西楚出卖我军情报,那无论如何也得想尽办法将这颗毒瘤铲去,恐成大患。 奚尧理清思绪后,看向萧宁煜,“你想让我做什么?” 凭他对萧宁煜的了解,他当然清楚萧宁煜绝不会只是简单地将此事告知他而已。 “我想让你给陆秉行去一封信。”萧宁煜也不与他绕弯子,坦然直言。 奚尧听他提起陆秉行,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即应允。 萧宁煜微微一笑:“既然将军已知晓崔家与西楚有染,于情于理,你都该提醒陆将军一句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即便奚尧与陆秉行以兄弟相称,关系匪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信陆秉行在此事上究竟会偏向哪一方。 奚尧轻叹一口气,“不是不想帮你,但这样不会太冒险了吗?” 听见奚尧的回答,萧宁煜先是一愣,慢慢从中敏锐地察觉出或许连奚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 奚尧并非是不愿动用自己与陆秉行的关系来帮他,而是在为他担忧,生怕会打草惊蛇。 这是否说明,如今在奚尧的心底,他的地位已然胜过陆秉行? 萧宁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愉悦,唇角微扬,“不妨事,我这人最不怕的便是冒险。” 说罢,他撩起长袖,欲亲自为奚尧研墨。 见他此举,奚尧略感意外,“在这写?” 倒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萧宁煜手上捏着墨条不疾不徐地碾磨,意有所指地道了句:“我得看着你写,免得你在信中除了提及正事,还要掺杂些旁的什么东西。” 奚尧听得好笑,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手臂,“什么旁的东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下碰撞令萧宁煜磨墨的动作一晃,一滴墨汁就此溅到了手背上。 他没有急着去擦拭,而是偏头对奚尧笑道:“听不懂不要紧,我在边上看着,要是写错了就重写。” 奚尧横了人一眼,面上冷冷清清,“现在可是你在求我办事。” 话虽如此,奚尧到底是执起笔,就着萧宁煜磨好的墨写起给陆秉行的书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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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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