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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扭曲的人说:“什么时候能回去?” 黑影渐褪了,是同样忧愁的一张脸,“等放榜。” “放榜?”玉芜气得抓狂,“离放榜还有半个多月,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玉生?他还盼着你回去救他呢!” 何子兰脸上全是愁苦之色,玉芜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京城那么多权贵都有意拉拢你,你为什么不去透露一下,你才名不如玉生,你都能有这么多人要结交了,要是有人知道玉生被豫王困住,说不定就能有办法救他了!!” 何子兰看了他一眼,手中那块成对的玉佩被收起,烛火晃动,焦急的身影渐渐合成了一个,交错着又走动。 玉芜干看着只着急,最后手一拍:“何子兰,当初是你非要进那个劳什子文章汇的,要不是这样,玉生怎么会被那个王八蛋打上主意?现在你安心待榜,到时榜上有名富贵荣华,就要对玉生不管不顾了?” 玉芜说着说着眼中含泪,凄惨地哭起来:“我说了我不走,到底能陪着他,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何子兰,你不是是吧,你不去我去,也不是你一个有能耐,我——” “现在去是害了他!”何子兰也加重了语气,戚然道,“你以为我不曾这样想过?可你喊一句豫王,难道就记不住他的身份?你忘了他的身份,也记不得玉生的身份?” 他踉跄了几步:“玉生是的的确确有功名在身的,可我近来与那些人攀谈,期间也提及豫王,也旁敲侧击过,那是有封地有实权的亲王,玉生有功名在身,他也一手遮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如今我们结交的那些贵人,哪个……能救得了他?” 玉芜险些跌倒:“那怎么办?玉生还在等我们……” 何子兰握紧了拳,“考生前三甲能入殿试,我会直面天颜,以期圣上做主。” 可当今圣上李束远,实在又……放权太过,权宦当道,他是否能讨回公道呢? 何子兰两目空空,桌上原来还呈着一封千里之外寄来的心,山高路远,难为了宋之祁千里迢迢按时送来—— 字字句句,除了开头问安好,都是关于玉生近况,可近来也越来越不详尽,何子兰知道,豫王府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查探的,宋之祁言辞含糊,可他清楚——玉生一定是被囚在其中,不能随意出来。 那块玉佩,是昔日未送出去的礼,如今辗转几番,不知是否送到他手上,宋之祁说送到了了,那他是否能明白他的期许? 梅兰是坚韧之物,他不会放弃,,只盼玉生,也不要放弃才好。 京都向北,连春夜的风都格外冷冽,刮得人心头发凉,心中生出无数的惆怅与惘然。 何子兰与玉芜倚望窗外,春夜繁星无数,顺着一路星光向南,那是听州,是清林,是玉生。 玉生收回玉佩,贴身放好,看起来像在发呆。 半晌,他问了句:“王爷呢?” 春柳答道:“王爷说了,还有些事要在书房忙完再过来,公子是否要等一等王爷?” 玉生道:“有什么事?”春柳低着头:“公子,我们做奴婢的,怎么知道王爷忙什么。”她顿了顿,似是在劝什么,“公子还是莫问,王爷向来是不让人插手公事的。” 玉生冷笑道:“我不过问了一句,你就有这许多等我,想必那顿板子真是好,收复了人心,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就是公事?” 他接着冷哼一声:“公事与否我不在乎,他不来便早些说好,何必要你来插嘴?我难道还要等他?” 春柳脸又是一白,夏桔浑身都疼得厉害,清楚这一顿打是因着玉生打的,心里全不如春柳看得开,这下又见玉生没好脸色,心中更是委屈,“公子,你别冲春柳姐姐发火,王爷的吩咐,我们下人哪来的胆子?他原话就是这么说,春柳姐姐也是这么答,你何必呛我们?” 春柳当即吓了一跳,惊得不知说什么好,果然,又见玉生冷冷瞧了他们一眼,却有一股怒气升到胸口,不知从何而来为何缘故—— 或许是因他们话里话外将自己看得与李束纯太亲近,等他睡?当他是什么?可转念又一想,他是什么都已成定局,偏他素来只和这两个人相处,他在清林,一向都是个好主子,下人都忠心耿耿,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眼下却受了挫,这两人拿的是王府的差事,想也知道,不可能真的忠心,他看着春柳,闭了闭眼:“你们到门口去,我睡了。” 可春柳与夏桔纹丝不动,反而面面相觑,玉生冷道:“难道我睡在床上盖着被褥还能受凉?若如此,现在叫李束纯便是。” 春柳福了福身:“那公子,有事就叫奴婢。”说完,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已翻过身的背影,慢步出去。 夏桔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好半天,看着春柳不太精神的样子,小声道:“公子实在是——” “公子没错。”春柳立马道。 夏桔气道:“公子怎么没错?今天这顿板子不就是因为公子嫌我们碍眼?”说着苦笑一声,“真要嫌我们碍眼,把我打发得了,我粗苯,春柳姐姐你又漂亮,又体贴,又细心,他还要寻这样的错。” 春柳道:“公子不是寻我的错,而是他是读书人,我们不通文墨,老在他面前,王爷书房雅致,公子定然是觉我们污了地方,偏我们也粗心,不知时时进来看看,公子那样和衣睡了,本就易受寒,他又身体不好,王爷该罚我们。” 这样一通话说完,夏桔,眼里是春柳温柔细语喋喋不休的模样,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他在烛火下看着那副画珍惜的一幕:“你真的很喜欢公子。” 春柳一怔,错开他的视线:“公子那样好的人,做奴才的都喜欢,谁不想要好主子,夏桔,莫说我,你难道不记得前些年岁在府中受了管事的怎样的磋磨?不说打骂,有些事比打比骂更叫人难受,公子可有过?你看错了他今日发脾气,他是气自己呢,我们挨打,名头是因他,他想朝——” 那句王爷被咽下去,囫囵改了口,“他想朝人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第16章 十一(二) 夏桔忽然嗤了一声,他在春柳跟前素来听话,现下却看着她,有些怒气地:“春柳姐姐,我们做奴才的为主子开脱,真是蠢透了,我看公子就是打量王爷疼他,也要慢慢变了,你喜欢他,我不多说,只是你不要太看好了他。” 春柳脸一白,像不认识他似的,可夏桔已经不发一言,往地上一蹲,手一蜷头一缩,开始假寐。 半晌,她无奈地笑笑,其实她心里猜想,其实公子一点也不想当王府的主子吧? 一门之隔,门外清月轮照,照得人一夜无好眠,门内夜黑如许,暗得人睡不好。 但动静都小过那边书房,书房里,李束琪飞快丢开一沓沓公文信函,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但既不玩味,也不轻薄,反而透出骇人的阴沉,叫人见了心底发寒。 直到看到一封宁安县的函件,李束琪将文件一放,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边敲打,眉宇间阴晴难测。 书案前跪着的人头更低,“王爷,京里来的人查到了我们这条线,您看——” 李束纯冷笑:“我们这条线?我们有什么线?” “属下知错。”头重重磕在地面。 李束纯拿起那份公文,慢慢靠近了油灯—— 火舌噗嗤将纸张燃烧,只剩下黑灰飞扬。 “那些人不安分,且做的事太难看,要贪便宜不是这么个贪法,皇兄想要个说法,给他就是。” 可黑暗中那人继续说:“可属下查到……这里面还有九千岁的手笔……他那边……怕是不好糊弄。” 空气凝滞了一瞬,接着迸发出一声极浅极极轻的笑:“九千岁?他算个什么东西?不难不女的东西,也就是我那位皇兄鬼迷心窍,他也想管本王的事?” 那人犹豫着:“那王爷……这事到底该……” “蠢货。”李束纯不耐,“我们本就没掺和到这事,你以为那些州官那样蠢,真能拉本王下水?为什么要欲盖弥彰?那个差使也不是多么义正辞严,你不会打发?” “还是连这也要本王教你?” 黑影连连磕头:“属下知道了。” 黑影消失,李束纯揉揉眉心,他这是真有些疲倦了,夜深人静,一起身就想往玉生处去,脑海忽现这个念头,笑意就泛了起来,举目望了眼书房,晃着步子,慢悠悠来到敛珠苑。 制止了两个奴才的声音,推门进去,也不知是希望玉生睡了还是没睡,举着一盏小灯看,竟是泰然闭着眼,平躺的姿势显得端正又乖巧,李束纯的呼吸一慢,他含着笑凑近,果然,眼下的人鼻息错了一瞬,李束琪笑道:“装睡?” 他打量着这温馨的时刻,实在是叫人心痒,但玉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哑着嗓子说了句:“没有。” 那嗓音哑得吓人,再看他眼中红丝密布,李束纯一惊,“怎么了?”伸手探去,手上温度不低,忙喝了一声,接下来就是传唤周信年,一番下来,周信年叹气,对着李束纯气又无从叹起。 “王爷,白公子是惊寒入体,他身体这段时间调理得很好,寻常受点凉也没事,只是精神上波折起伏,伤神伤身,这才发了热,不过也无妨,今晚喝剂药,发发汗,明日就没事了。” 他是府医,身边也有小厮,府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早在知道晚时那场风波时他就有了猜测,药箱都备好了,果不其然,晚上就发低热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眼李束纯,他是王府的老人了,王爷性情恶劣,他是知道的,可把好好一个人这样折腾,到底也太过狠心。 可这回他是真错怪了李束纯,李束纯发怒的一个原因就是为着怕人生病,这会真病了,他是最着急的。 一气之下看着屋子里忙碌着进出的奴才们,一眼看到其中的春柳夏桔,“狗奴才,公子病了也不知道,守在门外当门神么!?” L*生 玉生拉着他,有些惊骇似的:“你要做什么?” 李束纯按住他:“我不做什么,你睡下。” 玉生白着脸,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但声音倒不显虚弱,冷冷地:“我病不怪他们。” 李束纯立马道:“是,怪我,怪我叫你受了惊。”他观其神色,心知这是个最心软的人,那时打他们板子真是惊到了心神,现下是怎么也不能罚了,要罚,也不能叫人知道,叫人看见。药此时端上来,李束纯细细吹过喂他喝药,玉生头一偏,李束纯道:“把药喝了,明日才能好。” 玉生为他虚与委蛇展现的假惺惺感到一阵恶心,喊打喊杀的也是他,曲意温柔的也是他,凛了眼神:“日后将那两人打发了,我不必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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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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