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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宫闱秘史随着云善见病逝彻底尘封,楼雁回也在母妃离世后,顶着庆王的虚名,被迫前往西北封地。 宁巫族势力庞大,虽他是圣女之子,但与那些人而言,不过外人。 十五年间,他只回过盛京三次。 最开始,今上不为他许婚是因为将他当做联合各方势力的棋子。 膝下几位皇子并不优秀,他定不下择谁承继大统,自然没想好用他拉拢哪方势力。 后来庆王之名远波,累累战功,西北军神。 帝君又怕了。他害怕庆王功高盖主,自己的儿子降不住对方,更不可能为其添一方妻族助益。 边关苦寒,倒也平静。 只是这些年帝君身体抱恙,也到了该立储君的时候。楼雁回便被召回来,为其保驾护航。 季清禾前面还听的津津有味,说到立储之事,理智就重回高地了。 他眉心微凝,锐利的目光扫去。“你还要回边关?” 楼雁回没有否认。 “藩王非召是不能回京的。之前你父母被调回中枢任职后,我回京只与他们见过。没想到这次还没几天就遇上你,说起来真是缘分。” 见季清禾不语,楼雁回怕他想岔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与他们叙话时候,每次都会提到你。这些年京城局势不妙,他们怕后面又会被调离,这才写信嘱托我对你多加照拂。” “你也知我常年在外,大多时候都在边关征战。能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去年将西北之域全部平定,可能这会儿我还在天山挨冻呢。” “你未来入仕,而我驻边领兵,谈不上能帮上什么忙。与你发生这些……原是一场意外。我只是庆幸,一回来便遇见了你。” 季清禾抿唇,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是想不到这些。或许身在局中,他下意识忽略这些罢了。 比如,两人的身份。 比如,他们的未来…… 他的确从未想过。 楼雁回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看着季清禾慢慢锁紧的眉心,他试图伸手去摸对方的脸。 突然想起手心的药油又赶紧拿开,歉意的朝他讪讪笑了笑。 “京城挺好的,繁华,有活人气儿。城外鸟语花香、山河秀美。我原本计划过完年后,或许可以请旨去南方走走。毕竟十岁前我从未离京,没见过那边的江南水乡。” “这些天瞧着城里的烟火气儿,心情挺微妙的。庆王府就我一人住着,冷冷清清,没人说话。盛京这么好的地儿,谁不想长留?当然我不是说西北不好,那边土地辽阔,纵马长歌,快意自由。可再好……” “再好……那里没有你。” 楼雁回说完最后一个字,两人都沉默了。 明明才在一起,居然就要面对注定分开的结局。 偏谁都无力改变。 季清禾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有些悲从中来,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抿着唇,眉眼低垂,依旧一言不发。 “等一切事毕,你…可愿同我去封地吗?” 楼雁回突然开口。 没有期盼,没有失落。 只是望着眼前的少年,很认真,很认真。 季清禾飘离的思绪瞬间拉回,一时竟愣住了。 这是在他对“未来”这个词的筹谋策划里,从未有过的一条路。 季清禾一直是根野草的命,到哪他都能生存。 他对朋友不会太留念,即使那人是穆昊安之流,也是如此。 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心情,未尝不失一个远离纷争的好抉择。 盛京这座皇城太大,有太多让他不开心的东西。楼雁回想让他开心,想与他一起开心,他甚至已经想完了与自己相守的一辈子! 何况,这人用的是“事毕”二字。 季清禾知道,他在等自己了结心结。 季清禾沉默,楼雁回也不催他。 倒了些药酒搓热,继续替他揉起酸胀的小腿。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考虑我的想法,你只需要听从自己内心。只需记住,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第19章 楼雁回还想留宿, 季清禾垮着脸直把他往外推。 “不行!真不行了!你…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看着眼圈再次殷红的少年,楼雁回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做旁的,就陪着你。你现在这样, 我也做不了旁的。” 季清禾小鹿似的眼珠子眨了眨,就这般直勾勾瞅着他,又羞又怨。 手里还拽着他衣袖一角,俨然一副充满怀疑的态度。 楼雁回哭笑不得, 只得点头答应。 与他一起用过晚饭, 才依依惜别。 “国子监那边无须担心, 我以自己名义替你请了三日假。外头多少知道我因仁恩公的事来找过你。借口你随便想想,借本书,讨手札都可以。” 有庆王作保, 季清禾自然不担心。 他现在只是在想别的事。 楼雁回走后, 季清禾门关好院门将帘帐仔细拉上,只燃了一盏灯又回了卧房。 外头监视的暗卫以为他身体不适再次歇下, 没人疑心他此时打开了房中的密道! 墙上隐藏的朝臣势力图下,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身下钝痛使得两条腿绵软无力,季清禾扶着墙一步步艰难朝里走。 一众黑衣人见进来的是他,默默收起手中的寒芒, 从暗处现身恭敬行礼。 季清禾步履缓慢似有异样,一个个不由满眼担忧。 他们这位主子十年如一日的八风不动, 高洁清雅, 可骨子里冷血无情、杀伐果决。 昨夜其实他们一直在暗门后, 只等对方一声令下。 只是此时无人敢耻笑一句,只对季清禾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手以身饲虎玩得当真凶险。 “主子没事吧?” “主子您当心!” 季清禾摆摆手, 耳骨不由发热。“无事。” 众人搀着他在凳子下坐下,还贴心拿了软垫给他靠着。 这和亵裤被扒了有什么两样! 季清禾老脸一红, 差点没端住。 这些人都是季清禾的人,不少为父母的旧部,可以说是他从未暴露在外的阴暗面。 在季清禾从与祖父的日常对话中察觉异样,开始查到自己父母的死并非意外后,他的棋局便一点点布下。 【奉安之乱】为今上的禁忌,所知之人每个都守口如瓶,无人敢向他提及。 季清禾抽丝剥茧,才将目标缩小在英王与恒王派系的人身上。 谁是主使?有谁参与?是否还有无漏网之鱼? 季清禾不确定。 不少人在这些年里故去,也有不少已经被他清理。 他不在意所谓的世道公允与正义,什么大白天下被人知晓。 因为除了他,没人在意。 季少将军与虎炎夫人已经是埋在地里的一坯黄土。 季清禾只在意因果。 双亲被杀是“因”,杀人者偿命则是必然的“果”。 前些年宫里一位妃嫔落子,牵扯出一件前朝后宫沆瀣的大案。 季清禾顺水推舟解决了好些人,其中甚至包括梁氏一族现任家族的两位嫡子。 本只是协同查案,刑部问话。好端端进去,也全须全尾出来,可扭脸在花楼睡一夜,结果死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梁家哪能善罢甘休,御前声泪俱下有人暗害。经仵作查验后,确定确定两人是死于“马上风”。 吃了过量助兴的药,召了一堆雏妓陪侍,居然还逼迫人家良家女狎亵。 如此,可怪不得旁人了。 梁家不但丢脸丢得满朝都是,更被陛下斥责不检点,沦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家主痛失两位爱子,差点没挺过来,养了大半年才能从床上下地。 那次出手太重,季慈嗅到了端倪。他将人喊到跟前,可季清禾只是淡淡与之对视,古井无波。 看着模样依旧却让他倍感陌生的孙子,他只能无奈摇摇头。 太晚了,他已经拉不住季清禾的缰绳了。 何况,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指责。 没了嫡子继业,梁家几房内乱不断,自然也连累梁贵妃跟着遭殃。 英王派系借机打压恒王,也不断助长了英王在朝中的嚣张气焰。 父君尚在而皇子独大,光这一条就足够叫帝王猜忌了。 当然,也有季清禾的功劳。他悄无声息送到英王跟前谋士很得力,逐渐养大了他的野心与脾气。 季清禾从来不是好人。 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是很好很好的,但那只是因为对方被他剔除了算计名单。 至于庆王。 这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意外的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黑衣人:“英王最近颇为急躁,应该已经按捺不住了。汪先生的规劝反而使他下定决心,密信以于昨日送出。汪先生请示,是否派人拦截?” 季清禾轻勾嘴角道,“用不着我们出手,把消息透露给金鳞卫,如果恒王的人追击,务必击杀,保证这份信落在陛下手中。切记,要快!” 黑衣人:“恒王去了【鹤烟观】上香,带的人多,探子不敢贸然靠近,但未见生人入内。夜里观中后门遛出来个杂役,他在地下钱庄取了不少银票,为【百花楼】一个叫洺柳的女子赎身。那女人偷偷进了恒王城郊的私宅,之后没再出来过。” 季清禾眉心略顿,沉吟后道。 “【鹤烟观】与【寒昭观】观主面上不对付,私下怕是关系不错。咱这位恒王也是个急不可耐的。去查查那女人的底细,或许还是老熟人,将消息递回她正主面前吧。” 最后一个是盯着东宫的人。 储位空悬多年,如今才迎来真正的主人。 旁人或许还在想怎么从内官侍女里下手,而季清禾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太子的暗卫里。 黑衣人:“陛下意思是希望殿下尽快大婚,但太子已清修多年,无欲无求为由拒绝了。暗卫却瞧见他与一个被梁贵妃派来内官过分亲近,疑有断袖之癖。” 季清禾下意识又想去摸青檀串珠了,触手只有光滑的手腕。 思绪恍惚一瞬,脸上僵硬。 季清禾不说话,众人便垂着头等他思索,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他摇了摇头。 “太子能在【寒昭观】保命多年,心性远不是养尊处优的那两位可比的。但到底根基薄弱,陛下有心却在拔苗助长。让暗卫盯着,最近他必定大动作。” “是!” 剩下又报了些京城高门的动向,季清禾很快处理完了。 走了一部分,余下几人是季清禾的亲信。 他突然想起,“谢今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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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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