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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茶盏微微冒着热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却飘向屋檐外此时纷扬的落雨。 整个天际灰蒙蒙的,风从廊外卷过来,吹得帘子猎猎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 众人站在一旁,心头一紧却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扰了对方本就紧绷的思绪。 季清禾闭了闭眼,努力压制内心的烦躁。 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 突然炉火“噼啪”一声爆开,惊得他猛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火光映得他脸色发红,又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府外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不少喧嚣叫骂。 季清禾眼神一凌,樊郁朝一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门房旁的人盯了一会儿过来回报,说是外头冒出来一伙兵卒,瞧着依稀还有穿内廷服制的人。他们分别在敲各府的门,有府上开门,没有打杀声,里面的人还跟着出去了。 几辆马车陆续驶过门前,看家徽应是少府监李大人的家眷。 往凤凰长街去了,那些兵卒在负责押车。 不多时,有人来到季府门前。 对方有礼的敲了敲门,态度温驯。 “有没有人应门?府上季清禾公子可在?” 对方声音又尖又细,明显是个太监。 隔了几息,秦伯才装作起夜的模样,慢悠悠答话。 “这么晚了,门外何人?” 那人态度未变,依旧垂手站在一侧,很是恭敬的又回了一遍。 “奴婢奉庆王之命,前来请季公子入宫。麻烦管家快快通传一声,别耽误了时辰。” 对方亮出手令,秦伯从门缝里看了眼,他们使的是内廷的金云牌。 众人不由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樊郁。 对方摇摇头,明显不知情。 秦伯又回头望向自家小主子。 后者蹙眉,朝他仰了下下巴。 秦伯有底了。 “原来是内官大人!抱歉,我家公子昨日出去后便没再回来,可能去坞衣巷的小院了,烦您去那边寻寻看。” 闻言,外头的人立马换了副嘴脸,二话不说又开始拍门。 “胡说,咱家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季公子,季公子,您开开门!王爷怕您有危险,特命奴婢前来接您的。再耽搁下去,英王就要攻城了,到时就来不及了!” 要不是樊郁就在一旁,季清禾说不定真信了。 但一个深宫禁苑的内官,又怎么会知晓城外的情况呢? 如此,季清禾更加确信宫内情况胶着了。 秦伯早年跟着首辅已经见惯大风大浪,压根不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吓到。 他立马提高音量反问回去。 “你们怎么回事!昨日下午就是王府的车来接的我家公子。人没给府上送回来不说,现在还跑来找我们要人?王爷不可能不知!你们到底是不是庆王爷派来的?再不走,小心我报官了!” 外面的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瞬间不敲了。 秦伯听了听,感觉那人离开了。 他回头朝季清禾压低声音道,“似乎走了。” 话音未落,大门上“砰”的一声巨响! 老管家被震飞出去,整个人倒栽着差点摔在青石砖上。 一旁暗卫眼疾手快忙托了一把,秦徽也赶来扶住自己父亲。 后者脑袋被砸蒙了,鼻下立时两行鲜血。 原来对方玩了一手“先礼后兵”,叫门不开便立马换了手段—— 兵卒扛着“长从”,二话不说直接撞门了! 手段这么狠? 来者不善! 季府顶门用的霸王杠足有一尺多粗,要不是他们人多,先前都搬不动。 这些人想撞开根本不可能,除非对方把门给卸下来。 季清禾可不会坐以待毙,任由这些家伙坏了他们府的门脸。 一挥手,暗卫立马按计划行事。 几人飞身上樯,一堆石头照着使坏的家伙头上砸下去。 那些兵卒用刀剑回击,可季清禾这边也不手软,顺着墙头直接倒油倒滚水,外头一时惨叫连连。 有两个武艺不错的,仗着轻功试图翻墙入院。 昨晚也有这般自作聪明的家伙,现在还躺在后院柴房没来得及埋。 春雪手起刀落,动作利落。 “新人”随后被拖到与之前的尸体一处,暗卫熟练的将门前染血的地儿打扫干净。 季清禾这边热闹非凡,外面也没闲着。 其他府上也察觉到这伙人有问题,街面上传来厮杀声,似乎两边打起来了。 暗卫查探后回报,有两辆车在侍卫的保护下拼死逃跑。兵卒虽然不知是哪方势力,但的确是皇城的正规军。他们装备精良,府里的普通侍卫自是不敌。 樊郁认出马车上的家徽是独孤家特有的双鹤绕松纹样。 仅剩的侍卫一边驾车,一边抵抗,身上的刀伤十分可怖,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门兵卒飞身上了车顶,照着驾车的侍卫就要劈去。 突然从车厢里探出一人,手中的一击重击,照着那人狠狠捶下去! 樊郁:“车上是许太君。” 巾帼不让须眉。 当年这词便是形容许晴阳的。 一柄丈八关刀大杀四方,劈到拔硕国主谈之色变,悬赏十万金要取许晴阳项上人头。 只要她在,独孤家就不会倒。独孤家不倒,皇后之位便只能出自独孤。 老妇人提着凤拐,一捶就将对方从车顶掀飞。 兵卒落地,口吐鲜血,里面还夹杂着碎肉,这一击着实厉害! 可许晴阳已年过七十,到底力不从心。 很快肉眼可见落入下风,兵卒攻击更加猛烈,势必要将其拦下。 后车一名女眷滚下了车,丫鬟扑在她身上替自家小姐挡住致命一击,自己反而丢了性命。 但落下马车哪里有好的?立马被兵卒抓了头发,像拖条死狗一般又抛给了另一人。 娇滴滴的名门贵女竟被陌生男人在手里又搂又抱,实在太过侮辱。 听到樊郁回话,季清禾眸底漆黑一片。 车上另一年纪小的女娃也没逃过,被从车里拽了下来。 那些人眼见得手,立马驾马过来将人丢到车上。 突然几罐油从天而降砸到马车前! 马蹄一阵打滑,连赶回支援的兵卒也一个个摔得来站不起身。 “谁!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从暗处凭空冒出。 他们一出手便是见血封喉,绝不留下一个活口。 兵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想还手已经晚了。 黑衣人干净利落解决掉所有兵卒,检查过后头没有尾巴坠着,裹了尸体又飞速隐入暗处。 原地就剩了三辆孤零零的马车,老妇人跌跌撞撞被人搀下来,府上的小姐也被人车上救下。 仅剩的侍卫举着刀,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去哪。 “嘘嘘——这里!” 季府的角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朝他们招了招。 许晴阳抬头望了一眼,光线太暗看不出是门匾上写的什么字。 不远处再次传来了马蹄声。她们顾不得,领着众人赶紧奔过去。 负伤的侍卫没留,驾马驶离继续引开追兵。 刚关门不到一弹指的功夫,又是一群兵卒打街面上过。 待人走远,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许晴阳回头,整个人又愣了。 院中竟然站着不少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手里寒光铮铮,一个个本事不俗。 “哎呀……”小姐们害怕的朝一旁的婆子身后躲。 众人莫名有种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的既视感。 季清禾摆摆手,暗卫们一个个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上前朝老妇人拱手揖礼,“晚辈季清禾,见过太君。” 视线快速扫过眼前的少年,一身淡雅如风,除了腰间的玉佩便再没别的东西。 瞧着是个面善的。 原来她是进了季府?季慈府上的? 真是天不亡我! 许晴阳很是激动,领着众人赶紧回了一礼。 “仁恩公慈悲!多谢季公子出手相助,老身感激不尽啊!” 虽然身上狼狈,可老妇人依旧一身风骨,手臂上的伤根本没放在眼里。 季清禾侧身避了礼,连忙上前扶她。 原来他们这些人是打宫里出来的,回府路上遭了阻拦。 怕沿路埋伏更多,才换道走了其他路,没想到险些连命都丢了。 季清禾连忙问起宫里的情况,当得知内廷依旧在庆王的掌握下,不由松了口气。 可许晴阳却不是这般想。 她与庆王大吵一架,指责对方把持朝政,控制内廷独断专权,结果一出宫门就遇上了袭击。 许晴阳很难不怀疑是庆王安排的。 一旁的樊郁蒙着脸,没被老太君认出来。 季清禾不动声色朝他使了个颜色,才按住对方想动手的心。 “秦伯,带老夫人和小姐们下去梳洗一番。” 许晴阳还想说些什么,可两位小姐刚经险事正惊魂未定,忙不迭的点头。 她们只想要换身衣衫,身上的伤还不住的淌血。 秦伯领着几位往后院走,正经过季清禾身侧,其中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娃突然朝门口望了一眼,目光有些晦涩难辨。 她经不住拉了拉许晴阳的衣袖,很小声的问了一句。 “咱真不管十七哥了吗?” 许晴阳戒备的望了一旁的季清禾一眼,低声呵斥道。 “闭嘴!” 女娃被吼,眼圈立时红了。 似乎不甘心,又鼓起勇气辩了一句。 “可…他是为了我们才留下断后的。” 凤拐重重戳在地上,许太君声音不由拔高了许多。 “我叫你闭嘴。你难道还想出去送死吗?” 这一下把女娃真吓到了。 她垂着脑袋不说话,眼泪唰唰直流。 本是独孤府的事,季清禾不欲多管。 只是女娃可怜,让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等下!” 季清禾回身,一把抓住对方。 他想起来了。 皇族楼氏的人大多都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楼雁回亦是如此。 这女娃不是独孤家的种! 季清禾眉心蹙在一块,眼神格外凶狠。 “你说的十七哥……可是楼灵泽?”
第24章 先前季清禾只觉她毕竟是独孤家的小姐, 穿什么都不为过。 可现在再瞧,却发现一些端倪。 女娃不过十岁左右,脸上被眼泪与灰尘染污, 却依旧能看出日常精养很好。 玉烟锦不算名贵,但入手生暖,女儿家冬日里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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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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