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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恒王皆是狼子野心,但我们这位储君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自己倒是多有忽略。 楼灵泽此时也将事情串起来。 “你是说她是故意将我支开,好让那些人来杀我?” 季清禾脑子里突然有些什么东西逐渐清晰,眼神也越发锐利。 “许太君只带了你与清雅公主出来?” 楼灵泽一张脸煞白,明显还没震惊中缓过来。 “光带上我太过点眼,所以许太君又要了清雅妹妹一起。” 左右都是没有娘亲看顾的孩子,将两人送出去避难也说得过去。 为何英王那般急头白脸,为何恒王行事作风如此古怪,似乎能理解了。 就连皇城之中那一点格格不入,季清禾好像也解释通了。 原来太子隐藏的不可谓不深啊! 自己之前只当他根基不稳,却不想藏的最深的便是他。 皇权帝位是用白骨堆砌而成,可眼下又不是什么万不得已之境,这般毫无顾忌拿自己手足兄弟作筏子,实在可耻。 好歹是个无辜的孩子,太子的做法未免太过难看,实非储君的做派。 但有些事还是说不通。 他是储君。 为何要这么做? 有庆王扶持,有独孤家,如果天子驾崩,定是会留下遗诏的。 庆王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巍毁在夺嫡中。英王、恒王就是知晓这点,才不得不背水一战。 他是储君,只需在御前好好服侍、好好尽孝,尽到自己一个储君应尽的义务便好。 又为何要跟英王、恒王一样参与夺嫡? 不对,是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但未来并不一定就能成为天子! 还记得之前陛下问祖父谁能承继大统,可祖父一个都没选。 祖父是天子之师,又任首辅多年,他是最了解天子秉性的人。 他没有选,并不是选不出,而是没得选。 因为……楼先极不打算传位给任何一个。 他只想自己当皇帝!!! 那些逼迫过他的人在除夕宫宴后陆续抱恙,有些被撤职,有些下了狱。 军机首辅杨大人已经十日未上朝了…… 季清禾原以为杨奇君病危只是巧合。 毕竟寒天数九里,总会有一部分老臣是过不了冬。 如今看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龙座上那位是真记仇。 虎毒不食子。 可那个位置太让人着迷,一步之遥的人不甘心,拥有的人更不想放弃!
第27章 可…… 为什么连他自己也病了? “陛下真不行了?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季清禾越发怀疑他们天子的病, 有所猫腻。 他转头望向樊郁,可惜后者进不了寝殿,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谢今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不然也不会那么麻烦。 楼灵泽到是看见了,回想了下随后摇摇头。 他跟在庆王身后,就站在床旁。父皇形同枯槁的模样,根本做不了假。 何况那咳声根本止不住, 寝殿外头都听得见, 他还看到锦帕上有血。 季清禾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等下……你是说, 陛下咳得很厉害?” 楼灵泽点点头。 “父皇咳得止不住,我走时候还看着他呕酸水。寝殿里虽然有龙涎香和草药压着,但味道很难闻。一种说不出来的恶臭, 像…虫子的味道……” 季清禾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陛下的症状竟和祖父的一模一样! 季清禾脑子完全空了一瞬, 脸色惨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冷、发颤。 他一把握住手腕想要冷静下来, 却不知自己全身都在抖。 一把撑住身旁的椅背,樊郁赶紧扶住他。 “公子当心!” 少年摇摇欲坠,瞧着没比病床上那个好多少。 “清禾当心!”楼灵泽下意识想搭把手,一动就扯到自己肩头的伤当即眼前一黑, 摔回去疼得半天差点没喘上气。 屋子里一时间倒了两位贵人,春雪几步便要出去叫人。 季清禾压低声音阻止, “我无事, 你们……你们别惊动外面。” 端起杯子艰难地灌了口茶, 缓了缓他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陛下不是病了。” 如果只有祖父一人,或许季清禾真当了意外。 可世间从无巧合一说。 陛下的病症同祖父一般无二。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不是生病?”楼灵泽有些茫然。 季清禾眼眸漆黑, 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中毒了。” 谁下得手? 现在想来,季清禾居然毫不意外。 年前, 穆昊安宴客的酒楼。 他与那人打过照面的。 “岁考那晚,恒王的门客与胡商在【百花楼】里碰过面。庆王出现后,对方便在京城消失无踪了。” 此番入关,胡商不仅带来大量香料和宝石,各种奇门药材更不在少数。 季清禾还着人买过一些用来研究吃食,香料则是送去给各家女眷的,数量很是可观。 他以茶叶与瓷器作为交易,彼此都很满意。 西域之人对中土奉为天国,一罐茶叶、一件青花,即可售出天价。 对方不怎么诚信,但东西真心不错。 却不想恒王与之交易之物竟如此凶险! 这么说…那人在驿站多日,是为了等候恒王召见? 那些家伙布局了如此之久? 他明明看见了,明明知道其中肯定有问题,却选择忽视。 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来算计的人也不计其数,他以为不过是派系间的狗咬狗,他乐见其成。 老师总说他心太冷、太硬,可谓秉性凉薄。 祖父也告诫过他,但季清禾没觉得有这样什么不好。 没有心,便不会有心痛。 没有心,旁人更伤不了。 能取舍利弊,能杀伐果决,能不留余地。 不成想反戈一击,离弦的箭正中了他的心口。 如果他当初多问一句,让人多查一查,或许不会有这样的疏漏。 又或许,祖父就不会惨死…… 手下的茶碗翻了。 季清禾控制不住要这么去想。 他的冷心冷情令他犯了个致命错误! 可现在为时已晚。 恒王掌握了内廷外围的禁军,只手遮天。 陛下等人被困在宫内,情况不明…… 季清禾相信楼雁回自有应对之法。 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去担心对方,会去想那人是不是也会因他的计划受了牵连? 因果循环。 所以一切都是他这些年来的报应? 一旁默不作声的樊郁突然开口。 “谢今呢?” 从叛乱开始,他们一直没收到谢统领的消息。 太反常了。 楼灵泽面色古怪,似比樊郁更疑惑。 “樊大人不知?谢统领早先被关入天牢了。” “什么!” 屋内三人大惊。 具体情况楼灵泽也不知,是照看他的宫女听伙房的人说的。 前些日子谢今因办事不力,被陛下斥责跪于雪地。 副统领又在御前挑唆,差点让他挨上八十廷杖。 好在洪总管在一旁说情,这才才幸免重刑。 饶是如此,谢今也受了三十重棍,被丢进天牢反省。 陛下吩咐不许太医前去医治,而后龙体有恙更无人敢提及此事,想来如今应该还关在牢里…… 樊郁挺拔的身形蓦地晃了晃,缓了几个呼吸才稳住心神。 不外樊郁表现异样,谢今曾师从樊郁,是他一手提拔。 但谢今也提过两人关系不睦,话里话外有几分过节的意思。 季清禾眸底闪过利光。 那家伙瞒了他可真不少! 要兴师问罪,那得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何况季清禾一丝风声都没收到。 这就很不寻常。 或许是庆王把持内廷严防死守;又或许是恒王禁了所有出路。 但还有一种可能:出自太子的手笔。 季清禾没法定论。 少年眼眸微垂,睫羽氤氲,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手边的茶碗重新放好,热茶接触到空气,转眼变得冰凉。 眼下棘手问题远不止这些。 楼灵泽这会儿也镇定下来。 之前为了帮助小妹躲开追击,他毅然赴死。侥幸逃生后,只感觉许太君颇有问题。 他原想提醒季清禾注意,不想季清禾早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是许太君将自己骗出宫,让他当靶子吸引叛军,他甚至不知要杀他的人究竟是谁的部下。 似乎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对他赶尽杀绝!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碍了谁的眼? 即便自己对帝位毫无奢望,那些人依旧想要他死…… “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 “还有什么是真的……?” 楼灵泽不想哭,干涸的唇瓣几乎被咬出血。 似乎世界崩塌只用了一炷香,他已经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少年不过十三,正是好玩的年纪。 莫名被卷入皇室的腥风血雨里,怎能不怕? 眼泪亦如断线的珍珠一粒粒碎在锦被上,积成小小的一滩很快消失,只留下略深的斑驳颜色,映着屋内昏黄不明的灯光,睫羽无声发颤。 “他们…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我?” 楼灵泽无措地望向季清禾。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季清禾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季清禾当年也问过。 自己为什么是被留下的那个? 为什么他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为什么要将他排除在外? 为什么活着,反而有更多人希望他去死? …… 所以,到底为什么? 这么多年,季清禾一直在寻找答案。 当他越来越接近真相才发现,其实除了自己,无人在意。 左不过四个字:各为其主。 他早该明白。 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季清禾双手沾满鲜血。 他配不上祖父期许的“心怀善意”,担不得楼灵泽崇拜的“明月清风”,更早丢弃了楼雁回惦记那么多年的“斯人如是”。 如今的他,罪无可赦。 只是此时此刻,少年无助的眼泪还是会让他难过,会在心里揪着不放。 即使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明白,他也自身难保。 季清禾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一样会怯懦,会恐惧,会迷惘。 可当那一点灵魂深处的纯白被对方的眼泪浸染,激荡起的涟漪莫名开始不断翻涌,最后竟形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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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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