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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 季清禾顺了顺腰间环佩的穗子。 许晴阳不可能不识此物。手握此物,肯定和庆王脱不了干系。手中还有如此战力的私军,她可比楼灵泽更不会让自己活着! 春雪脸色骤变,不由紧了紧腰间的佩剑。 樊郁也戒备看向屋外,眼神格外锐利。 楼灵泽也终于明白缘由,敢情老太君这是杀错人了? 但他已然知情,现在也不算清白了。 楼灵泽一张小脸满布慌乱。 “我们该怎么办?白日里她肯定是送了信回去的,太子哥哥知道她在这里!” 季清禾自然也想到了。 就算如今他恭恭敬敬将对方送回皇宫,也不会是善了的局。 救命之恩可抵不上从龙之功,老东西肯定会秋后算账。太子夺位后,第一个肯定会拿庆王开刀。 为了自己,也为了楼雁回,他不可能让对方就这般离开。 如今,许晴阳畏惧他的兵力,明面上还不敢跟他撕破脸。否则不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早直接对付他了。 她在想什么? 她在等。 等外面定下来,等储君能腾出手来接应她。 到时候大军围住季府,就再也不用这般同他虚与委蛇。 英王与恒王出局,陛下龙驭宾天,手握玉玺,又有独孤一族的支持。 即使庆王手握大军,可孤身陷于皇城无异于龙游浅滩。到时候被按上个叛乱的罪名,也只能任人宰割! “继续守好内院,别让反贼闯进来。叫侍卫们盯好西厢房,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如常。” 春雪领命出去,季清禾转头又看向樊郁。 后者是楼雁回的心腹。 他猛地将腰间的玉佩拽下递给对方,亦如昨日他收到那般。 樊郁呼吸一顿,随即赶紧跪下。 “我知道你不信我,无所谓。楼雁回信你,所以我信你。如今他有难,只有我能帮他。” “请带他们来见我,我等你。” 双环玉佩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纤细的手指搭在那一抹碧青上显得格外白皙。 可落在樊郁粗糙的大手里好似一团火球,又沉又烫。 樊郁眼圈莫名有些热。 王爷叫他将玉佩送来时,他原是不愿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眼拙了。 “誓死达成!” 屋内终于只剩二人。 明明烧着炭盆,楼灵泽却莫名觉得好冷。 “害怕吗?” 季清禾问。 少年点点头。 他浑身都在抖。 季清禾缓缓笑开。 “其实我也怕。” 添了壶热水,季清禾端过参茶喂些给他。 “但我说过我会全力护你,所以你不要怕。” 长长的睫羽在少年的眼下运出一层氤氲,苍白的脸颊被屋内的炭盆熏得略红,显出几分病态的柔弱。 学院里的季清禾是温和文雅的,指挥侍卫的季清禾是凌厉果决的,而此时少年的表情却是认真与平静的,仿佛看到生死后依旧无畏向前。 那双眸子太干净了。 古井无波且深不见底。 “苏西,皇族里有的人手段狠辣,有的人又阴险奸诈,但也有人能百折不挠、逆流而上,最终安邦定国、护佑一方。” 季清禾望着他,一字一句。 “同为楼氏一族,身上同样流着皇室血脉,你不该怕。”
第30章 许晴阳被请回了屋子, 下人打来水为她更衣洗漱,贴身婆子替她上药包扎好,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 出来见外间见窗外人影攒动, 似乎很是焦急的模样。 她忙差人去问。“外头怎么了?” 婆子很快去而复返。 “恒王攻进来了,都快打到皇宫跟前。街上好乱,到处都是烧杀,季公子在指挥人灭火。老奴瞅着这府院已经不安全了, 咱怕是得赶紧找地方躲着些!” 许晴阳一愣, 她也想走, 可…… “小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婆子刚顺嘴问过,她看了眼外头低声道。 “听说咱走后,不知怎的皇子突然吐了好大一滩黑血。” 许晴阳一脸懵逼。 小皇子统共就被她灌了几口, 大部分都没进嘴。难道因为是孩子, 所以药效反应大? “大夫说恐是之前刀口上淬过毒,所以才来势凶险。不过正好将体内的淤血都逼了出来, 眼下因祸得福人算缓了过来。老奴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端了粥进去,似乎已经能进食了……” “不可能!”许晴阳猛地站起身,手边的茶水翻了一桌。 “玲花梦草杀人无形,小东西就算天大本事, 也不会平安无事的!” 深知底细的婆子也是这般觉得,但事实摆在眼前。 “是不是那药搁太久, 不中用了?” 许晴阳一噎, 确实无法反驳。 若不是她手中所剩无几, 也不会引了胡商将西域毒药送到恒王面前。 戒指中的这些是当年之物,早年对付宅邸争宠的妾室, 她私底下用得频繁,压根没想到后来居然不好搞。仅剩的那些也全给了太子, 失效无用也未可知啊。 是啊,陛下中毒那么久,两边的毒都没能让他悄无声息死去,说不准真有可能是这药和恒王的那边的起了冲突,相互制衡,以毒攻毒了呢? 想到这里,许太君脸色陡然一黑。 她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砰!” 院外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大一声爆响。 几人脸色一变赶紧冲出门去,抬头便见城中心的某处火光冲天。半扇天都被映红了,还能看到红云中冒起的层层黑烟。 明明是冬日,雪风冷得刺骨。可空气中到处弥散着一股烧焦的木头味儿,鼻息里都是干干痒痒的,好似被关在一个巨大蒸笼里熏着。 “砰!” 这回离他们更近了,应是凤凰大街上发生爆炸。 “太君,恒王肯定在与英王抢夺禁宫。这里离城东守备营不远,是他们必争之地,咱得赶紧换个地方才行!” 许晴阳何尝不知,她白日就想带人走了。 “能躲哪?现在出去,就我们几个,还不是上门送死!” 婆子并不是无的放矢,她刚出去看见侍卫又少了一波,后院假山后定是还有其他出路的。 “之前救回十七皇子,没见那些黑衣侍卫走正门。老奴以为这府上肯定有密道,不如咱先藏里面……” 许晴阳有些意动。 可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厢房,暴起的恨意与不安又一遍遍划过心头。 “是得走。但那俩小东西不能留!” 一听老夫人要对皇子公主动手,婆子脸色大变。 “厢房外重兵把守,您这般太危险了。就算殿下真知道又如何?他不敢跟季公子说的!” 许晴阳冷笑。 “狼子野心,他拿着青龙符,打什么主意难猜吗!不能给太子留后患!” 外头又在攻门了,季清禾在前厅指挥坐镇,没功夫一直守在后院。 趁着兵荒马乱,许晴阳避开房外的侍卫翻了出去。 “西厢起火了!快救火啊!要烧过来了!” 不多时,信号来了。 守在厢房外的侍卫被婆子的哭喊引了过去 许晴阳悄摸溜到厢房外,匕首小心撬开了一条窗户缝。 里头的热气瞬间吹出,险些眯了许晴阳的眼。 外头真冷啊,屋内炭盆十足,还焚着好闻的合香。 刚被药味儿压着没怎么闻见,这时她才发现屋内当真好闻。焚香沁人心脾,还有几分甘甜生津的舒爽。 许晴阳对香药没什么研究,但作为外行也知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一个太府寺闲职又不是当年的首辅,这样的东西哪里打来?自然是从庆王那里得的。 明面上,庆王和季慈毫无交集。 可自打回京,他除了陛下,主动上门拜见的便只有季慈。 后事都帮着料理的,可谓忙前忙后。说是为了报答当年的半师之恩,许晴阳瞧着怕是两家私下往来甚密吧! 哼!连青龙符都给人做后手,简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就是季清禾那副氓流做派,也是同楼雁回像了个十乘十,说没关系都不可能。 庆王拥兵自重,但兵哪里来?有一波曾是许晴阳麾下的,后来讨伐西北被庆王借了过去。 这个“借”,自然是刘备借荆州的借,到手便没见再让出来过。 几方势力都在拉拢这个国子监第一,太子殿下也想要这人,说是朝堂上的明日之星。 结果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此人就是庆王安排在京城的眼线! 许晴阳一口牙都快咬碎。 解决掉小皇子,青龙符也不能留。 别看老妇人上了年纪,身手还算灵活。她一跃翻进入房中,赶紧将窗户关了回去。 幔帘随着炭盆的热气无声动了动,床上的人裹着被子毫无知觉。 越靠近床畔,越能闻到一股混着血腥的疮药味。 床上的人呼吸很平稳,明显伤势已然无碍。 许晴阳满眼狠戾,手中的匕首用力刺下。 突然一道寒芒逼近,直抵老妇心窝…… 季清禾正在前院整理收集到的情报,侍卫利落将被审问完的叛军拖到别处。 外头又变了一番天,英王如今不知所踪,恒王一人独大。此时他正围攻皇城,试图逼宫。庆王率军死守宫门,形势十分严峻。 春雪快步来到跟前,朝季清禾附耳几句。 后者眉心一蹙,真烦透了对方在这种时候给他找事。 后院里,许晴阳正与暗卫僵持着。 老妇人本事不俗,哪怕迟暮之年,还能伤了几名暗卫。 季清禾被一队黑衣盾甲簇拥而来,狐裘裹身,风雪拂鬓,又恢复一副雍容优雅的姿态。 他手中捧着素锦绣翠竹的兔毛手炉,好闻的沉水香压住了身上嗜血的寒意。 许晴阳被一群暗卫困在院中的空地上,手中握着匕首,死死盯着正靠近的柔弱少年。 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开始,她就不喜欢季清禾这副模样。高高在上,亦如施舍。 说句不当听的话,自始至终可没求这人救她,不知对方的优越感打哪来? 看看被打斗搞得一团乱的厢房,又看看一侧烧了一角的客间,季清禾再好的脾气也被耗没了。 “在下待老夫人为客,您这就是这般报答我?” 楼灵泽被侍卫搀扶着走到季清禾身侧,厚厚的皮草裹着。 虽然站不住,脸色也十分苍白,但那双眼睛很亮,分明已经缓了过来。 许晴阳不搭话,只是恶狠狠瞪着两人。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季清禾抬手轻抚炉上的翠竹纹,眸光微冷,嗓音却依旧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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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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