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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禾望着眼前这张脸,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或许旁人难以理解,可季清禾却很快明白。 剩下只很轻的笑了一声,像是无语又无奈的骂人。 “所以,季大人还是快逃吧。” 楼雁回讪笑的望着季清禾,眼神示意他去看墙上那一道道黑影。 弓箭手早埋伏在那里,或许此时院外也被大军围困,季清禾等人已是瓮中之鳖。 季清禾一震,声音难以置信的拔高。 “你真要这般?楼雁回,我才来,你过分了!!!” 楼雁回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塞入他怀中,随即执起桌上的酒壶为两人再次满了一杯。 “各地藩王都盯着你,我若对你太好,指不定他们不容你回京。这杯酒既作接风,也算我为你践行。” 楼雁回一饮而下,动作十分干脆。 “祝季大人……一路顺风。”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季清禾望着他仰头决绝背影,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人总是这样,用最伤人的方式做着最周全的打算。 他猛地抄起桌上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在青石板上,仰头直接倒入口中。 甘甜化为一道辛辣与苦涩烧过喉咙,连眼眶都不受控制的泛红。 “楼雁回,你这话我记你一辈子。你给我等着!”他将酒杯重重掼在石桌上转身便走。 衣袍在夜风中划出冷硬的弧度,连一个回眸都吝于给予对方。 楼雁回脚步未动,寒风吹涩,他的双眸不知何时赤红一片。 “清禾,一定要平安。”声音很轻,与夜风一并被吹散了。 回到房中,季清禾很快换好衣衫。然后悄摸溜入诸位同僚房中,小声将人叫醒。 “大人,醒醒神。庆王要杀咱们!” 等使团众人跑出几里开外,还能望见王府上窜起的火光。 他们方才住的西厢已经被大火吞噬,要是再晚一些,说不定真死在睡梦里了! 一个个满是后怕,只能趁着夜色赶紧跑路。庆王心狠手辣,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西北封地是使团最后一程,如今也该回京复命了。这一路艰难坎坷,众人也实在想家了。 谢今不动声色混进队伍中,此时已经上了季清禾的马车。 瞧着他借着火折子,面色凝重的看信,不由小声宽慰了一句。 “公子,庆王他……也是不得已才如此。” 季清禾知道。 手中这份正是庆王给陛下的撤藩请折子。 楼雁回细数了藩王重权对朝廷的弊端。 大权旁落,各地割据,财政负担……这份折子是庆王对大巍一统的良苦用心。 季清禾却知这份折子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来,否则庆王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像这次使团首次劝藩,也是在试探诸位藩王的意图,一切都需周密部署,从长计议。 楼雁回心系天下,曾与祖父密谋撤藩,早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季清禾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难。 但……事在人为!
第49章 在周密的计划下, 各地藩王被迫开拔。 一年后终于成功收回各地军政大权,皇权得以巩固与稳定。 没了藩王身份,楼雁回依旧还是摄政王。 大巍军神地位不容撼动。 少帝特此下诏优待一应旧部, 楼雁回则被召回,听闻将总揽大巍军政,今后可在皇城长住久居。 藩王危机已解,楼雁回尊荣可保, 而大巍安定稳固。 季清禾终于做到了! 庆王即刻奉旨入京。 时隔五年零六个月, 楼雁回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感觉与前几次皆不一样。 杏花微雨,山抹微云。山更翠了,水更清, 连鸟叫声都格外悦耳。 上回被召回京, 楼雁回有几分贪心的望着难得一见的景色。 如今,反倒是有些怀念身后的风光。想来再见, 怕是只能遇上兵伐出征了。 “王爷莫忧。陛下说了:您要想回来随时都可。王爷镇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天下安定,合该到处走走、好好看看您守护的这片河山才是。您瞧瞧,那就是有名的【民泰堰】, 去年才建好的水利!” 负责迎接的礼官很会来事,见缝插针娓娓道来。不会太浮夸让人反感, 但漂亮话不要钱一般, 着实撒了一路。 见过北引的水渠, 见过加高的堤坝,见过固沙的防风林, 见过推行的田令,见过图纸上才有的农具…… 楼雁回一直关注着南边的情况, 这些在季清禾的信笺上原也提过。 可看着纸上的东西一一被变为现实,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少年真厉害! 上回被先帝赶回西北,他们只用了半个月多些的时间。 这回因带了不少东西,走走停停,足足花了快两个月。 等入了关内道,迎接的官员换了一批。 来人官职更高,护卫更精良,但人数上却未超过亲王品阶该有的规制,一应让人挑不出错处。 一道回来的还有穆昊安,上回将摩多人押进京后,他得了一月休沐。 穆家满院终于见着人了,那叫一个欢喜。又是放炮又是挂彩的,拉着儿啊孙的不撒手,恨不能趁这段时间将他喂出几斤肉来。 谁知小少爷述职完后,根本坐不住。去了季府两趟,接着城东城西采买了些吃食、日用,背着行囊便带人跑了。 等穆家察觉东西不见,人已经在官道上奔出半日了,好似身后有鬼撵似的。 这回他原本不想回来,扭扭捏捏说是要当庆王在西北的后盾,但实际操作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楼雁回眼睛微眯,亲自将人押了回来。 他就想看看京城到底有谁在,能叫一只泼猴怕成这样。 离京城还有十里时,官员收到旨意,他们又要换人了。 不过这次似乎和之前礼部拟定的方案不一样,楼雁回在原地生生等了一夜一天。 一直等到日头快到晌午,前方来报,让庆王等人准备着。 穆昊安不乐意了。 就算要走个过程,晾他们这么久,也太过分了吧! 庆王好歹手握军政大权,是实打实的摄政王。 虽还得上朝正式听封,但满朝谁人不知?哪能这般怠慢。 “谁啊!好大的面儿!” 穆昊安嘴一歪,忿忿不平。 楼雁回倒有几分预感。 为彰显皇恩,怕是派了“三公”里的哪位吧。 提到“三公”,那不得不提一句季清禾了。 如今的季大人,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有撤藩的功绩,季清禾在内阁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前不久大封群臣,季清禾居百官之首,秩万石,兼录尚书事行宰执职权。 二十五的首辅,不仗着恩威荫官,全靠自己打拼得来,大巍开国至今都没有此等能人。 早年季府还有人上门说媒,如今反而越发少了。 一是官位太高,寻常门第真攀不上; 二是瞧着陛下的意思,似乎有意为其赐婚,只是被事耽搁还未下旨,谁敢去触陛下的霉头? “休要胡言,且听安排就是。” 外头风光不错,楼雁回干脆下车等着。 他们的车驾恰好停在一片紫藤林前,溪流映着两岸,风景绝妙。 四月正是藤萝盛开的季节,昨夜有些风,花瓣吹落不少。远远瞧去,天上地下都是一片好看的颜色。 他依稀记得,季清禾的小院中就有一棵很大的紫藤树。 初夏时节开得正艳,垂檐而下,与君独坐,映着晚霞甚美。 楼雁回没想到自己会在撤藩一事中活下来,最好的结果也该是个削爵圈禁,哪能如现在这般逍遥? 归政于皇是正统,改革总有牺牲,一切本该终结在他这里。 可季清禾却在所有死路里,生生为他杀出了一条生路。 明明对自己可以那么狠辣、那么决绝,到了他这里,反而心软的一塌糊涂。 楼雁回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少年曾说,藤萝如云、紫气东来,这花会给人带来好运。 楼雁回只觉自己唯一的好运是那年接住了一只误闯怀中的小猫。 一片落花拂过眉宇,楼雁回伸手拿下。 那年花瓣也是这般落在少年的肩头,被他拾起后小心藏于衣袖,连同红梅上的窗花与青檀手串一并带去了西北,也不知…… “也不知那棵藤萝还活着没有……” 楼雁回轻叹,一时竟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穆昊安正在安抚自己异常亢奋的马驹,一时没听清。 “什么?” “那棵树活的好好的,有劳王爷挂心了。” 楼雁回一怔,一度怀疑自己疲于赶路出现幻觉了。 这个声音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可从没如此刻这般清晰、悦耳。 俊俏的郎君正骑着一匹红翎白马踱步而来。 一身华丽的深紫朝服,如孤峰耸立,贵不可攀。眉宇飞扬,彩凤徊翔。 楼雁回笑容收敛,还是那般镇定稳重、有条有理。 但多少失了一份往日的游刃有余和气定神闲。 “季大人。” “见过王爷。” 季清禾下马,恭敬朝着楼雁回拜了拜。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不用在跪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的行礼。 两人还未多说几句,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车比寻常车辇大了不少,也精美不少,同庆王这般的仪仗自是比不了。 可金鳞卫的服饰很好辨认,更别说领头的那人还是金鳞卫统领谢今。 “陛下来了。” 季清禾退至一旁,眉目低垂。 楼雁回一怔,明显意外。 怪不得等了许久,没想到少帝竟亲自前来迎接! 楼灵泽一身低调的暗纹玉袍,头环龙冠、脚踩云靴,周身气度不凡。 脸庞略显稚嫩却尽显帝王威仪,已与当年的少年郎截然不同了。 “臣,参见陛下。” 庆王领着众人叩拜接驾。 然而楼灵泽并非要他这般,否则也不会一身常服出现。 “皇叔快请起!” 少帝将人扶起,十分感激庆王的扶持之恩。两人来回说了几句客套话,毕竟外头不是畅谈的好地方,便准备起驾回宫。 少帝今晚在【凤仙宫】设宴,要为庆王接风洗尘。 一群人簇拥着楼灵泽上车,可他余光里早看到一只鬼鬼祟祟往人堆里缩的“小老鼠”。 楼灵泽凤眸微眯,嘴角噙笑,朝一旁的谢今使了个眼色。 穆昊安还在庆幸对方没有瞧见他,偷摸着想钻到队伍后头。 突然一阵疾风袭来,他正欲反击,脚下猛地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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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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