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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么大的动作,险些将人衣襟给扯烂了,薛犹局促地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襟,想开口又怕不觉时犯了萧世子的忌讳。 二人一时沉默无言。 半晌,薛犹终是忍不住,开口时谨慎再三,“世子若是怕我有所图谋,那我与郡王的合作便作罢了。” 这么一会儿心思早就跑到一边去的萧雁识有些怔愣,“什么?” 听都没听清人说了什么。 薛犹也没有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萧雁识这次听清了,只是开口却叫薛犹颇感意外,“为何要作罢,互利互惠,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若就此放弃,依着长公主府如今的情势,薛三公子怕是嫁妆都凑不齐罢……” 堂而皇之开起了玩笑,萧雁识自己面无表情,薛犹却是一愣,而后两只耳朵瞬间红了。 萧雁识一眼瞥见,不自觉勾了勾唇。 “……未入长公主府前,我在西南贩卖毛皮香料,积蓄还是有一些的,”薛犹谈及“嫁妆”还是有些尴尬,“而且驸马待我也好,那几处庄子便是他赠与我的,世子且安心,我二人的婚事不会没了侯府的面子。” 薛犹一字一句,认真解释的神情颇为养眼。 萧雁识却不解风情,开口提醒道,“上次土匪劫道,难道就是薛三公子口中的‘贩卖毛皮香料’?” 这一事,始终是压在萧雁识心头的一个芥蒂。 他可以不论薛犹那个尴尬的出身,可以暂且忘记侯府与长公主府的旧怨,但是唯独那日大雪中,眼前这人横刀相向时的利落果决,与现在眼前俊明朗逸,翩翩公子的这一面,难以重合。 那几辆马车上的物什萧雁识来不及查。 那十数个土匪的结局……萧雁识则是不愿,也不想查。 薛犹听罢只是微微一愣,而后他嘴角掀起一点,又压下去,“那几辆马车上装的是刀。” 萧雁识怔住,“刀?” “有人要我自曲泾川送六辆马车往江陵来,遣给我八个好手,并一千两黄金。”薛犹不遮不掩,继续道,“对方要求我十日必须到达江陵,但天不遂人愿,大雪封路,我带人日夜兼程也无法按时到达,于是兵行险着避开官道,走了小路。” “……土匪堵了前路,杀了五人,逃了三人,我亦负伤,无奈之下只能将一千两黄金交出,又许他们两辆马车的刀,约定到江陵城外十里处分道扬镳,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遇见了世子。” 说到这儿,薛犹苦笑,“世子骗我是河东军,我……心虚不已,唯恐身后那几辆马车暴露,倒卖军器是死罪,我自是下意识想要欺瞒……便是最后那样的结果。” 说完这一切,薛犹像是松了一口气。 萧雁识沉默了会儿,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 只是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当真愿嫁我?” 薛犹这次反倒没有上次的果断,良久才道,“世子觉得我还有得选么?” 长公主府像是一座牢笼,圈禁住的只有他。 “我便信你一次。”萧雁识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谢开霁为人光明磊落,心胸宽广,你与他合作,不会吃亏。”说完便转身就走。 孰料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声,萧雁识还未停住,便被人一把拽住手臂,“那世子呢?” 萧雁识回头,“嗯?” “世子问了我两次,愿不愿意嫁。”薛犹目光灼灼,“可我从未问过世子,世子愿不愿意娶。” 即便薛犹是个傻子,也断然不会相信,那日上朝萧雁识向皇帝求职赐婚尽然是真的。 朝臣那样的多,不过一日便传出十多种萧世子当堂求娶的现场版本。 薛犹一一都听过了,他反复琢磨,可还是不觉得哪一种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个问题他纠结了很久,今日猛地问出来,心中反倒轻松了许多。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萧雁识的回答那样简单粗暴。 在薛犹仍在忐忑时,萧雁识猛地揪住薛犹的衣襟,将人一把按在门上,狠狠吻了上去。 “唔……” “……你说,我愿意么?” “……” * 谢开霁在温泉池子旁边转了七七四十九圈,才见二人一前一后出来。 看到萧雁识的第一眼,他眼皮子一跳。 什么情况?! 萧雁识面皮比城墙厚的人,嘴唇破了皮? 谁干的!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但等谢开霁的目光落到薛犹身上时,他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萧雁识这么浪的吗!将人衣襟扯烂了不说,还将人啃得嘴唇犹在冒血珠子。 忒残暴了些! 谢开霁的眼神瞟了又瞟,萧雁识忍不住蹙眉,一边挡住谢开霁的视线,一边走过来,抬脚就踹。 谢开霁险险躲过,“嘿,你怎么又踹我?!薛三公子都在呢,不给我留点面子?” 萧雁识冷哼一声,拽着人就往外走。 谢开霁顿时不满,“看都不让人多看一眼,而且将客人晾在一边,着实不懂事。” 话音刚落,便见萧雁识伸手,谢开霁本能一躲,孰料对方只是虚晃一枪,气得他直咬牙,“萧二,你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萧雁识睨了他一眼,“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就将人请来庄子上,那时你怎么不说自己过分?” 这就是秋后算账了。 谢开霁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有些不大地道,方才还咋咋呼呼不满,这会儿又心虚悔过道,“我脑子一抽,被银子迷了眼,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好么?” 萧雁识吃软不吃硬,谢开霁了解至极。 果然,萧雁识缓了神色,在谢开霁肩头拍了一把,“这次我就既往不咎,你继续依着你的计划与他合作,只是你应当也知道……这外来的东西时兴也就那么一两年,时间久了总有旁人也琢磨出来,而且甚至比你的要更好。” “到时候,及时抽身,莫被这东西缠进去……” “我知。”谢开霁正经神色,“紧俏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你且放心,见势不妙我便会与薛犹一道稳稳抽身,倒是出货那边,我和你借个人。” “萧跃?”萧雁识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嗯。”谢开霁满脸兴奋,“萧跃这厮手底下管着的都是聪明人,他一出手,我这边就轻松多了,到时候有心人就是想顺藤摸瓜,也找不到我这边……” 萧雁识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扶额,“你这多年也不像缺钱花的样子,怎么财迷得紧,跟恨不得钻进钱眼里似的!” “害,你不懂,钱色二字,唯有‘钱’字最令人安心。”谢开霁晃着脑袋,“你现在一副钱财乃身外物的模样,说不准哪日就靠我接济呢!” 萧雁识听了也只当玩笑,并不在意。 二人又聊了两句,萧雁识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从北疆回来不久,有一事不太清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什么?”谢开霁支起耳朵。 “曲泾川。”萧雁识微微蹙眉,无论是那日在朝堂上几个朝臣言辞激烈,还是方才薛犹提及的军器和神秘人委托,这两件事串起郭攸、梁言、柳之儒、苏三试,还有薛犹…… 萧雁识像是在迷雾中追着一道忽近忽远的声音,明知不可接近,但不知不觉的就一脚踩了进去。 “你问这个作甚么?”谢开霁眉头紧蹙,“曲泾川如今就是一团乱麻,你一个守疆大将,管这些作甚么?!” 谢开霁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萧雁识愈发好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萧二!”谢开霁一把揽住萧雁识的肩膀,“听兄弟一句劝,曲泾川的事情莫要再问,这里边水深得很,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还管不到这里头。” “……好,我听你的,不问。”萧雁识从善如流,谢开霁反倒不太信任地盯着他,“当真?”自家兄弟这德行他不是不知道。 痛快的时候多半有个。 但萧雁识又点头,“我不骗你。” 谢开霁目光逼人,“但愿。” 萧雁识:“……” 作者有话说: ------ 谢开霁:没眼看啊没眼看!老处男不愧是老处男!
第17章 拈醋 天色稍晚,又飘起了雪,檐下坠着根根剔透的冰柱子,台阶上覆的雪才扫尽,不多时又重新覆满。 萧雁识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见连廊尽头的人迎着雪往外走,他顿了顿,随手招来旁边扫雪的下人,“雪这么大,他去哪儿?” 薛犹裹着靛青大氅,在皑皑净白的世界,格外招人注意。 “回世子,方才薛公子向我家主子辞行,应当是要回去了。” “哦。”萧雁识听罢抬脚跟了上去。 下人抬眸看了眼,身后一直默默除雪的人开口,“我方才看到了,那薛公子给了你一锭银子。” “只是说了一句话,本也是事实。”下人摸摸腰际的银子,并不理会那人。 “薛公子在雪中等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世子出来便转身走了,”除雪的人半张脸遮在厚厚的面罩下,他一侧头便露出面颊上蜿蜒的伤疤。 “那你要去告诉主子我收了薛公子的一锭银子吗?”下人微抬下巴,目露嘲讽,“是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你却不知感恩,每每寻我的错处!” 那人沉默了下,“我没有。” “哼,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日日跟在我身后!” “……我不会告诉主子你收了薛公子的银子。”那人说完便拎着木锹走了。 下人看着那人的背影,而后恨恨地瞪了一眼,“白眼狼!” * 萧雁识跟着薛犹走到庄子门口,没见马车,没有护卫,只有大雪中孤零零一匹马。 雪下得大,不多时便湿了靴面,萧雁识眼看着那人翻身上马,就要一扯缰绳,他遥遥喊了声,“薛宴闻。” 他看着薛犹猛地顿住,手扯着缰绳,似是未加预料似的回头,“世子你……” 那样俊美一张脸,饱含诧异,瞧着愣愣的又呆呆的,萧雁识不自觉笑了出来。 恍然这一瞬,飞雪骤停,冽风无鸣,隔着数尺远,薛犹心尖轰然一震。 萧雁识久久等不到人的回应,索性抬脚走过去,薛犹还在马上,手里扯着缰绳跟定住了似的。 萧雁识抬头,明明是薛犹在马上居高临下,但莫名的,他被对方的眼神灼了下。 “冒着这么大的雪回去,有急事?”萧雁识未披大氅,冻得耳垂泛红,却仿若未觉。 “……没有急事。”薛犹抓着缰绳,手指僵硬。 “哦,如此啊……”萧雁识抿了抿唇,“下马。” “嗯?”薛犹微愣。 萧雁识瞥他一眼,“这么大的庄子,不至于缺你一间栖身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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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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