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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薛犹仍有些犹豫。 “住?还是不住?”萧雁识耐心告罄,眯着眼,睫毛上落了雪,瞧着并不凶,但薛犹却莫名觉得这人不愉,于是本能点头,“住。” “那还不下来?”萧雁识轻瞥。 薛犹翻身下马,可却忘了手里还扯着缰绳,手指被狠狠勒了下,“嘶……” “怎么,伤着了?”萧雁识捉住人的手,便见纤长的手指一道红痕,指节处破了一道口子,他拧眉,“之前也不觉得你莽撞,今日怎的这样不小心?” 嘴里虽是抱怨,但几不可见的担忧却叫薛犹察个明明白白。 他比萧雁识高寸许,对方垂首替他看伤,他盯着眼前人的发丝,不自觉心中一动,连指尖那点微妙的相触也让他觉得颤颤。 这是……怎么回事? 萧雁识将人“教训”了两句,可说完又觉得不妥。 二人既非朋友,又非亲人,这样的“教训”还是有些暧昧了。 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不好意思来,萧世子轻咳了两声,“行了,废话不多言了,先进去替你看伤。” 结果话音刚落,薛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到他身上,“江陵虽不比北疆,但湿冷潮气重,世子还是顾惜着些身子。” 萧雁识一怔。 自当年从江陵去往北疆,他便泥窝里打滚,于刀剑上磨性子。 在军营里长大,没人会觉得侯府世子有多娇贵。 就是回到侯府,他亦是除父亲之外能给母亲和阿姐依靠的男人。 十岁时,萧雁识跌落野潭,被人救上来时已然丢了半条命。后来连着烧了四五日,恍恍惚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若非两个军医日夜照料,在其父听闻消息赶来前他便早就跟着阎王去讨饭了。 也是自那时开始,萧侯爷萧鸣权开始亲自操练萧雁识。 寒冬腊月叫人只着两件衣衫在武场打拳蹲马步,不累得出汗不能休息。 就连夜里休息也不给半个炭盆子,唯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着心疼萧雁识的叔伯们给他塞个老旧的汤婆子。 冻得时间久了,萧雁识也便习惯了。 萧雁寻穿着厚厚夹袄的时候,萧雁识一身劲装便够了。 八年光阴过去,陡然有人给他披了件大氅,萧雁识不自觉揪着边角有些怔愣,“不冷……” 他视线追着薛犹,“我不冷的。” 薛犹也不反驳,伸手握住萧雁识的手,甚至轻轻捏了捏,“世子自己不觉得,但你手掌冰凉,怎会不冷呢!” 萧雁识被人攥住手掌,下意识就要卸了对方胳膊,但薛犹先将人安抚住了,轻声道,“就当我想讨好世子罢,这件大氅世子先替我穿着。” 萧雁识一愣,“啊?” “行了,外头冷,还是先进去吧。”薛犹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牵着萧雁识不松手,二人就这么进去了。 谢开霁昨夜饮了酒,这会儿还在睡,薛犹索性牵着萧雁识去了他的屋子。 谢开霁的这处庄子其实并不大,客房也只有三四间,但胜在陈设舒适,里边还引进去一股温泉。 薛犹与萧雁识进去后,庄子上的下人先送进来一盏热茶。 薛犹轻嗅了嗅,叹了口气,“上好的云雾深,连宫中也鲜少能喝得到。” “这样吗,”萧雁识不懂品茶,他看着薛犹姿态闲雅地帮二人斟上茶水,而后又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盒点心,“昨日见世子用核桃酥用得多些,料是并不讨厌,于是和庄子上姑娘多要了一盒,原想着照着这盒找人做些样式不同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拿这个敷衍世子一回了。” “这个就很好了。”萧雁识说的是实话。 虽说只是一盒核桃酥,但是叫他心一滞的是,眼前这人竟会注意到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 于他而言,再好的吃食也只有果腹的作用,便如茶水一般,他尝不出优劣,最多解渴而已。 二人喝完这一盏茶,身子暖和了不少。 但从说完茶之后便没了话题,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萧雁识再坐下去难免有些尴尬,手指搓了搓衣摆,下意识站了起来,“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谢开霁醒了没……” 不等薛犹张嘴,萧雁识几步已经走到门口了。 孰料一只手才放到门框上,另一只手臂被薛犹扣住了。 “嗯,还有事?”萧雁识回头。 “……之前就想问了,世子与郡王关系很好?”薛犹抓得紧,萧雁识挣了下没挣脱,微微蹙眉。 他一开始并未听出薛犹的言外之意,下意识道:“嗯,关系很好。” 萧雁识没说谎。 八年间他与谢开霁虽然鲜少相处,但每次回江陵,二人都要聚一聚。而且自谢开霁入朝,这些年有他屡屡在朝中替萧雁识“谋好处”,让他日子好过了不少。 所以关系好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否则这庄子上的“好生意”,谢开霁也不会急急拉萧雁识入伙。 这次轮到薛犹蹙眉了,他嘴唇动了动,在萧雁识耐心告罄前又道,“郡王可有婚娶?” 萧雁识:“……”这是什么鬼问题? 平白无故管人家是否婚娶作甚?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清楚了。 “我听闻世子在北疆未曾有过知心人……郡王他,”薛犹吞吞吐吐的,萧雁识却像是突然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与谢开霁……” 萧雁识表情很精彩:“……” 薛犹却是一脸坦荡,直勾勾地盯着萧雁识:“便如世子所想。” “……不是,你这……”萧雁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人怎的能想到这里去,他和谢开霁虽然在从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但是玩到一张榻上去还不至于! 更何况,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这是得有多饥.渴,才会把爪子伸到好兄弟身上去?! 薛犹不明所以,仍旧执拗地看着萧雁识,“世子与郡王好得容不下第三个人,我听过不少传言……” 还还未说完,胸前衣襟又是被狠狠一拽,薛犹被人抵在门框上,眼前的人凑上来。 他睫毛颤了颤。 耳边裹来一股温热:“……谁说容不下第三个人,你这不就是已经挤进来了么?” 萧雁识死死盯着薛犹泛红的耳际,恍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忽然一笑,在薛犹反应过来要挣扎时,慢慢凑近,声音沉得像要把人溺毙,“我说……你这是,醋了么?” 一句话,薛犹瞬间僵住,二人胸膛相贴,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狂乱的心跳。 吃醋么? 作者有话说: ------ 萧雁识:今天又是攻气十足的一天哦! 蠢作者顶锅盖飞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18章 问罪 原想着休沐这两日在庄子上好好躲躲懒,孰料当夜,侯府的小厮骑着一匹快马就来报信了。 恰好薛犹和谢开霁都在,一见萧雁识小厮就跪下了,“世子,族里的几位老爷并着二老爷三老爷午后都到府上了,扬言要用家法处置您。” 萧雁识还未开口,谢开霁先蹙起眉,“哪来的二爷三爷?又是哪门子的家法处置?!” 不怪谢开霁如此道,就连萧雁识初听到时也恍惚了一下。 如今的萧侯爷萧鸣权是嫡出,另有两个庶弟,不过十多年前就已分家,现下各自住在江陵南城和西城。 二人一个入仕一个居府修道,因着先前分家时老侯爷心偏,两家几乎分去侯府八成的家产。 饶是如此,两家待嫡系也生分得很,老侯爷一死,便是逢年过节都不曾上门。久而久之,萧雁识都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两门亲戚。 可这亲戚陡然登门,还带着族里的老人,萧雁识怎么想怎么觉得莫名。 尤其还扬言要对他“用家法”。 “回郡王,老爷们道世子无规无矩,未有父母之命,便擅自求娶一个来历……的男人,”小厮反应很快,那个“来历不明”在嘴里嚼了一圈又给咽下去了,飞快道, “说世子不仅是不尊礼法,也是罔顾门庭,而且前几日就已经修书于侯爷,听话头似乎还将从前与长公主府的旧怨也扯将进去了。” “礼法?”萧雁识嗤笑:“轮得到他们来教我礼法么!” “世子,不是小的分不清轻重缓急,而是那些人气势汹汹上门问罪,不仅气得大公子怒极晕厥,而且还……冲撞了少夫人,致少夫人腹中小主子险些出了事!” 小厮一身风霜,萧雁识闻言手下气力一起,手边桌角生生被掰断,“你说什么!” 萧雁致本就身体不好,一到冬天更是要仔细将养着,今岁瞧着身体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没想到叫一群没长眼的又害至如此。 当即不由得多说,萧雁识出了庄子便策马疾驰而去。 薛犹忧色难掩,他朝谢开霁道,“郡王可否借在下一匹快马?” 谢开霁脸色不变,没想到这薛三公子也这般担心萧雁识,他没多言,直接道:“我与你一块回去,萧二脾气不好,若不看着些,怕是那些人都要被打死了。” * 萧雁识一路疾驰,才到城门口便见侯府下人候着,见他忙不迭地追过来,“世子,大公子无事,少夫人亦是受了惊吓,大人孩子都无碍……大小姐怕您得了消息焦急,便叫小的在这里守着报信。” “我兄长醒了?”萧雁识手背青筋暴起,这一路怒气更盛,侯府下人瞧着便觉不妙,但又不敢扯谎,只能老老实实交代,“大公子还未醒……但,但大夫说只是怒急攻心,好好养上几日就好了。” 萧雁识一扯缰绳,御马直入城门。 几息后,萧雁识大踏步进了侯府,直奔花厅。 如他所料,花厅里人头攒动,坐着的站着的七八个,还有三四个两鬓斑白的坐在最上头,一见萧雁识进来张口便是问罪,“景蕴,一休沐就往外头跑,还未将那薛三公子迎进门,你就与那人厮混在一起,着实有失体统!你该……” 话音未落,萧雁识手里鞭子扬起,而后狠狠甩下,就近一青年本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未曾料到突来横祸,那一鞭子恰恰甩在他后脊上。 鞭风凌厉,青年嗷得一声叫出来,疼得就往旁边缩,却是动作幅度过大,连带着旁边两人被他踩中了靴面,横横摔出去。 “哎呦!” “……压着我的脚了!” “……老三你快滚开,疼死我了……” 萧雁识这一下来得狠,也来得突然,周遭几人讪讪躲开,生怕他又“发疯”,一时之间花厅里乱成一团。 “闭嘴!” “老三家的,还不快起来,躺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上头的老家伙发话了,底下的人你拽拽我我拽拽你,推搡之下磨蹭着将地上的人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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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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