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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人,客人一早就出去了,临走时交代让您好好养伤。” 梁言低头瞅了瞅自己,一阵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散出这破消息了。 瞧吧,萧世子根本就是耿耿于怀,而且对于自己昨晚说出的话,大概也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他想了想,搁下早膳回去换了一身衣裳,打算出去也活动活动筋骨。 孰料才下了楼,就碰见秦风这个小坏蛋。 “世子说了,让梁大人好好养伤。”秦风手上拿着一根鸡腿,啃了一大口,梁言看了忍不住扶额。 大清早的就吃这么荤的,胃里能受得住吗? 秦风哪里知道他的腹诽,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打死也不让你出去”的毅然。 梁言叹了口气,也不急着出去了,就近捡了一张凳子坐下,微微抬头看向秦风,“秦小公子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一句话,就叫秦风小脸一变,凶巴巴地威胁他道,“不许告诉世子!” “秦小公……不对,应该是小郡王,”梁言撑着下巴,“你年纪尚小,可知冒顶侍卫的名头,一旦遭人发现……会给萧世子招来什么祸患么?” 他语气一直是懒懒的,又多是一副无所谓的散然,以至于叫许多人不自觉放松警惕,但是秦风见识过他的“本事”,即便事情已过两年,他还是下意识对梁言有几分惧怕的。 “……我不会叫人发现的,”秦风攥紧手,“我只是想找到苏哥哥,把他带回去。” “苏……?”梁言一顿,倏忽反应过来,“苏三试?” “嗯。”秦风一字一句道,“他也来了曲泾川。” 梁言沉默,而后就在秦风几乎忍不住开口时才道,“……这曲泾川还真是热闹啊,一个一个的都凑到一起了。” * 萧雁识循着萧跃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过去。 大半个时辰后,就见眼前一大片破败的屋舍。 如他所料,巷子拐弯处留有一枚印记。 萧雁识往四处打量了一番,随手捡了一颗枣子大小的石头扔出去,“哎呦!” 萧跃捂着脑袋走出去,分外委屈,“世子手也太重了,就不怕将我砸成傻子嘛!”他嘟嘟囔囔的,“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藏得那么深,竟然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下次藏得时候把你那耳朵收一收,一溜的青砖,多了一只耳朵,眼睛不瞎就看得见。”萧雁识说完抬脚进了宅子。 萧跃揉着脑袋跟进去。 这里的屋舍早就荒废,未免给人留下线索,萧跃带着人只简单落脚,连生火都不曾,萧雁识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萧峤还没回来?” “曲城西北向有点问题,他带了两个人出去察看,估摸着午后能赶回来。” “曲泾川不比别的地界,你再遣两个人去看看,莫要折了人。”从踏进曲泾川开始,萧雁识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那股难言的直觉说不出来,却叫他心尖一直堵着。 “是,世子。”萧跃点了两个人,那二人行礼后退出去。 “世子,梁言钦差一行如今都找全了,除却两个伤得重些,没法挪动,其余的都无大碍……就是随行的几个侍卫没了命……” “活口一个都没留下?” “据那些个钦差说,有两个活口,但方才我接到消息,又找到了一具尸体。”萧跃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提前赶到曲泾川就是为了在对方销毁证据之前找到线索,没想到这样也还是晚了一步。 “还有一个人,”萧雁识好似一点也不着急,说着还从袖子里翻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是早上罗钰给他的。 萧雁识唇角微弯,没想到皇帝给他的这一队人还藏了个“赝品”。 “苏三试?”萧跃看见纸上的字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萧雁识想起当日在朝堂上,只有这一人信誓旦旦为柳之儒伸冤,再想起今早罗钰对他说的,忽然觉得有一条线隐隐清晰了。 “苏三试无旨擅离江陵,萧跃,这人交给你了……明日此时,我要见到他。” 萧跃微愣,“抓他?” “嗯,要活的。如若是尸体,你也不必回来了。”萧雁识点了两个人离开。 就在萧雁识身影消失后,萧跃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那柳之儒是不是有个养子?”他挠挠下巴,“我怎么记着就叫柳三试……” “一姓之差,看来八九不离十……” “走,去找人!” * 就在梁言试图翻窗出去时,就见萧雁识溜溜达达提着一包糖回来了,秦风那小子眼利,一嗓子嗷出来,“二哥你回来了!” 梁言一只腿卡在窗棂上,尴尬难言,大堂里的帷幔拆去不少,萧雁识那一眼看过来,叫他无所遁形,“梁大人好兴致,大中午地练腿。” “欸,梁大人你什么时候跑到那儿去的?”秦风哒哒哒跑过去,凑到梁言身侧,天真无忌地戳戳他卡住的腿,笑嘻嘻道,“梁大人你是想翻出去给谁报信吗?” 梁言:“……” 正头疼之际,萧雁识靠着门框凉凉道,“既然腿断了,就该有个腿断的样子,不若本世子替你打断一条,待回江陵,也好给陛下交差。” “世子!”梁言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浑身发毛,他知道打断自己一条腿这事,萧雁识决决是能做出来的。 未免叫人真真打断一条腿,梁言又求又哄叫秦风帮他从窗户上挪下来。 就在他识时务为俊杰斟酌着给萧雁识透露些时,却见萧雁识拎着糖包往后院去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梁言自觉越来越摸不准萧雁识这个人了。 秦风漫不经心道,“二哥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好了,他懒得听。” 一个杯盏被他转得骨碌骨碌滚到地上,啪得一声碎了,梁言吓了一跳,看过来时,就听秦风幽幽道,“梁大人一向自诩聪明绝顶,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萧世子非常人,得罪他……你完了!” 明晃晃的吓唬,梁言本该不以为意,但是回想起某人这段时间作的死,他忽然脊背发凉。 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自己该往哪儿埋? 梁言默默觉得,曲泾川这一遭自己好像真的失策了,距离封侯拜相的路……貌似更远了!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过年好啊!感谢在2024-01-16 21:46:09~2024-02-12 09:5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清晰 秦风到底少年心性,萧雁识一回来他就不知道去哪儿玩了,梁言瞅了半天自己的腿,深觉亡羊补牢犹未晚,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了。 萧世子在喂马? 在喂马?! 马?!! 梁言一条腿缩回去,打算溜,却听萧雁识凉凉道,“梁大人这匹马不错,只是若不喂饱了,怕是没气力将你驮回江陵。” 梁言头皮发麻,但还是转身盛上一脸笑意,“世子哪里的话,这马乃是因缘际会偶然所得,下官是个文人,不懂马儿好坏,但倘若是世子喜欢……便割爱送予世子。” 这一番话说得诚恳,其中讨好自是不必多说。 但出乎意料的,萧雁识只是抚了抚马儿的鬃毛,轻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梁大人虽是不懂马,但送你马的人当是希望你能御马而回,平安的回。” 梁言一怔。 萧雁识喂完马,就离开了,梁言与马儿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他才长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人啊……” * 当夜,梁言再次打算翻窗出去,孰料罗钰早早替他打开了门,“世子说,梁大人好走。” 梁言闻言一个趔趄。 “曲泾川的事情,世子自会查清,梁大人不必挂心。”罗钰声音很低,梁言心中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没头没脑嗯了声便走了。 翌日清晨。 薛犹才回府,褪下沾血的外袍,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把脸,亲信就将信送上来,“主子,是梁大人的加急信。” 薛犹眸色微动,自梁言去往曲泾川,这是他送来的第二封信,二人先前合计过,除非关乎萧雁识,否则他不必冒险送消息。 前一份……薛犹看过了,里边内容与他预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而这一份。 薛犹缓缓展开信纸。 “世子猜到,您珍重!” 旁边的人看着薛犹攥紧纸,几乎要捻进血肉里,试探问问,“主子?” “备马。”薛犹仍捏着纸团,随手拿起旁边还沾血的外袍就要出门。 “主子要去哪里?” “曲城。” “主子不可!现在外头都是皇帝的眼线,还有……”话说到这里,未竟之言不必赘述,硬生生逼薛犹顿住脚。 他滞了一滞,而后侧头,“倘若我今日出了这门……” “主子所谋尽数化为飞灰,我等只觉您昏聩……多少谋划,多少人命,比不得一个萧世子吗?!” “主子您早就想到今日了不是吗?萧世子迟早会知道,您瞒不过,也未曾想过瞒他,否则为何任由那些消息一点点渗透给他知晓,曲泾川之机难得,换个人便达不到那等效果,皇帝一直在看,在看您的决心,在看您够不够狠!” “我从未……”薛犹话到嘴边还在咽了下去。 萧雁识未离开时他尚且还能自如,但无人知道,自从萧雁识离开江陵,他便开始后悔。 对,就是后悔。 驸马那日训斥他,他表面漠然如死人,但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少不安。 驸马戳中了他的心思。 扎到了他的软肋。 * 从想到某个可能之后,萧雁识便不再顾忌,他在一个走商的手里买了一匹老马,不带罗钰,只留一个秦风,二人溜溜达达顺着大路随意走着。 秦风长得俏,萧雁识多给了块碎银子,人家送给他一头驴,个头不高,却是个活泼的,一人一驴跟在后边絮絮叨叨。 曲城向西是曲泾川府城所在。 一路上百姓寥寥,但等真到了府城,便见熙熙攘攘,摊贩叫卖者甚众。 秦风摸着毛驴的耳朵,一手还拿包松子糖,“曲泾川不是才遭了水患吗?为何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尚好,好像也没受什么大损失……” 他年纪尚小,说话亦是不懂得委婉,旁边的摊贩听得清楚,哼了声,“好什么好,若不是柳大人,你们如今看到的就是一城亡魂了!” “大哥莫要生气,家中弟弟说话莽撞,并无恶意。”萧雁识牵着马,递给摊贩一块碎银子,“这把小弓瞧着精致,在下实在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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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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