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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彻愈发不明白,“父皇发现萧雁识豢养私兵尚且有些用处,皇后发现有什么用?” 姚骊耐下心来解释,“皇后出身名门,北疆之乱未起时,其母家势大,不仅父兄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就连太子亦是文韬武略皆为翘楚,直到……北疆之祸起,其父兄被皇帝接连遣往北疆,就连最小的侄儿也死在咙孛城,本该一门封缨,留美名于世,然而,未有多久平北侯府一门横空出世,原本攻势强劲的北狄接连惨败……朝内朝外只知平北侯府战功赫赫,俨然将皇后母家一门之惨烈忘了个一干二净,那时民间甚至有辱没英烈的胡乱编造,皇后为此都大病了一场,之后太子似乎也因此受了影响,每每行事急躁,也就导致……” 姚骊装模作样的叹气,“这桩桩件件,皇后如何能不恨?自太子薨逝后她便与陛下离心,对于平北侯府想来只有恨不能剐其肉的怨毒吧!” 薛彻听完这洋洋洒洒一大段,犹有些怀疑,“利用皇后对付平北侯府能成吗?” “殿下,现如今,薛犹严防死守,只要陛下活着一日,您便没有“清君侧”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即便臣手掌数万大军,一样难以送您入主江陵。” 姚骊声音低沉,带着诱哄,“萧雁识已经回了北疆,他势必早就与薛犹一条心了,倘若他立时挥兵直入江陵,与薛犹里外勾结,那……殿下您再无机会了。” 薛彻耳际只余那句“再无机会”,他眸色渐渐变冷,“去吧,我手拟一封信,将秦风引出郡王府,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姚骊点头,“殿下尽等消息吧。” * 眼看着事情一切按照预料的发展,萧雁致却病倒了。 事情起因是薛犹给平北侯府送了封信,点明要萧雁致亲自看,孰料看完信的萧雁致在冬夜里骑马匆匆赶到宫门口。 不知薛犹怎么嘱咐手下的人了,萧大公子在宫门外站了快一个时辰,忽然一头栽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闻讯而来的侯府下人要将人抬回去,孰料好死不死马车坏在半路上。 路过的秦小郡王搭了把手,将自己的马车让给萧雁致,自己则骑马进了宫。 皇后素来疼秦小郡王,他只道心系皇后贵体,想进宫探望一二。 薛犹不甚在意这个半大少年,倒是没将人拦在宫门外,只是听闻萧大公子晕倒的事情,一抬手指了几个太医去给人诊病。 当夜,萧雁致便烧得全无意识。 薛犹得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一挥手让手下从皇帝的私库里挑了点珍贵药材送到侯府。 宋青缘得到消息时赶往侯府,正好与送药材的宫人撞上,他打开箱子瞧了眼,气得摔袖进去,将宫人远远撇下,嘴里厉声骂着,“什么东西,那药材有能用的吗?一点下去片刻得要了景蕴他大哥的命!” 宫人面面相觑,搁下东西就匆匆走了。 现如今,侯府萧侯爷不在,萧世子听说去了北疆,大小姐被孟家早早接走了,掌家的萧大公子却病得人事不知,只余一个怀着身子的萧夫人和一个才且桌子高的萧小公子。 复命去的宫人也不知怎么说的,只知道薛犹自后再没理会过侯府。 同日,秦小郡王离开皇宫,之后也一如往常。 就这样过了五日,就在皇帝病情稍有起色的时候,平北侯府挂起了一串的白纸灯笼。 听到消息的薛犹打翻了桌上的杯盏,他对面的梁言亦是大惊失色,“什么,萧大公子殁了?!” 来禀报的柏逢面色发紧,“今早的事儿,我们留下的人没留心,叫萧夫人将消息送出去了。” 他心知此事事关重大,声音更是沉闷,“消息一共送出去两路,萧侯爷那边兴许有几分可能能拦下,但世子那边……怕是拦不住了,送消息的是世子心腹,属下罪该万死!” 柏逢跪在地上,薛犹脸色难看至极,就在梁言又要开口时,一道声音凉凉响起,“靖远侯现在知道慌了?” 诸人抬眸看,就见皇后自殿外缓缓走进来,“平北侯府一门英烈,如今子嗣凋敝,萧雁致是谁?他是平北侯嫡子,是萧雁识兄长,还是孟檀的妻兄,靖远侯……当真是无情,将人晾在宫外,他本就身子羸弱,哪里受得住,哦,还有你那一箱又一箱催命的药材……” 皇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梁言谨慎地往薛犹面上看,孰料这档口又冲进来一个小黄门,“侯爷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梁言心下一跳。 “陛下吐了血,这会儿,这会儿……了无生息……”
第61章 得信 皇帝病情才稳定了两日,如何会突然又严重起来? 薛犹目光落到皇后身上,这些日子见她安分,都险些忘了这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陛下病情生变前都有谁去了乾定殿?”薛犹问这话时目光依旧在皇后身上。 柏逢何等聪明,将这几日涉及乾定殿的人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回话,“除去宫女太监,只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 “靖远侯这是什么意思?”皇后亦是出身将门,又在宫中浸淫数十年,岂会不懂这主仆二人的意思,“本宫乃后宫之主,去乾定殿也要经过你的允准么?” “臣不敢。”薛犹嘴上不敢,表情却无分毫变化,他微微抬手,“陛下需静养,将皇后娘娘请回凤仪宫去。” “薛犹你!”皇后雍容终于维持不住,长甲几乎剜进肉里,“你等臣子就这么看着此贼如此以下犯上,谋害陛下吗?!” 四下朝臣都是薛犹亲信,尤其梁言,揣着袖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模样。 “还不将皇后请回去?”薛犹声音冷极。 不说是诸臣,皇后身旁的宫女太监都是一骇,忙不迭扶着皇后往外去。 “长公主也请出去,”薛犹抚了抚手边的杯盏,“自今日起,除了张院正,其余人不得擅自出入乾定殿。” * 亏是发现得早,张院正用了一剂猛药,勉强保住皇帝性命,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经此一事,乾定殿愈发密不透风。 长公主倒是没再闹,皇后却是叫人日日盯着薛犹的动向,光明正大到连掩饰都懒得。 秦风又进了两次宫,第二次不慎碰到薛犹。 “秦小郡王从前也不爱往宫里来,怎的近来见天的总见?” 秦风本就胆子小,又听闻薛犹是个暴虐反复无常的,陡然撞到薛犹面前,便有些心虚,“姑,姑母近来心绪郁结,家……家中长辈,让我来……来看看她。” 结结巴巴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抬眸想要看看薛犹神色,孰料刚好撞进他眼里,那微末的一点厉色吓得他飞快敛下眸子,“若是,若是耽搁了靖远侯的事,我还是回,回去吧。” 说完就准备转身溜走,薛犹挑眉,将人唤住,“秦小郡王莫急。” 秦风一僵,回头带着假笑,“靖远侯可还有什么事吗?” “听景蕴说,与秦小郡王有些渊源,想来也是朋友了,”薛犹难得含了点笑,秦风却觉毛骨悚然,他哪里知道薛犹是因为提及萧雁识才会展颜,谨慎开口,“与萧世子萍水相逢,约莫有些熟,呃,其实也不算太熟……” 这些日子江陵城是何风向他岂会不知,薛犹与平北侯府似乎也不太融洽,贸然牵扯说不准会惹了这阎王的不快,殃及郡王府就完了。 秦风怂归怂,却是不怕死,只是曲泾川那一次让他成长了不少,作为郡王府的顶梁柱,合应护佑府中上下几十口。 “这样啊,”薛犹扯唇,“我原本还想劳烦秦小郡王一二,看来是不能了。” 秦风这下才真真是愣住了,这煞神既然开口了,分明就是需要自己替他办事,若是装傻充愣,说不定会惹了他。 而且,也不知是什么事情,万一是想让自己出城呢? 秦风心中忽然澎湃起来。 他暗自鼓气,开口时竟多了几分勇气,“靖远侯事务繁忙,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开口。” “我要你去趟北疆。”薛犹没有丝毫客气。 秦风先是意外,而后便是几乎要掩饰不住的欣喜。 可以出城了! * 皇帝濒死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皇后假借昏厥医治的机会,向英武伯府递了一份密信,并且指名要严闻出城向淮阳王薛振求援。 薛犹知道时,严闻已经拿着皇后的密函出了城。 柏逢失察,跪在地上。 “严闻是藏在秦风的马车上出去的?”薛犹不需细想,便知皇后和这几人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起来吧,你近来被乾定殿的事情分去大半心神,一时疏漏也能理解。” 薛犹难得宽宥,柏逢识相起身,“主子,淮阳王封地丰饶肥沃,先帝削藩唯独只剩他难行一步,他与皇后是本家,如今姚骊薛彻在城外虎视眈眈,淮阳王若是与他们沆瀣一气,到那时……” “就看淮阳王是想置身事外还是想要试一试天命了……”薛犹神色懒懒,“淮阳王也好,姚骊梁王也好,我只担心北疆……” * 被薛犹惦记的北疆近来有些忙碌。 耶木侪大略是不想走他父汗的老路,遂一回去便先又是马匹,又是牛羊,送来上千,薛犹坦荡收下了。 傅从期掀开帘子进来,手先寻了熏笼暖着,“马匹我看了,俱是好马,就是可惜了要送去都城,白白浪费在那些勋贵子弟的手里。” “谁说我要送去都城?”薛犹搁下册子,挑了挑碳,都开春了,北疆还是彻骨的冷。 “那你是想?”傅从期也是个心黑的主儿,瞬间与萧雁识想到一起去了。 “现下江陵情况你也知道,我需守好北疆,只要姚骊没有坐上龙椅,我父兄及府中所有人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萧雁识似乎玩碳火玩上了瘾,火星子溅起来跟跳跃的小人似的,“北疆不参与,至于这些马匹,等以后不知哪个成了皇帝,再问起来时,想来马儿都生了一茬子了。” “你就一点不关心最后谁当皇帝吗?”傅从期盯着他的脸,“若是那位靖远侯上位,你岂不是翻身直接做了皇后?” 傅从期笑得嚣张,惹得萧雁识睨了他一眼,“整日没个正形,哪有男人当皇后的?”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男人能当皇后,你就愿意?”傅从期之前就听说了萧雁识与那薛犹的种种,早前还以为夸大了,如今再看,分明就是扯不断的冤家。 “你是闲着没事干了?”萧雁识伸脚就要踹他,熟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进来面还没见,就听对方喘得厉害,“世子,大公子殁了!” “什么?!”傅从期惊讶地起身,萧雁识更是比他快一步,炭盆被碰倒,烧红的碳滚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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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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