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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三亲自传出的消息,他人被靖远侯派出的杀手堵在了路上。” 萧雁识往后退了一步,“薛……” 傅从期知道他已经心乱了,忙附手按住他肩膀,“你先不要慌,江陵乱成那个样子,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他知道平北侯府对于萧雁识有多重要,现下安抚居多,“侯爷也在城中,有他坐镇,你兄长不能出事的。” 萧雁识摇头,“你不懂……” 傅从期看着他走到案前,攥住砚台,“你不懂……他那人极尽算计,为了自己什么人都能做棋子,”萧雁识心里乱极,忽然抬脚往外走。 “你去哪里?”傅从期害怕他心急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安排你去江陵。”萧雁识未回头,“现在我谁也不信,但北疆走不开,你替我去江陵,”他顿了顿,“若我兄长真的……” “不会!”傅从期打断他,“自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江陵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给你个答案。” * 傅从期用了萧雁识的人,顺利进了江陵城。 薛犹得到消息时,失色到打翻了皇帝的药汤,他盯着柏逢,“是他吗?” 柏逢哪里不知道薛犹问的是谁,“对方早有准备,我们的人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不能确定。” 薛犹似是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猜度,“平北侯府里的每一个人于他而言都十分重要,尤其他兄长……他一直愧疚,若是听闻死讯,定是半信半疑,一定要得个准信的,关乎生死大事,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任何消息,多半不会假手于人……” 说着他又摇头,“不对,北疆需他坐镇,他不会罔顾万千将士和边陲数万百姓死活,这也是我敢将平北侯府消息封锁,不去扰乱他的缘故,只是……” 薛犹情绪起伏明显,柏逢知道自家主子心乱了。 “不若派人去平北侯府探探消息?”柏逢知道目前别的事情都不可能掠去自家主子的注意,索性想让人出宫去。 偌大一个侯府,萧世子遮遮掩掩根本行不通,探个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我亲自去。”薛犹扔下四个字,便往宫外去了。 张院正又叫宫人熬了一碗药进来,险些泼在薛犹身上。 看得一旁张院正心惊肉跳,险些又将药撒了,皇帝在龙榻进气少出气多,全靠着这一碗药吊着命了。 薛犹心急如焚,一路疾驰出了宫,平北侯府离得远,但是一路上他脑子里只有萧雁识之前对他嫌恶的眼神。 心随着寒意浸透衣衫,到了侯府门口他陡然不敢进去了。 其实来人也未必是萧雁识,但……假若是他呢? 自己要说什么? 薛犹站在门口踌躇,却不料府门缓缓打开。 竟然是萧雁寻披着大氅,身旁还有孟檀并两个小厮。 萧雁寻看着台阶下覆了一身雪的薛犹,他竟连个大氅都未披,面上冻得发白,“靖远侯来了为何不进?” 她其实是带着气的,任谁猛然在乱势中听到兄长殁了的消息都不可能不悲痛,天知道若不是孟檀陪着,从孟府到侯府的这一段路她怎么能过得来。 孟檀隔着大氅安抚地拍了拍夫人,目光却是对上薛犹,他是顶顶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薛犹这风雪里疾驰而来是为什么,遂也没有打官腔,道,“世子不在。”
第62章 败局 说不出是失望多些还是庆幸多些,薛犹脚步一转,就要回去。 孰料孟檀唤住他,“侯爷,严闻已经到了淮阳王封地。” “哦。”薛犹头也不回,“那又如何?” “严闻拿着皇后的敕令,与淮阳王合作,不日便会挥兵,姚骊又与梁王沆瀣一气,这多日一直陈兵城外,虎视眈眈……北疆虽然有世子,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侯爷到底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还是说,只是想将这江陵城拖进火海炼狱?” 孟檀出身清贵,照理说看不上薛犹这等邪佞,但不知为何,虽然他只与薛犹有过几面之缘,却是一点也不厌恶此人。 反倒有些钦佩。 能在泥泞里踏出一条血路,还不曾坏到骨子里。 而且,他还是萧雁识在意的人。 萧世子那是什么人,他最忌邪佞弄臣,但是薛犹在他这里是个例外,想来,这摇身一变的靖远侯应当还有一些他们不曾知晓的东西。 至于江陵街头巷尾的那些“谣言”,孟檀早在心中揣度了无数遍。 他不似父兄,不似族中那些老人,于他而言,忠君不是忠某人,而且那泱泱万千百姓。 梁王之流,多半昏君暴君。 孟檀从来没觉得那人能轻而易举将薛犹正法,走上那个位子。 孟檀说完,薛犹似是在思忖,不过很快竟笑了,“从来不是我想将皇帝如何,将江陵城如何……梁王想弑君,想篡位,反过来,若不是我,你以为皇帝能活到现在?” 阴谋陡然被挑破,孟檀微讶,萧雁寻下意识攥住孟檀的袖子。 孟檀欲要再开口,薛犹却打断他,“看顾好平北侯府,别的事,不必你多操心。” * 似乎也真是不必别人操心,梁王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立春的那日,薛彻忽然叫人攻城。 姚骊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薛彻派人架起圆木,云梯,一边破城门,一边攀上云梯,以不要命的打发叫人冲杀攻城。 大概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城墙西边竟被撕开一道口子,原本要改换攻势的姚骊见此情形,忙安排世子姚麟率领五百精兵猛攻。 尸山血海,污血染透了江陵城墙。 姚骊父子隔阂时久,如今有机会给姚骊展示自己的能力,姚麟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揣摩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他冲将至最前。 原本气势汹汹的姚家军突然溃败,薛犹身披甲胄挑穿一人喉咙,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手中弓箭瞬间满弓。 姚麟死前耳际还环绕着手下嘶吼,“保护世子!” 姚麟死相极惨,手下人拼了命也才只抢回他缺了一条手臂的尸体。 姚家军首战惨败,痛失世子,姚骊悲怮之下吐了血,来安抚的梁王也被他厉喝赶出去。 梁王本心虚,知道自己急功近利,听了手下人撺掇,但姚骊不顾他皇子颜面,当众给他难堪,叫他那点心虚消弭个干净。 “殿下,这姚骊也太不识抬举了,您亲自过来看他,他居然还敢给你甩脸色,方才那么多将领在场,今日一过,以后那些人指不定如何在背后说您呢。”说话的是梁王亲信,今日便是他撺掇了不少,姚麟一死,他先慌了,唯恐姚骊秋后算账。 但经方才那事,他又窥见活路,只要梁王与姚骊生了嫌隙,便不会如先前那样事事只听姚骊的。 就算要处置自己,也要看梁王的意思。 果然,薛彻本就不快,亲信那么一说,更是叫他多了几分怒气,“不过一武夫,还真当本殿只能靠他了!” “殿下的意思是……”亲信面露笑意。 “手里有兵的又不止他一人!”薛彻再度有了计较。 * 薛彻好似十分大度,翌日又亲自去了姚骊帐中。 姚骊大悲之下又吐了血,身子一下子垮了,薛彻进去的时候他勉强起了身,看着薛彻将人送来的各种药材,心里越发闷堵。 他声音喑哑,“老臣谢殿下恩典。” 大略是心力不足,姚骊只简单与薛彻说了说这两日暂且按兵不动,薛彻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反过来又叮嘱他保重身体,带着人便离开了。 帐中只余姚骊并其亲信。 “将军,梁王难得没有反驳于您,看来他因昨日兵败长了些教训。” “呵,”姚骊冷笑,“以我儿性命换他个教训,他也配?!” “将军恕罪,属下失言!” 姚骊轻蔑道,“薛彻急功近利,怕是按捺不住,你且遣人盯着他,假若他暗中联系藩王,直接截下。” “是!” * 夏季才冒了个头,江陵城就乱起来了。 城南的火器坊突然炸了,黑烟罩住半边天,谢开霁带人赶到的时候,就见柏逢于火中救出一个满身是伤的人。 实在太过狼狈,谢开霁心下一沉,几步过去,“这……” “主子被人引过来,中了贼人奸计,劳郡王快些进去救人,驸马也在里边!” 柏逢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漫天黑烟,空气中尽是火药味儿,谢开霁不敢耽搁,将就近禁军调过来。 整整一日一夜,从火器坊里救出十多人,还有二十多具尸体。 “郡王,伤者里边没有驸马,尸体……多半烧得看不出样子,仵作最快也得两日才能将死者身份确定。”薛犹离开前,将赫章留给谢开霁差遣,他熟悉江陵城,跟着谢开霁调查火器坊再合适不过。 谢开霁忙活到现在,片刻不得歇,身上也是黑污一片,他看了赫章一眼,“近半个月进出火器坊的人员身份确定了么?” 驸马掌管火器营数年,火器坊又在江陵城内,其管控之严比之国库更甚,陡然爆炸定不是意外。 赫章顿了下,“郡王,九人有嫌疑,三人已死在爆炸中,三人失踪,二人已被控制,剩下一人……”他吞吞吐吐的,“疑似孟檀。” 谢开霁擦手的动作一顿,脸色难看,“孟檀?” 赫章点头,“孟檀这些时日一直在忙平北侯府大公子的丧仪,照理说不会往这里来,但不知为何他前前后后来了四次,有一次似乎还被驸马撞上。” “这消息靖远侯知道吗?”谢开霁有些头疼,平北侯府如今与薛犹势成水火,孟檀则是在侯府危难时守住一府安宁,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又要生事。 赫章懂他的意思,点头,“主子那边已经知道了。” “这都是什么事……”谢开霁思及北疆的萧雁识,更是头大如斗。 谢开霁原本打算找个时候去趟侯府,孰料当夜就听到薛犹带走孟檀的消息。 他才从大牢出来,审了那几个嫌犯大半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结果连眯会儿的工夫都没有,赫章就火急火燎告诉他孟檀被薛犹下了狱,萧雁寻一人大闹宫门的消息。 萧雁识叫他照拂侯府,谢开霁哪敢懈怠,一匹快马赶到宫门。 他到时,萧雁寻纤瘦的身影格外坚毅,“……靖远侯为何不见我!他害了我兄长,如今又要残害我的夫君么!” 谢开霁两步过去,先解了大氅披在萧雁寻肩头,“阿姊,你一人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事唤我不能么?景蕴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拂好你们,如今见你这般,我以后还能有什么脸面见他?” “啪!”一巴掌打得谢开霁脸偏过去。 赫章心惊肉跳,欲上前,却是没敢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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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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