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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索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上场的比试者。
第62章 武试下 戴白狐面具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它, 这个人搭弓射箭的姿势太笨拙了,拉开弓身的手颤颤巍巍,箭矢瞄准忽上忽下, 让人看得胆战心惊,惟恐那箭如脱缰野马,直接奔到在场的官员们身上来。 尤其是饶县令,他站得离靶标分明有好大一截距离, 按理来说百步穿杨也不太可能射到他身上来;但当那男人慢吞吞的抬弓瞄准时, 箭头方向从他这边一掠而过, 却仿佛有股叫人不寒而栗的杀气遥遥传来,给这身材宽重的县官惊得一哆嗦,随手抓了个武卫挡在自己身前。 ——奇了个怪了, 这家伙啥来历?外表看着半死不活的, 给人的感觉真不舒服。 目前还留在比试场地里的,全部都是他们的人, 就只有刚刚那个通过第二关的叫赛索的少年,和这个扣着面具的男人了。饶县令冲端木孥打了好几个眼色,不管这家伙能不能通过第二关,第三关总要想办法把他弄出去。 虽然这俩看起来并不是很有威胁,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留下任何会阻挠他们计划的家伙才行。 端木孥心领神会, 回身同他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交代了一些什么。 风声呼啸, 等端木孥再转过头来,几支箭已经嗖嗖命中标靶, 从察看固定靶的人表情来看,这固定靶是过关了。 饶县令方才把注意力放在同端木孥眉目传讯上, 亦没留意那几支摇摇欲坠有气无力的箭,到底是怎么射中标靶的;只在围观的人脸上,看出一丝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茫然。 戴着那种面具,就眼睛部分露出两个小洞,这家伙是狗吗,靠嗅觉射中标靶? 一定是巧合。 但心底升上一点难以言明的不安,促使饶县令一边紧紧抓着不明所以被他抓来当挡箭牌的武卫,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那男人,决心要看清他用什么手段射中最后几个移动标靶——众目睽睽之下,到底玩了什么把戏。 还有一个人比他更紧张,场边,赛索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白狐面具的男人的手——别人没有看清楚,他却是全副心神都放在这个人身上,也因此看见在他真正射出箭矢的一瞬,那双手平稳得犹如磐石,甚至没有引起周边空气的丝微颤动。 只有箭矢破空声分外鲜明,轨迹锐利、笔直。 这是个高手,拙劣手法下隐藏的是难得一见的精湛箭术。 赛索心里莫名雀跃起来。方才定然是他出手相助,才让他得以险险过关;但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对他施以援手?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和这样一个人打过交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赛索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校场上的移动标靶,总觉得两侧拉扯系住标靶的绳子,动荡得要比先前他比试时要快上了许多。 负责拉扯线绳的几名衙役,在收到自家主子的示意后,开始竭尽所能的晃动手中线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让那几个移动标靶以远超平日训练速度的,在长长线绳上左右、上下晃荡,直把在场的人都看得眼花缭乱。 白狐面具的男人手持弓箭,面具上的两个眼洞直勾勾地对着晃荡不止的五个标靶,人迟迟未动,似乎也看傻了眼。 赛索为他狠狠的捏了把汗,甚至有些想喊他摘下面具,视野便不会如此受限;但这个人戴着面具,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或许长得很丑,抑或是脸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伤疤? 他性情极其念恩,若非如此,也不会一路追寻裴温离的踪迹而来;意识到方才是这个男人帮助了他,心里早已同他站到了一边,短短几个瞬息间,就替他设想了好些不可告人的身世,并且结结实实开始为这人担惊受怕。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再不出手,别怪我判定你逾时——” 主考官话音未落,就见长箭破空,一根紧接着一根,以迅捷不及反应的速度,朝向线绳上晃动的标靶疾射而去。 铿然几声,竟硬生生将那五块标靶从不同方向叠射到了一处,将其变为一块厚实的靶物,五根长箭以不错分毫的角度正中这块标靶的红心,力度之大,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好厉害!!!” 赛索第一个跳起身来高声喝彩,少年激动得双眼放光,“真是神乎其技!!” 饶县令、端木孥、主考官等一干人目瞪口呆,主考官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以匪夷所思角度叠在一起的标靶,又看着验看的人费了极大劲去将几块靶子抬到前面来,绕场一周给所有人看靶心处聚集的五根长箭;—— 主考官不由得朝饶县令投去求助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宣布这射箭结果才好。 饶县令终于反应过来,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要耍赖,“这是破坏比试场的道具,不能……” 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裴温离,忽然道:“这一关的过关标准是什么?” 他问的是主考的武官,那武官一边流汗,偷偷觑县令脸色;一边支支吾吾的回答:“固定靶八环,移动靶七环,即、即可……” “这个人,方才固定靶过关;这移动靶,是不是五块标靶皆正中红心?”裴温离问,“如此说来,不仅达标,甚至表现远超试炼要求,算不算他过关?” 武官的汗已经流到了脖子里面:“算、算……” 饶县令张大一半的嘴又恶狠狠闭了回去,陪笑道:“确实,此人箭术如此惊人,下官一时竟未意识过来,这力道、这准头,哎呀,何止过关,若是只比箭术,怕是此人能够一举拔得头筹啊。只是,”他话锋一转,“——大人,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人来历不明,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倘或他是朝廷钦犯或是江洋大盗,让他得机近了裴相您的身,恐怕后患无穷——这第二关可以算他通过,但他须摘下面具,验明正身,方可进入最后一关比试环节,您意下如何?” 赛索方才还兴高采烈的跳着,听到那老奸巨猾的县令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方才一直就在担心,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有什么不能给外人道的伤心事,这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就要揭他的底? 裴温离似乎同他想到一起去了,俊美的丞相大人将目光投向那个垂手而立、没精打采的身影,久久的沉吟着。 许久,他才道:“……饶大人此言有理。唤那人上来,令他脱下面具,给众人看个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面具下的脸 那人被两边衙役左右攥着手, 像罪囚一般押解上来,拖着旧草鞋走得歪歪倒倒,一点看不出方才一出精彩绝伦的箭术表演风范。 还未到裴温离跟前, 就被一旁的饶县令喝止了:“行了,站那里就成了,可别惊到了大人。” 他嘴上说别惊吓了裴温离,自个儿却将身子半隐藏在先前抓来挡住自己的武卫身后, 只露出一双怀疑打量的眼神。狐疑道:“姓什名谁, 报上来, 再把脸上那玩意摘了,给相爷看看。” 那个男人没精打采的,从面具上的两个洞里透出一点点眼光, 拖着声音说:“宏、安。” 声音粗嘎难听, 饶县令和他身旁的人一时都没听清,“什么?” 白狐面具的男人顿了顿, 像是耳背一样,愣在那里好一会,饶县令又催了一遍,他才不情不愿的又说了一遍:“宏、安。” 饶县令啐了一口, 不屑地说了声:“居然是个傻的。” 他转头看见裴温离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个男人面具上, 赶忙又说, “叫宏安的, 面具摘下来,给大人看看长啥模样。别是个江洋大盗, 跑来想冒犯我们相爷。” 男人杵着不动,似乎没听见, 或者是听见了也听不懂。 这次县令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和他废话,眼色一打,左右两名攥着男人的侍卫,立时就上来揭他的那张粗陋面具。 那面具像是生了根,两名侍卫豁出力气左拽右拽,脸红脖子粗了好一会,才终于是将它从男人脸上揭了下来。打眼一看,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这男人身段颀长,四肢匀称有力,却长了个面黄肌瘦的脸,眉毛脱得没剩几根,就是路边再常见不过的流民模样。甚至在下额处还有一大块烧伤的疤痕,丑得触目惊心。 赛索也一直踮着脚尖往这头看,他堪堪看见了男人侧脸,心里也是一阵惋惜的感叹:可惜了,这个人身手如此俊俏,面容却如此丑陋难看,无怪乎他要用一张制作粗劣的面具遮挡着。 丞相身边的护卫,虽说征召时没有容貌要求,但哪个达官贵人也不会希望放这么一张丑脸在自己身边的吧…… 裴温离静静的看着那张让大家纷纷侧目的脸,表情冷静,看不出喜恶。 但他关注的重点其实并不在那个男人的容貌或伤疤上,他仔细探看的是藏在那男人眸子里的神采。不过那个叫宏安的男人,好像也自知长相丑陋粗俗,不便于见人,在揭下面具的那一刻就憨憨的低下了脑袋,不与裴温离四目相对。 裴温离道:“饶大人看过了,这名叫宏安之人,可是哪位朝廷钦犯或江洋大盗?” 饶县令赔笑道:“回相爷话,看这傻子呆呆的模样,确实不像绿林中人,也应当没那本事犯下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只是长相着实粗俗不堪,若是让他成了相爷的护卫,这,多少有些有碍观瞻,给相爷颜面抹黑……” “我选的是贴身护卫,以武艺为上,并不计较其余无关之事。”裴温离淡淡道,“还有最后一关罢?天色不早,请大人下令从速比试。” “是、是。”饶县令再不敢拖沓,与主考官吩咐了两句,终于是叫所有通过箭术比试的在场人都进入了第三关。 第三关的场地非常简陋,一条长长的麻绳将一块较大的空地圈住,所有参加武试者均被围在这个绳索圈中间,彼此之间隔着四五尺之距。场中并无任何道具,也不见任何刀剑兵戈。 主考官宣布道:“最后一关比试内容为斗技,所有人近身搏战,以三炷香/时间为限,站到最后为胜利者,不论死生!” 听见“不论死生”四个字,便连端木孥等县府自己的人都微微哆嗦了一下,心里明白,饶县令是要不择手段了。 宏安已经将那副白狐面具重新扣上,他有意无意的站到了赛索身旁,莫名给少年带来一股安全感。 裴温离已从自己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向前行走了两步,目光遥遥投向第三关场内。 他能够料想到饶县令在斗技这一关会使出什么肮脏手段。 纵然是对那个男人有充分信心,也不希望他在这里受到任何损伤。裴温离决定,一旦发现情形不对,就算说他人为干预好了,他也一定要叫停了这场武试。 果然,主考官一声令下,第一柱香首先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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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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